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向左看，向右看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向左向右向前看……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

　　——－孙燕姿《遇见》

　　无痕在梦中惊醒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梦境如回声，依然环绕在他的头脑里。他慢慢坐了起来，心情渐渐平静。

　　窗外，雨还在下着，广州11月份的天气终于有点冷了。无痕看了看表，已经下午4点半了！今天没有课，而没有课的大三下着雨而且有点冷的白天会做些什么呢？首选的当然是睡觉，接下来应该是上网或者看电影吧。无痕昨晚奋战到3点，终于靠熟练的搜索能力和“复制”“粘贴”能力搞定了一篇所谓的“论文”。他对自己的“杰作”深感满意：“摘要”、“关键字”、“正文”、“引用文”一气呵成。若非理科论文，他还想议论抒情一番，加以景物、心理描写，渲染气氛。

　　“哈哈，搞定！”他不禁叫出声来。室友还都没有睡，看电影的看电影，聊Q的聊Q，反正明天没有课嘛。

　　“靠！你这么快搞定啦！我还没有写呢？几时交啊？”室友阿混惊问。阿混本名并不叫阿混，说到这个名字的由来，还有一段历史。待我细细道来……

　　时间倒退到2年多前，那是公元2004年9月，无痕刚进入大学——此“无痕”乃取自一句话“有一种痕迹叫无痕”。阿混是他第一个认识的新朋友。与刚进大学的所有新生一样，当无痕第一脚踏在自己梦想的大学的土地，呼吸着大学新鲜的空气，一切都那么的新奇。虽然一路的火车车到大学来，很辛苦。至于无痕刚到大学的种种感觉，我们大概用“兴奋”，“新鲜”带过，暂不详谈。只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地方好好的“干”一场了，顿时豪气满胸。

　　阿混是他踏入大学第一个认识的人。那天他在师兄的帮忙下，提着行李走进宿舍，看到有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正在收拾床铺，有点腼腆。第一次见面总是既陌生又客气，彼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笑笑。阿混的笑容很灿烂，带着一种愚厚。这样大家相处了几天，渐渐混熟了，话也多了起来。无痕了解到阿混乃湛江人，普通话相当不标准，于是常常说出一些听起来很有趣的话。而且常常语出惊人，毫无顾忌。无痕发觉在阿混不羁的行为里，藏着一种善良。

　　新生入学的第一门课当然是军训了。几天休息后，终于到了为期20天的军训了。军训的内容大体为：站军资、原地转，最难的应该是踢正步。他们的教官是一个小伙子，姓方，年龄和新生们相若。军队的训练他的脸晒成了黑铜色。休息时，他们就瞎扯，无所不谈。据教官自己说他以前是一个小混混，屡教不改，一时冲动参了军。阿混问他：那你后不后悔？教官沉思了一下，语气有点沉重：后悔！然后看看远方，一脸凝重。无痕想：原来每天人背后都有一段难忘的往事。

　　九月的太阳很火辣，这天大家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都在站军姿，都努力站的笔直。教官不时走来走去，矫正错误。每当教官走到阿混前面时，阿混都站的笔直；教官一走过去，他马上松懈了下来。这样几次之后，终于被教官抓到，教官严厉的批评了他。可是批评归批评，阿混的依然我行我素。教官又好气又好笑，便半笑半骂：“你阿混，如果你真的在部队里面，还不被罚。”

　　教官说，在部队里面，“阿混”就是那种不好好做事，整天偷懒混日子的人。于是从此之后，“阿混”便在班里大名远扬。

　　此事暂告一段落，我们回到公元2006年。话说阿混大惊问论文何时上交，同室的小子说：“阿混，真不行！后天就要交啦！你还没有做？”阿混听了，满不在乎：“后天交，还早，明天再做。论文嘛，copy一下，2个钟头搞定。”然后便愤愤大发议论：“现在的老师，动辄要我们写论文，你瞧，这个学期下来，已经有5－6篇了，真他妈的恶！好像我们个个是专家、学者一样，都不考虑一下国情！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老师们也有自己的考虑嘛，或许他们想我们现在熟悉一下怎么写论文，扩广自己的知识面啊！”耗子道。

