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看,是流星!”
“那你就快点对着它许愿吧。”
“为什么?”
“你向它许愿了,它会记住你,守护着你。”
“那……妈妈的那颗守护星呢?”
——流星划过……
“喂!流,不管你正在忙些什么,快点去酒吧,我有事拜托你!”
“我在厕所……”
“嘟……”电话那头传来了纳闷的挂线悬声,我只好也挂上了电话。
半个小时漫长地过去,该不会流又在耍我吧,他会死得很难看的。我决定再次拔起电话,
“喂,流,我等了你半个小时啦,你溜到哪里去了!”
“我还在家。”流的声丝有点沙哑,回答却是很爽快的。
“你在搞什么了?”
“搞研究喽。”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在搞研究?哪有什么研究会令到嗜酒如疯的流连酒吧都不去,不要开玩笑吧!!!!”
“你就别烦我啦!挂线吧!!!”流的语气是有点蛮认真的,这我还可以感觉得到,可是
“天啊,世界末日降临吗?你搞什么研究啊白痴!!”不管流是否真的在做什么杰作,现在的我可是真的要急死了。
“问得好!”流的样子似乎很兴奋,得意的笑声小心地逸出 “今日五点钟突然惊醒,于是冲进去厕所,肚子怪痛得要命,我对着马桶想了个半天,我要是怎样坐下去摆个什么POSS,而且还要面向哪个方向才会令自己畅通无阻舒舒服服呢……”
“你这个白痴的变态狂!你的脑袋就只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吗?现在八点钟啦,你搞定没有!!!”我真的气疯了,就连坐在我旁边的人也可以闻到这烧焦的味道。这是文迪以后告诉我的。
“裤子还没有脱。”沉默了几秒钟,电话那头才吐出了流的字,
“我限你十分钟后出现在我面前!”我斜着脸乍眼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文迪的目光不在我身上“否则我会帮你脱裤,然后是满清十大酷刑……”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一分钟之后,终于听到酒吧恬静玻璃门上的小风铃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是流来了。
“老天保佑,流你终于出现啦!”我转怒为喜,突然发现流的样子比以前可爱多了,至少现在我是这样觉得。
“叫……叫我来干什么……”流似乎是跑步赶来的,他额上的汗水还在努力地流个不停,甚至他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等一下就知道了!”我推开了身旁的凳,让流先坐下,然而却不约而同地跟流一样看着酒柜台上的老板。这间酒吧已经开了十几年,就跟流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这里面的一砖一墙一櫈一台一花一草,除了是被流摧殘的那部分不计算之外,一切都还是处于安然。每一次流来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面总是逸出着一种猜不透的忧伤。
“你才是猜不透!”流打断了我思绪,哈,这么神?!流竟然可以知道我在想什么 。“老头,来一打!”对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会不会把酒喝完,流总会先叫来一打的酒,习以为常的老板从来也不会拒绝他的,不只是因为他跟老板是熟客的问题,那老板可是流的监护人,而且从五岁开始就在这个酒吧……
“喂,你口腔腺失调呀,话会有这么多!”流似乎有点不耐烦,空气里又再弥漫着烧焦的炸子鸡味。奇怪,为什么总是感觉到有烧焦的味道,难道是我饿了吗,不会吧。
“知道啦!先来介绍吧,这是素心,还有文迪!”我立刻把话题转移到身边的两个美女头上,毕竟这才是今天的主题。
“素心?‘扫兴’,哈,名字也挺有趣的。”差点忘了还要补充一点,流这个人挺喜欢给别人取新名字,几乎每一个认识他的人,就算是大家闺秀的往往会变成猪狗不如的一类生物。
“喂,你这人真没礼貌……”素心似乎生气了,手中的羹把在杯里叮叮当当地响着。
“什么是礼貌?”流有点得意起来,只有我跟文迪面面相觑。
“你!……哼,我是陪朋友来的,才不想跟你一般见识。”素心真的生气了,我相信下一个会生气的人将会是我。
