第十一章

　　水寒看到冬儿打开玉简后，氤氲的五彩投影，一切都似乎恍惚起来，眼前一幕幕的几生几生都在那里飘忽而过。

　　刺痛，心如万针扎样痛，水寒颤抖的想说话：“娥儿”沙哑的声音叫出了陌生的名字。娥儿是谁？为什么叫这名字，自己会痛的不能忍受？她是谁？越是想回忆起来，就越是痛不欲生。

　　好热，热的只想找一处庇荫地方。可是到处都是烧焦的树桩，却找不到一丝绿意。而太阳还在天上玩命的投射他们过多的热量，树木分泌出近似汗滴的东西，一只蜥蜴张着嘴巴等待它的降落，很快那滴分泌物就随着热浪蒸发为气体。蜥蜴也被晒成一张完整的干枯尸体。

　　水寒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真实的让人可以触摸到。热浪翻滚着，发出窒息的漩涡，好像要吞噬所有这一切。他站的那里看着死亡样的大地。这到底是哪里？

　　在热浪的另一边，他看到另一个他穿着简陋的盔甲，身背一副弓箭，因为缺水的原因，皮肤和唇上都晒开了血痕，走在裸露路上的脚印，流下湿湿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似泥塑一样的铸型。

　　他想奔跑过去，可是却让人无法抬脚一步，有种莫名的压力控制着他，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他用手遮着眼帘，向天空望去，被天空的奇像震惊了。那里——有九个太阳。

　　九个太阳？怎么好像非常熟悉？后羿射日的传说不会是真的吧？

　　可这一切？水寒又用手挥了挥空气，炙热的热浪被他翻滚起来，更加窒息的热扑面而来。是梦吗？

　　为什么又那么真实？水寒的脑袋嗡嗡的响着，他不知道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时空。

　　到处都是干尸和枯骨，屋子，家具，山，石，每一件都像是熔化中，雾气朦胧着恐慌、死亡、不知所措。

　　耳边传来清脆的笑声：“羿，再推的高些，离天好近，哇，真好玩。”

　　这声音？那么熟悉？是……是娥儿吗？

　　娥儿？他的心又在刺痛，为什么这个名字让他茫然又有彻骨的痛？

　　漩涡在热浪中，一层又一层的涌来。

　　一切都在受什么所驱使，真实的存在却有没有反映它的具体形体，看不到的形体到底需要什么来萌生？显现？

　　干枯的树木中，对面那个他来回的徘徊，脚下的土地因为太久的干燥，被他踏出一片灰尘，他光裸着上身，被太阳晒出的青铜色皮肤挂上了蒙尘。

　　水寒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犹豫。他在犹豫什么？

　　在犹豫是否射杀太阳吗？水寒好像很肯定的知道他的想法。为什么要犹豫呢？射下来几个，不就不会热了？啊……这一次他看到有一个白衣的身影，他突然紧张的向前迈了一步。被如同玻璃一样的东西阻挡着：“娥儿”沙哑的声音再一次从他嘴中叫出。

　　嫦娥停下了脚步，刚刚？她感觉有人在叫她，好像是后羿？是他吗？她看到后羿一直背对他，没有看到她啊。四处张望了下，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也许热的让自己产生幻觉了。嫦娥摇摇头，有些忧郁的看着后羿在树林中徘徊。

　　她知道他的苦，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她现在来就是为了让他下决心。天谴怕什么，只要这天下还能活下去。活着就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来也好笑，若不是雪儿妹妹的劝导，她也是想不通的。雪儿对嫦娥说：“姐姐，你为后羿哥哥担心？他在迷惑不解中终结，因为迷惑不解所以无知无识似的；无知无识的浑厚心态已经接近了大道，接近大道就可以借此而与大道融合相通了，姐姐不必担心他”雪儿，那个冰清玉洁的小姑娘，真是聪慧。没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她好像是个迷，自从他们夫妇把她从雪地里救起来，她就说要终生报答救命之恩。这么聪慧的小姑娘，嫦娥很喜欢，于是认了妹妹。想到这里，嫦娥笑了笑，呵，也许这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吧。

　　后羿看着嫦娥沉静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决定了，他要保护这尘世间的人，再不要看到这九个太阳的肆虐，如果这触犯天规也无妨，总需要有人牺牲，不是吗？

　　风儿穿过万物，迅猛的突然停歇，万般巧穴寂然无声，那些摇曳的影子突然不再摇晃，静的还剩下什么？好像离神去智般脱离躯体。精神和思绪无边无际……

　　水寒好像站在一个格外高的地方，那里几乎可以随手够到太阳。太阳？他现在为什么感觉到了愤怒？而且愤怒要爆发出来，从胸腔迸发，并经由他的臂膀穿透。他看到对面的他举起了弓箭。刺眼的光让他几乎看不到另个他的影像。

