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一个怀旧的人,过去的悲欢离合一股脑儿的堆在记忆里,总让人轻松不得。每每夜阑人静,这些涩涩的回忆便要无法压抑地涌上心头,让人倍感沉痛。
因此,我从来都畏惧离别,害怕接触新事物。
走进吉首大学时,自己的心境正好与此吻合,没有跨进高校的欢畅和自得,而恰恰相反,充溢心间的只是面对新生活的彷徨不知所措。
漠然地徘徊在生疏的校园,每天,自己只是机械的携着课本,静静的在教室最后一排选上一个靠墙的位置,然后貌似虔诚的开始听课,直到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硕大的空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有时,自己并不急于离开,而会一个人继续留在那个墙边的位置上,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等自己意犹未尽地走出教室时,原本躁动的教学楼此刻已变得悄无声息。
猛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孤独的局外人,每天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而迷失了自己。有时,和以前的好友说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们莞尔一笑,淡然道:其实你缺少的只是一份豁达的心境。
我若有所悟,开始学着放开心襟,去接纳这个世界。
的确,吉首大学很美,四处错落有致的林木,与清连碧接的草坪相互映衬,和谐中透出一丝生机。有时,课余闲暇,一个人带着份闲情逸致,漫无目的的徜徉在深幽的林间小道,或者是找块翠绿的草地,微闭双眼,安然的呼吸着那几缕从树林间隙中流溢出的阳光,自己倏然也有了几份离群索居的超脱。
风雨湖也是一个不可一笔的秀美之地。夜深时,乘着月华的恩泽,立在那略带江南韵致的石桥上,游目骋怀,四周起伏的蛙声,与清风荡起的漪涟柔美互织,湖面上顿时零星的一片闪铄。如银的月光,在微垂的荷叶上尽情流淌,湖边一簇簇高耸的青竹,伸入云霄却又猛然向湖面俯下身去,宛如一个个清秀的采莲女在静静地欣赏着自己水中的倩影。以前读到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很是为其中的美景而心驰神往,今日自己所见的景致想必与先生所见也相去不多,而有如此的美景相伴,也就难怪朱先生能写出那般美不胜收的文章来。
有时,望着眼前这片春意盎然的景致,我会突然想到,也许吉首大学的秋景会更加凄楚动人。在那落叶纷飞的时节,一个人融入这份难得的清静,说不定这份凄美的意韵,便能熏陶出几个多愁善感的文人。当然这首先得有几个喜欢舞文弄墨的人才行。
我在吉首大学接识的同学很多,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却因为有了吉首大学而变得不在陌生,我们应该庆幸。我从来都珍惜身边的每一位朋友,因此和同学相处,对我来说,是件愉快的事。
班上有些女孩子来自北方,和她们的交往,让我真真切切的领略到了北方人的豪放。比如,哪天你满面春风的走到她的面前,准备和她闲聊几句,她突然脸色一沉,把你臭骂一顿,或者是毫无表情的丢下一句“别来烦我”,然后走了,让你呆在原地,觉得很没面子。过几天,她又突然叫你出来吃饭,不过你别以为她是要向你道歉,她只是东拉西扯,全当什么都没发生。
其她的女同学则大多继承了我国女性的优良传统,温柔贤淑,知书达礼,每天早上,早早的就坐在了教室里,开始晨读,兢兢业业。有时偶尔和你说上几句,也是一幅大气也不敢多出一下的样子,以至于现在我还叫不出她们的名字。
而和男同学的相处,就显得要随和许多。大家上课聚集在教室的最后几排,然后谈天说地,大发感慨,声音直压任课的老师。直到讲台上的老师面带怒色,觉得再不出手,面子就要挂不住,大家才稍稍摆正身姿,有所收敛。
以前,上高中时,老师说到自己的大学生活,总是万般感慨,倍感珍惜。但那时,大家认为老师的这番“演说”大概只是为了鼓励大家高考,因此也就不以为然。而今天,当那一张张笑腼,也衍化成自己生命中铭心的记忆,在面对眼前的这群好友时,谁又能做到潇洒的挥一挥手,然后不再回头。
但,无法回避的是,总有一天我们还是得流着泪水,去和那亲爱的同学,依依惜别,然后,挤进拥塞的人群,各自闯荡天涯。
披上“吉首大学”学子这件荣华的外衣,我不知道,她能给自己今后的人生带来多大的顺畅。若自己流离失所、贫困潦倒,我当牢记吉大人“以人名校,以业报国”的校训以奋发图强;若自己能有所小成,则更当铭记母校的教诲而自强不息。
多年后的一天,当自己的暮年已至,我想,我会重回母校,故地重游。到时,站在几经风雨已变得斑驳的总理楼前,也许我会感慨万千。而当重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那个靠墙的位置,以同样虔诚的目光凝望着讲台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忍住那即将奔涌而出的泪水。
如果,体力尚能支撑,我想,我还会扶着残旧的栏杆,爬上自己六楼的寝室,亲手抚摩一下当年曾与自己共处数载的铁架床,再找回室友们曾经在这回荡的欢声笑语……
最后,我将在吉首大学的校门,留下一张合影,让她去见证自己和吉首大学共度的那段似水流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