“小子!”我顺手将五根独门暗器,江湖里面还称作牙签的武器毫不犹豫地在流的大腿上插去,希望可以平息这种无必要的口角之争,奇怪的是流喊救命的惨叫声听不见,却竟然听到他说被五只奇毒无比的大蚊子追杀,我无话可说了。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流是不是正常的人啊。
“我叫你来陪我是为了壮胆,你别反过来破坏,我一定会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道了…对…对不起”流也似乎隐隐感觉到我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了,只好乖乖地安静下来。
气氛总算平定下来,只是流却不断叫酒,似流水一样饮下去,眼睛一直注视着酒吧那个角落——那张无限期在预定的空位。
“我想我还是先走…”没等我注意到,流他人已经不见了。
“文迪!我也出去走走。”素心也欠欠身,离开了。
街上似乎很热闹,除了以往那连乌鸦都觉得无聊而一走了之的情况之外,今天竟是为了庆祝什么大人物的到来,整条街上都弥漫着挂满了五彩缤纷,免不了会令人有种眼花瞭乱的感觉,其实正确来说更似戴上老花镜后去看电视的视觉效果,就是除了红绿蓝之外还是红绿蓝。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去找一个实在不太相熟的人可真的有如大海探针,因为看着每个人的面孔都几乎一致的,同时一起向一个方向看去,大概十之八九是一个庞大的孖生兄弟姐妹家庭,这样会感到有点恐怖。
“那个笨蛋,竟然走得这么快…”
“你该不会是在找我吧?”流不经意地在素心后面出现,样子有点疑惑。
“哇!你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可以不动声色地站在别人背后,吓死我了!”
“看来很生气哦!”流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一点的动容。
“那当然!害我还特意来找你…”素心的脸突然泛起微红。
“可是,我一直就在你后面走了很久,看见你似乎在看什么热闹的。。。”
“你早就发现我就应该走到我前面,礼貌上也该打个招呼吧。”
“我什么时候开始跟你熟了?”流笑着。
“你…哼,是我笨,我不应该…”
“要一起走吗?”
“什…么?”
“别光看着我干什么?走就跟着来,别发呆站在这里,像日本的土佣傻瓜。”
“土佣傻瓜?是你吧…”
“那就走吧。”
流竟然会跟女孩子逛街,这简直是奇迹,似乎他终于知道自己还算是一个男孩子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流开始讲起了人话,最讨厌聊电话的他竟然开始跟别人秉烛夜谈,开始了正常人的生活,要不是我特别留意的话我都还不知道。现在好了,我跟文迪在一起了,而且流也恢复正常,似乎我的功劳功不可没啊,反而不习惯流的改变的人,尤其是老板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好似讲起了鬼话一样。我很想相信这一切的变化,但流一直神神秘秘的,就是怪怪地。
酒吧里面点亮着一盏黄黄旧旧的灯,没客。
“老头,你说我的父母还会不会回来?”
“怎么了,流,又想起你的父母吧?”老板谈笑风生地倒了一杯酒。微灯下泛着金光。
“开玩笑!”流狠狠把酒灌下。
“我才不会想他们……”流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酒杯发呆。
“你还在怪他们遗弃了你吧?”
“胡说,再来一杯,不,要来一打”
“喂,没有不劳而获的美酒喝,今天的碗跟衣服你包下。”老板咯咯地笑着,浓密的胡子一上一下的。
“臭老头,斤斤计较。”
“臭小子,你觉得没有这个斤斤计较的臭老头,会有你这个臭小子存在…”
“那谢你吧。”
“怎么了,小子终于像个人啦。”老板的笑声哑然而止。
“我走了。”
流站了起来,凝神看了一下那张空位,没有说话走了。其实不只老板知道,就连我这个爱理不理流的人也可以感觉得到,流一直都在想着他的父母,即使他们抛弃了自己,即使他们忘记了自己,他都还在等待着一天他们会回来。
“喂,是素心吗……”流又在通电话了,似乎还并不想我知道,所以特意躲着,不过也不应该躲在我房间里吧。站在门外且还只穿着内裤的我,要是有人来了,我可不愿意惹人联想非非的。
下午三点二十九分四十秒,灰暗墨云的天空,街上十分人迹罕见。
“喂,素心你在哪里?”
“是谁?”素心慢慢地从流背后走来。
“我不是约了你吗?”
“你这个笨蛋,哪有人约别人而不告诉地址的。”
“你不是知道的吗?”流有点急了,似乎真的没有这回事。
“谁会知道你要我去哪里!”