　　还没有等水寒反应过来，天空中已经发出沉闷的爆响。有火球迅速的坠落下来。一个二个……一个接一个的闷闷的堕在大地上，升腾起一片火海。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大地霎那变成火的海洋。隐约中却听到人声鼎沸的欢呼。

　　此刻的水寒早已被汗水浸湿，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愤怒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释放。

　　良久良久，那个举弓的人默默的站在那里。他想向前，可是却发现愈加远了。渐渐的只留下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黑点，当那黑点完全消失时，水寒叹了口气。熟悉的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成执弓状。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后羿？这一切多么的不切实际？他从不相信这些神话，可是自从碰到冬儿，一切都在悄悄发生变化。

　　冬儿？他的冬儿呢？他记的她消失在玉简的氤氲中了。

　　他到底是谁？后羿？还是水寒？抑或谁也不是？算了吧，算了吧，一旦明白这一切为什么要发生，不就明白种种情态的发生、形成原因吗？

　　只是“娥儿”是谁？他努力的让自己叫出这个名字，可是却发现名字同疼痛连扯起来。每一次的呼唤，都让他有种无力感。这种感觉让他想疯狂起来。有谁可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他看到一个猥琐的人走进一间屋子。这个人让他愤怒，他想冲上去杀了他。

　　有人来了：“蓬蒙？你随便走进嫦娥姐姐的屋子干什么？”是个小姑娘，灵秀轻巧。

　　蓬蒙冷冷的笑了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吗？你喜欢后羿对不对？”那小姑娘有些吃惊的看着蓬蒙：“你，你不要胡乱说。”

　　“胡乱说？”蓬蒙更阴险的道：“是谁久久的抱着后羿的衣服不愿意放下？是谁在后羿的房间久久徘徊？又是谁在知道会有天谴的时候还鼓励嫦娥支持后羿去射杀太阳？不要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没有人看出来。告诉你，雪儿，你喜欢你的，我干我的，我们互不干涉。”他说完就又明目张胆的四处寻觅起来。

　　“你到底在找什么？我要去告诉嫦娥姐姐，从你一进庄子，我就看出你不怀好意。”雪儿冷冷的说。

　　“好啊，你去告诉她，那么她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是如何喜欢她的夫君的，看她如何反应？”蓬蒙才不怕这小姑娘呢。他可是对这庄子上的人早都观察仔细了。

　　“你，你这个无赖！”雪儿气的有些哆嗦。

　　“无赖？”蓬蒙好像想起什么：“对了，你说对了，我就是无赖，他后羿有的，我也要有，我要得到后羿的一切，包括美女。”他走到雪儿身边，把她逼到墙角，恶狠狠的问：“你每天同嫦娥在一起，说说她把仙药藏在什么地方了？”

　　“仙药？什么仙药？”雪儿用余光四处打量，想找个空隙逃脱。

　　“不要给我装糊涂，你难道不知道吗？后羿曾经去昆仑求的长生不老药，这个庄子我都找过了，只有嫦娥这里没有找，肯定在这个地方。”蓬蒙盯着雪儿，不允许她有空隙逃脱。

　　“我不知道，嫦娥姐姐从没有提过。”雪儿有些紧张的说。突然她看着蓬蒙身后，大声的叫：“后羿哥哥，快来救我。”

　　蓬蒙一惊，往后一看，哪里有什么人。雪儿趁这空隙逃脱出来，飞快的跳出窗户。蓬蒙呸了一下：“早晚收服了你这小丫头。”转身离开。

　　水寒痛苦的抱着头，蓬蒙这个人的名字很熟悉，他是谁？为什么他有杀了他的冲动？

　　黑暗的风刮在亘古的岁月中，将一层层的黑幕掀起，在风的猛烈下，黑幕摆动着。偶而从里面透出一星光亮。却足以把漆黑的夜照亮一瞬。停留在永恒的记忆中。

　　自然运行的规律

　　在日的争夺中混乱

　　主宰的背后

　　欲望肆虐的延伸

　　闲居无事煽动天地

　　六合五行

　　迷惑看似淳朴的浮标

　　徒然生出的赘瘤

　　把看似多余的

　　无用合并

　　出自道 归于道

　　斜风清瘦残云怨，幽期烟冷梦行苍 。内心燃起炽热的火焰。仰天迎着黑暗的风，用全身的力气把所有都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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