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写字
你一生可以出无数次手,因为你必须向前,可你只能收一次手。——无名氏
现在我的眼睛已完全失去了光明,我只能凭着以前熟悉的感觉在键盘上摸索。我什么也看不见,和从来没有眼睛的瞎子没有俩样,而唯一不同的是,我以前有过眼睛,亲眼见到过也真实触摸过生活底部最原始最本质玄音。正因为如此,我失去了光明,现在对我来说,人们所说的光明只不过是表面的最肤浅的诠释,光明不能只代表光亮,还和人心灵深处某些阴暗的潮湿的发霉的迹象有着若干牵扯。
我用手指摸索着敲出一些闲散的字眼,我用耳朵听着猫轻轻叫的声音,我用心去想着些简单美丽的事情,尽管我没有眼睛却依然感到惬意而满足。
神恶狠狠的的对我喊:别以为你捂住眼睛,我就看不见你!!!
我对他轻轻一笑说:可我闭着眼,我什么也看不到啊。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已经枯竭了,那里曾经有潭清幽的泉水,现在已经不复存在。那里曾经撒满阳光,现在也不复存在。那里只剩下个大大的厚厚的黑痂沉闷的趴在那里,像个恶毒的蜘蛛一声不吭,等待着进攻突如其来的猎物。只有我知道,那里从此以后将不会再流出新鲜绚丽的血液,它只适合在暗道里奔腾。外面的东西早已经枯竭了。
我突然想起了顾城,他说了经典的话,他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我想他是半个个疯子,他说出这样经典的话却又让他那美丽的妻子成为他在光明中沦丧的牺牲品。他追寻光明,却死于自我的封闭和私心,事实上他是阴暗的,他只是让自己在自我的鼓励和向往中得到某中暂时的慰藉和逃避。疯子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天才,疯是聪明人的最高境界,可他疯的不够彻底,他还没达到最高境界就自杀了,所以我叫他半个疯子或者是半个天才。他的爱能在死亡的代价下永生吗?我怀疑。我依然喜欢他,就像可怜我自己那颗半途而废的灵魂。
我又想起梵高来,想起他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时血淋淋的样子,我想他那时候一定在笑吧,他的情人在接到他的耳朵的时候是惊恐还是惊喜呢。她能理解那只被割下来的耳朵和耳朵上鲜艳的血吗?梵高用他疯狂的举动来表达着他对情人炙烈的感情,人们在笑他是疯子的时候,谁又敢发誓说自己的情感高于他的真诚与热烈呢。疯子确实有自己的表达方式,而疯子生命的颜色永远比所谓的的正常人的生命的颜色要绚烂的多。他的那副《向日葵》便是一个无法抹杀的证明。那一片金灿灿的黄色里包含了多少对生命真挚的追求,渴望和向往啊。我以为,疯子是最清醒的,疯癫糊涂掩盖的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这时候我没办法不想起北岛。当他卧在铁轨上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列车开过来的时候他还有没有些遗憾呢?那么他留下那些伟大的诗篇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是在等待人们给他的生命予以合理公平的解释还是在向人们诠释死亡里蕴涵的禅机呢?
当这三个人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直到绞的含糊不清的时候,我大概也和疯子相差不远了,人以群分,我爱他们,所以我和他们走在一个人群里,那是疯子的部落,完美的近乎黑暗。如果说这算是一种堕落,那么,我自甘堕落。
我闭着眼睛,我什么都不看,所以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为什么活着,我不能不想。我能否继续活下去,我不能不想。
再一次出手,我很难确定自己是否能痛快的接受世人惯有的老辣。
我想收手,可我太年轻。
我出手的时候太幼稚,所以我几乎失去所有。如果我收手的时候太快,我将把所有的都失去。
出手——
收手——
这是过程,决定了你最终所得。
我选择了我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闭上眼睛写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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