“是吗…那你现在可以出来吗…”
“没空!”
“为什么。”
“约了个超级大笨蛋!”
流闻声转身素心已经在后面了,样子可吓人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流已经死了2的无数次方次了。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
“干嘛不说话。”素心认识流以来第一次看清楚这个不正常的男人,长长头发,眼睛不大却很暗淡,很深邃,似乎有很多还没有说的话一样,令人感到一种哀伤的感觉。
“怎么了?”流转头看着她。
“啊。。。没。。。什么。”素心刹时离开了流的视线。
“你怎么脸红了!?你。。。”
“胡说!叫我来做什么?”
“嗯…”
“怎么了?”
“还是很红……”
“你…”
“哇,更红了…”
“你…我…”
“开玩笑啦。”流拍拍头,笑了。
素心静静看着流,但分明感受不到喜悦的感觉,所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不问我有什么事?”
“我知道你会说,会亲口说出来的”
“嗯。。。”流低着头不说话,
“是关于你父母吗?”素心很小心地逸出了这句话,仿佛怕不小心就会碰碎一切,之前素心去问我的时候也是一样,我才知道,流终于找到一个关心自己的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流疑惑地斜看着素心。
“是老板告诉我的。”素心回答得很利落,幸好没有提到我。
“什么?臭老头答应了不告诉别人…”
“你答应帮他洗衣服吧?”
“是的。”流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我答应帮他做饭,原因是他宁可死也不要再吃你煮的饭。”
“哼,臭美。”
飞鸟无聊地划过天空,一切又变得沉默了起来。
“今天是他们丢下我的第十八年,我恨他们…”
流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居然让十几年前的泪流下来了,天空突然也开始滴答着雨,是泪吗……
“我连他们的样子都不记得了…”
素心再没有说话,把手抱着流的头,轻轻放在怀里…
流真的哭了,就连天空也哭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越来越发觉流真的重新做人,穿上正常的衣服出来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是世界末日,原来恋爱的力量真的可以将一个人改变,完完全全地改变起来。
“今天去哪里玩?”
“嗯…我想冬眠。”
“什么?!”素心火了,“你知道2009年的第一个雪人是怎样的吗?”
“我想…去看电影好吗?”
“好吧,反正很久没有看电影了。”
就这样,一段无名的恋爱奇迹般地萌生了,奇怪的是我的感觉怪怪的,好像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真的很难预料以后的结果会是怎样的。
“喂,流。”
“素心?”
“不是。”
“那挂线吧。”
流很爽快地盖下了电话,没有犹豫。
“你敢!”我的话音还在话筒里徘徊着,电话那头真的挂线了。
“喂,找我干嘛。”几秒钟之后,流识趣地回了我电话。
“哼,重色轻友,忘恩负义,见异思迁之徒……”这一连串的骂语是免不了的,因为我几秒钟之前已经开始骂了。
“到底找我干什么。”
“听说下星期一的晚上10点钟会有一场流星雨,”我试着平服自己的怒气,不为什么,文迪又站在我旁边了“好像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一次。许多情人都成双成对聚集在沙摊许愿。听说这场流星雨会祝福情人幸福。我会跟文迪一起去,你有兴趣吧?”
“关我什么事?”
靠!流这个家伙是不要命了吗,我的眼睛睁得跟乒乓球一样了。文迪却以为我在逗她笑,她真的笑得挺甜的。
“你不是跟素心在一起了吗?”
“看心情吧。”电话那头传来流的笑声,很小,很短。
“别装臭美。”
“嘟…”我还没有说完,流又挂线了。
“很久没听到你笑得那么开心了,对吧,流。”我收起电话,每天倒数日子的来临。而
公司里间歇性地忙个不停,我几乎分身不暇了,不知道流又在忙什么呢,这几天都不见了他的踪影,似乎人间蒸发了一样,感觉很怪,不管了,反正流这家伙有心找他是找不到的。看一下天空似乎是要下雨了,很闷热。
“医生,他怎样了?”老板一脸愁容。
“你是他的家人吗?”
“我……”老板犹豫了一下“我是他的监护人。”
“为什么还让他喝酒…”
“什么?”老板的表情很丰富,现在一脸疑惑了。
“他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喝酒简直是要他命了。”
“他有病?什么病?”