　　后有人于此作诗一首：（考虑中……）

　　说到无痕从梦中惊醒，其实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自从大三从分校区帮到总校区来，环境的改变，加上经历了一些事情，使无痕的心境从烦躁中慢慢的走出来。他想了很多事情，过去2年的大学生活，童年的梦想，父母亲人的期盼，还有自己的理想……无痕的心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着。昨晚的梦还清晰可见，如电影般在他的脑海里面回放着，无痕望了望下雨的窗外，眼睛有点模糊了，那泪水幻化开来，化成了远方父母殷切的面孔，他也仿佛看到之前的自己……

　　隔壁宿舍在放在孙燕姿的歌曲《遇见》。孙燕姿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歌手，他喜欢她的原因是他很奇怪为什么一个瘦弱的女生的咽喉里面，怎么能发出怎么有震撼力的声音。无痕对那些所谓的青春偶像派歌手很不屑，觉得有些歌手只是空有其貌而已。

　　“向左向右向前看……”无痕回过神来，习惯性的看看床边的照片，那是他们班大二搬校区前照的，上面有阿混、小子、耗子、博博、肥鱼、小索、凤姐……还有自己小时候的几张。有人心情不好会猛吃东西，有人会去运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看看照片，看照片会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又在看了？”阿混笑笑说。

　　“嗯！”

　　“大男人了，还掉眼泪，真不行！”小子也笑着说。“真不行”是小子的口头禅，小子可谓口头禅之王，以后会陆续介绍他的口头禅，他的口头禅基本上也成了班里的口头禅了。小子性格随和，人缘不错；而且学习认真——他已经拿了两次二等奖学金了，保研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说到奖学金，一向是女生的天下，男生这边只有一两个还在撑着门面，乃不至于全军覆没。而阿混对于奖学金是不屑一顾的，按照他的说法，大学考试无非到最后复印些“内部”或者重要资料，背一背，能过就万事大吉了。还戏道学校周围复印行业的蓬勃发展，主要得益于此。闲话休聊。

　　无痕苦笑一下，下了床……

　　“今晚有一个考研就业交流会，大家谁要去啊？”小子道。

　　“我！待会一起去。”耗子应道。耗子是一个热心人士，身材比较矮小，据他说是遗传了他妈妈。他叹道：如果是遗传我爸爸的就好了，我爸爸很高大，而且初中是还是篮球队队长！耗子平时话不多，因为他是来自北方的农村的，很腼腆，不过和熟人还是很大发的。

　　“无痕，你去不去？”小子问。

　　“去吧，听听也好。”无痕道。“反正自己还没有决定工作还是考研，就听听过来人的意见吧。”他心里想。“阿混，你呢？”无痕问道。

　　“坚决不去！又是一群所谓的牛人在那里吹水了，都听烦了。”阿混一边浏览这网页，头都不抬。阿混最大的爱好就是打CS，打到无聊时就看看新闻。说到电脑，于现在大学生是必需品了。君不闻现在大学生必有三件：电脑、手机、MP3.

　　“不去拉到！快到时间吃饭了，”无痕看看手表，已经快6点了。“叫上博博吧，吃了饭一起去！”无痕说道。说到这个博博，倒是有一番来历。博博是一个博学之人，其对经济学，历史等颇为有研究，然现所学专业乃理科，其常自叹：当年一失手成千古恨！因为高考考的不是很好，被调剂到现在这个专业。其成天无心读专业之书，选修必逃，必修选逃。不过其逃课的动机不是打游戏或者看电影之类，而是看自己所好的。听课时，或神游周公，或自看他书。每每谈到经济，其便眉飞色舞，手舞脚蹈，唾沫横飞。其已下定决心，按照他自己说的，是“铁一般的决心”考经济学的研究生了，此乃后话，暂且不谈。

　　“要吃饭了吗？！难怪肚子呱呱叫。来，兄弟们，拿卡去，帮我打包！”阿混喊道。打包已经成了阿混的习惯。

　　“好啦，拿来！”耗子拿过他的卡。

　　“还是耗子好……”阿混笑嘻嘻的说。

　　“等我一下，上一下洗手间先。”无痕一边走向洗手间，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想太多了，小子说的对，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可以随便流泪。若总是向左向右或者向后看，岂不原地不动或者倒退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而人应该多向前看吧……“就业、考研交流会”，或许有些看头，反正自己还没有决定要就业还是考研，去散散心也好。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无痕想：“那我的谜底呢？何时解开？”

　　“总有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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