“肝癌…似乎是末期了…”
“什么……医生…他…他还可以活多久…”老板试着保持镇定,脸上的肌肉却抽动得很紧。
“如果化疗吃药的话还可以维持一年…”
医生转身离开了,老板却前所未有地冷静,真的静了下来。
“小子,你这个该死的臭小子。”
“怎样,臭老头。”
老板不再说话,病房里突然间变得空旷起来,十分静寂。老板一直看着窗外,只有流一直看着老板。
“我…还有多少时间…”
“好好休息吧。”
“不要告诉他们…”
老板望着流坚定的眼神,眼睛闪动着什么,没有说话,走了。
“谢谢你,臭老头…”
时间实在过了很久,公司的事早已经完成了,可是流还是没有出现过,难道躲在老板那里吗,我是这麽觉得的,所以这么想了。
“喂,老板吗?你知道流在哪里吗?”
“连你都不知道,我可能知道吗?”
“噢,我以为他会找你…老实说,我好几天没见他了…”
“没事的,别妨碍我做生意。”老板果然是老板,连说话的时间都计算得精打细算,不过奇怪,的的确确是奇怪,但是奇怪在什么地方却说不出来,打电话给素心找不到流,连最有可能的老板也不知道。流啊,你又在玩什么了?从小到大我都了解你,你身在何地我都可以瞭如指掌,这次我才发现我真的不了解你了,你到哪里去了…
无奈又担心地渡过了几天,好像身边缺少了点什么,现在才发现原来没有流的时候居然会有寂寞的感觉,我找到流这个混蛋后一定非痛打他一顿不可。可是流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铃…”
半夜里打电话来,明天不用上班啊!明天我还有个挺重要的会议,臭骂一顿之后睡眼惺忪的我心理终于平衡了许多,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是……流?!”
“嗯。”
“该死的混蛋你到底去了哪里了!”
“我嘛,去了美国。”流回答还是蛮得意的,就是怕我不知道。
“什么?美国?”
“我的父母打电话回来了,说愿意带我走了。盼了大半世人终于都等到了…”流又傻傻地笑了,说的比真的更兴奋。
“真的吗?恭喜你…”我迟疑了一下“那素心呢?她怎么办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又不是什么关系…”
“你…”
“我会自己告诉她…”流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默了。
“流……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总觉得你怪怪的,希望你没有骗我吧。”
“……”
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听不到流的电话,电话那边经常悬挂着关机的忙音,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越来越不塌实。我只知道绝对不会是好事,至少我是有这种感觉。
流星雨那天晚上,沙摊里聚集了许多人,绝大多数是一双一对的情人,穿穿插插,热热闹闹。我跟文迪老早已经来了,远远扫视了一下,才发现比我们来得更早的素心已经站在石堆那边,她没有发现我们,只是一直望着天空。凉风吹过特别有凄凉的感觉,好孤寂。原以为四个人的节目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真的有点不爽,尤其是到目前为止都找不到流这个混蛋,真气人。更气人的事情往往会出人意料接二连三一起冒出来。好不容易整个沙摊才聚满了一对对情人,流星却一颗都见不着,还下起了凉雨,全部人都扫兴地离去。我也只好送文迪回家,素心却一个人一直站在海边望着天空,似乎没有离去的打算,到底是在等流星呢,还是在等着什么,没有人知道。看着文迪的眼睛有点闪烁,我们只好先走。
这场雨下得并不大,却下了整整一个星期,害得我所有活动都中止了。文迪让我打电话找素心才知道她病了,似乎病得不轻。经过多次周旋,文迪决定让我暂时代为照顾着素心,我只好义不容辞将这个责任背上,然后交给老板负责。想不到老板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事情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咔…”素心的房门轻轻地打开。
“竟然为了我病了…好好睡一觉吧…”
……
几天之后的周末,空气有点闷热。文迪说很久没有去看素心了,今天硬带着我一起去。
“咦,我的素心似乎病好了,才两三天已经精神饱满了。”
“那当然啦,有人照顾是不同的。”素心笑了,精神确实挺好的。
“誰这么细心?”
“不是你们吗?”
“不是我们…可能是老板吧,那个赖皮一定不可能是他。”文迪在水平方向斜着45度角盯着我。
“喂,我在你旁边呢。”我苦笑一下,拉了一下文迪的衣角。
“你在不在我都会这么说,谁叫你不听我的话去照顾素心。”文迪越说越起劲,我只好降低了说话声调。
“我看不是老板,我刚从酒吧回来,酒保说老板出去几天了。”
“那到底这个神秘人会是誰呢?竟然见不着人。那素心你可小心哦。”
“嗯,不过我也挺担心的,我觉得好像有人在什么地方一直看着我,跟踪我,感觉很怪。”
“你千万要小心呀……”要不是我半缠着半拉着文迪出来,她可能会一直说到天荒地老都说不完。
“惨了,下雨了,外面的衣服…怎么会收拾好了?怎么搞的,还有一碗热汤…老板来过?”素心感到莫名的感动“怎么这么不小心连钥匙也丢在地上……”
……
天气很好,至于有什么好呢,大概只有几只狼狈的乌鸦飞过,天气热得四处的树上都有不知名的喊救命声,树叶笑得从树枝上滚落下来,气死那个刚扫完街的清洁工人。
“老板,你可回来了!”我刚要离开座位就看见老板进来了。
“怎么了?”
“你这个怪老头,借意放假却暗中照顾素心…”
“什么?难怪他会全身湿了……”老板有点懵懂,在自言自语起来。
“老板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老板的表情又变得怪怪的。
“对了,流有给电话你吗?”
“什么?”老板的表情又变了,这次是惊奇的模样,还摔破了杯子,难怪流说老板是变脸大师,我终于懂了。
“怎么了老板,心不在焉的。”这次到我懵懂了。
“没事…没事。”
“听说流他去了美国,这家伙真狠,害我白担心一场。”
“美国?!哦,对,他去了美国……”老板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的难看。
话音停留了片刻,门口的风铃又叮叮当当地响了。是素心来了。
“老板,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只是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吓我一跳。还有你上次到我家的时候掉了钥匙,给你。”
“咦,这不是老板的钥匙,素心,老板的钥匙是很大串挺重的,这个这么小的一串还系上一个流星扣的哪像是老板的。”我的性格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时,一定会义愤填膺地说出来。
“什么?”素心是第三个懵懂的人。
“把钥匙给我吧,我可能知道是誰的。”
“老板你真的知道?”
“大概是吧。”
自从素心知道老板并不是照顾她的人之后,十分期待那一个神秘的人,可是奇怪的老板半个字也不肯吐出来,神神秘秘的任我软硬兼施都是徒然。说白了,来硬的会被别人告我虐老,虽然老板看起来一点都不老,但他装死的技俩是超一绝的,除了流之外几乎每个人都吃过这一套。至于来软的,我疯狂灌老板喝十来支酒,他好像喝水一样面不改容,而我已经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难怪流喝酒会像喝水一样,这分明是两父子嘛。终于老板还是一字不提,所以我更加有理由怀疑老板分明是有事瞒着我们。
“哼,发烧烧不死你这小子确是奇迹。”老板翘起双手,静静看着躺在床上的流,好像正在静待答案的侦探一样。
“你想说什么,老头子。”流并没有被老板奇怪的问题而动容,继续看书。
“我不知道呢,只是在素心家拾到一串钥匙,不知道是誰的…”老板慢慢提起一串钥匙,凌空地发出叮当响。
“你凭什么说是我的。”流放下书,坐直了身。
“就凭钥匙上的‘流’字。”老板把钥匙放下,拿出药。
“多管闲事的老头子,你不做女人真浪费。”
“我要是女人的话,就好好照顾你。”
“幸好你不是女人。”
“为什么?”老板停下拿药的手,奇怪地看着流。
“你这么丑又老又粗鲁,我才不要。”
“死小子欠打吗?”
门外的我大概有史以来第一次哭了。居然是为了这个混蛋流,真浪费呀!可是泪却怎么止也目不住。真该死,更该死的是我一直不知流有病,要不是我无意间跟着形迹可疑的老板,我还蒙在鼓里。
“流…”我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流的表情是出乎意料地惊讶。
“你…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有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越过老板,单手撑起流的衣领
“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你对得起我们吗?还有…素心呢…”
“哈…”
“笑什么,你还笑!”我很生气,不过眼泪却不争气了。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为我流泪…”
“打死你…我…我现在不打你,以免你说我乘人之危,等你没事后我会狠狠教训你…”
“现在和以后有什么分别,你还不是一样会输。”
“哼,我走了。”
“喂,别告诉他们,尤其是。。。”流的语气变得很诚恳,但我没有回头看他,不是我不愿意去看,我是在怕,怕这会是流求我的最后一次。
“你在求我吗,我得考虑一下,我走了。”
从那天起我每次都跟着老板去看流这个混蛋。虽然每次见到他都是嘻皮笑脸,可是身体明显地越来越虚弱,老板每次总是臭骂他两三句,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不敢有什么感觉,更不想有什么感觉,由于行动过于鬼祟,免不了被文迪怀疑我另结新欢,哭哭闹闹几次又返“娘家”去找素心。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好,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更加重要的,我一定要去做。于是文迪返“娘家”差不多一个星期里,我根本没有去找她,连电话也都忘了。听八公八婆说过什么神茶什么神药是对流的病有效的,一向不信佛的我抛下所有一切就去采药,他妈的药居然在老远的天山上,还真的要攀山,如果药不管用的话我管他妈的什么神与佛,我以后都不再相信。
就在一切都准备就绪时,我正背着行李出发,文迪居然与素心出现在我面前,而且拦着我的去路,素心还比较冷静,文迪却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还居然说我要离她而去,跟什么新欢要私奔去了。我胆子没这么大,眼睛却被气得像乒乓球一样大。我知道我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听说文迪是刚看完电视剧《还球格格》之后才飞奔而来,我还以为她是舍不得我,誰知道她竟然为了“你是风儿我是沙,风儿吹吹沙儿吹吹,风儿吹到天山去,沙儿跟到天山去”一句没理由的理由,硬说我去天山跟情人私奔,刚好我的目的地竟然也是我从来没去过的天山,这样一来跳入黄河再破冰转身十次都洗不清这个误会。
“好了文迪,我不是去另结新欢一走了之。”我试着安抚文迪,至少现在让她安静下来。
“那你去天山做什么!”文迪把干哭的泪水止住,等着我的解释。
“这个…暂时说不得。”真的,我也不好说,难道要把去采药的事说出来吗,素心也在这里啊。
“呜,还狡辩!”果然,文迪还是不相信我。
“听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会变得那么响亮,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干嘛那么大声!”文迪比我更响亮。
“我不是闹着玩,天山一役我非去不可,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做,如果我不做会后悔而你会内疚一辈子!”我管不了文迪的无理取闹,把话立刻说完。
“你去做什么?”
“你要相信我。”
“到底做什么非要去天山这么远不可。”
“对不起,文迪,其实…对不起。”
“难道说那件事是真的,你去天山是为了…”
“你…你知道了?”我以为文迪终于成熟了,会明白事情的轻重大小,谁知道她死活也不让我走,跳上我的背说要跟我共赴黄泉,到天山去做鬼夫妻。
“谁说我要去死了?”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文迪却越抓越紧。
“通常男主角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就会离开他的爱人,一个人去死,我不要…”
“亏你想到我会跑老远到天山去死,你千万别再大叫了,以免别人说我认识你。”
看来文迪真的很伤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爱理不理我的女孩会伤心成这个样子,还是流说得对,女孩子哭起来不成样子而且不好看,这是因为男孩子看得也都想哭了。
“文迪,放心,我会回来的,你会等我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变得温柔起来,居然 可以让哭不成声的文迪静静地看着我,笑着点了头。终于,我的旅程正式开始,但如果我知道我的离开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曾离开过…
大约过了两个星期,我终于从老远的天山归来,除了一整个行李袋里不知名的草外什么也没有了。336个小时见不着文迪我也变得快疯了。于是刚下飞机我就飞奔去找文迪,想不到两个星期不见,文迪会变了这么多。她再没有像以往的大吼大叫,也没有乱磞乱跳,更没有哭了。从素心房间里传来混蛋流的声音,很细,很微,很弱,文迪看着我点头。
“对不起,我不该任性不让你去天山…”文迪很温柔,我几乎在发梦。
“我回来了…”
“如果那天你真的被我留了下来,我会恨你没良心,更恨自己…”
“别说了,谢谢你等我回来。”我止住了文迪的话,把她紧紧地抱着,我知道我这一抱将会是永永远远。
当天晚上,文迪告诉我,我离开第二天,老板去给流送药时被车撞倒送进医院,医院打电话给我们,到医院时发现流正在跟老板在说笑了…
“你们知道流的病…”
“知道了,流是这间医院的病人,医生告诉我们了。”
“那素心打算…”
“她要照顾流。”
“这样也好。”
不知道我的真诚是否打动了上天,我把药草煮成水给流喝,他的精神真的好起来了。但我怀疑这只是流天生不爱吃中药而抗拒出来的假精神现象,为了消除疑惑,我加重了药的成份,满清十大酷刑搬出来才让流喝了下去。几天后流的精神真的好看多了,居然会脸红,证明天山一行并无浪费。往后几天,我尽力弥补之前对文迪的不足,而文迪真的变了很多,流跟素心却神龙见首不见尾到处去,直到天亮才回来。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我真的很高兴,只是老板撞车一役后到目前为止都未曾笑过,经常板着面,黑着脸,跟全世界都有仇似的。
“小子,你还要撑到什么时候,一个大男人学人家涂胭脂…”老板还是翘着双手对着流
“老板,帮我最后一次好吗?”
“尽量吧,反正不会是好事了。”
“我要…”
突然有一天,医院打电话来说流的病情好转,如果送去外国治疗,可能有康复的可能。没等我们高兴去通知流,发现流已经不见了,不会又玩失踪吧。听老板说他已经提前坐飞机走了,叫我们等他的好消息,这个人,总是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消失了,这次也是。
一个月后,老板从美国探病回来,我们都一起打听流的病情,老板笑着说是一切还好,可是却感觉不到喜悦,转身就走了…
“我来看你了,坏小子,这次带来了你挺爱喝的酒,好貴啊。不是你求我才不给你…唉 ,你到底还要我骗他们到什么时候,你呀生的时候给我添麻烦,死了也…前世欠你吧…我走了…”
就这样过去一年,关于流的一切老板一直瞒着我们每一个人,原来流在一年前已经去世。现在我跟文迪结婚了,生活很好,直到有一天,文迪的电脑收到一封邮件,我们才知道真相。
“…说什么都是我不对吧,不过,当你们收到这封邮件后,我应该是离开你们一年了,也就是说我在天堂逍遥快活一年了,老板答应我瞒着你们。对不起,只怪我任性……请代我照顾老板,还有…素心…不过,我还会回来看你们,在漆黑的天空中,我化作流星,回来看你们…”文迪哭得全身都在抖,紧紧地躲在我怀里,其实,我也哭得分不清泪水还是鼻水了。
几天后,新闻报道说一年前的流星雨将会在今晚重现,我对着文迪说不出话来。自从流离开那天后,素心也走了,说是找些什么东西很快就会回来。一年后的今天,却只剩下我跟文迪两个人了。
晚上,沙滩仿似一年前一样依然聚满了许许多多的情人,成双成对。我还是带着文迪来到一年前的这个地方。
“我们又再一次来了。”文迪看着我,似乎还有话要说,却没有说出来。
“嗯…你想素心会不会回来?”
“那要看…”文迪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围的气氛已经活跃起来了。
“哇!流星雨来了!”随着人群里的呼叫,一下间漆黑的天空布满天空的眼泪。周围的人高兴得欢呼了起来,所有的情人脸上充满了幸福的温柔。我跟文迪也静静地看着天空里。
“流真的来了…这个混蛋…”
“嗯…不知道素心有没有看到呢?”
“她会看到的,不管她在哪里,流一定会找到她。”
“我想也是。”
流星掠过,天空下数百对情人见证这幸福的一刻,在这里许下了同样的一个愿望,希望自己的爱人幸福。
……
“妈妈,妈妈,有流星掠过呀!”
“那你赶快许愿吧。”
“嗯!”
“小流,许了什么愿?”
“我想见爸爸…”
“来妈妈这里…看到没有,妈妈指着那颗最大最漂亮的星…”
“爸爸?”
一颗流星掠过,留下深深的一道泪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