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言集

微笑的妈妈

　　毛毛打记事起就没有见到妈妈，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每当哭喊着要妈妈的时候，爸爸总是说：“爸爸这就去喊。”然后拿出一张很大的照片，指着上面微笑的妈妈给毛毛看。毛毛用小手儿摸着妈妈的脸，“咯咯”的笑，此时，“妈妈”总是“说”：“你想妈妈吗？”“想，妈妈，抱抱，抱抱，……”毛毛说着就泣不成声了。奶奶也在一边不停的掉泪。

　　毛毛渐渐懂事了，也不再难为爸爸，想妈妈的时候就去用小手摸“微笑的妈妈”，和“妈妈”贴贴脸儿，亲亲“妈妈”，漂亮的大眼睛里泛着晶莹的泪花，但不再哭出声来。每当此时，爸爸总是抱起孩子，叹息着，说妈妈在遥远的地方，爸爸也不知道她在哪，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看毛毛。他心里象刀绞的一样。

　　毛毛上小学了。周末，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妈妈。毛毛让爸爸把“妈妈”搬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连续两天躲在屋里写作文，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刚吃过饭，就听到一阵清晰的敲门声。爸爸开门一看，是毛毛的班主任李敏老师。

　　进屋后，李老师从包里拿出一本作文书和几张写满了稚嫩的小字的稿纸，递给了爸爸，并且说毛毛的作文在省里获了奖，编入了《优秀作文集》。然后匆匆走了。

　　爸爸盯着稿纸木木的呆住了，热泪汩汩的往下流。

　　原来，爸爸看的正是毛毛的作文——微笑的妈妈。孩子更改了作文的题目，在“妈妈”两个字前面用很小的字，但特别用劲儿的添上了“微笑的”三个字。

　　孩子在作文中写道：

　　抚摸着妈妈那一直微笑的、渐渐模糊的，不，……，是渐渐清晰的、渐渐铭刻在我心里的脸，妈――妈……？！

　　妈妈，我不敢想你，想你的时候，爸爸的心在滴血，……

　　妈妈，我不能不想你，不想你，我的心在滴血，……

　　……

　　毛毛要高考了，孩子已经选好了志愿，请爸爸帮助“参谋参谋”。爸爸久久凝视着孩子选好的志愿，后，拿起粗粗的黑色记号笔，向学校名称有力的、闪电般地划去。咆哮着：“不准报这个学校。”毛毛惊呆了，慈祥的爸爸怎么了？？？

　　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学校，毛毛考取的仍旧是爸爸反对的那所学校，毛毛很执着。爸爸送她去的学校。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她想起了去世的奶奶、微笑的妈妈。那天晚上，她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毛毛整理皮箱时，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布袋，装满了纸已泛黄的信。信是妈妈写的，毛毛一封封的仔细看。“妈妈在哪里？”毛毛想。可任何一个信封上都没有寄信人的地址。模糊的邮戳已看不清了。

　　时光飞逝，毛毛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因为成绩优秀，分配到解放军某科研机构工作。整整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毛毛和几个同学到了一个偏僻的大山沟。山沟里除了她们单位，就什么也没有了。

　　报到的第一天，单位领导为她们开了欢迎会，会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科学家给她们做了演讲。毛毛觉得她特别亲切，心眼了由衷的喜欢她。

　　工作后，老科学家很关心年轻人的成长，经常给她们讲课。更是常到毛毛的办公室坐坐。

　　一天毛毛看完妈妈的信，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出去了。等回来时，看见老科学家正在看着信流泪。毛毛在旁边看了许久，她却丝毫没有觉察。“妈妈”毛毛含着眼泪大声喊着。老科学家转过身来和毛毛抱头痛苦。

　　过了许久，她们都平静了，老科学家带毛毛去了山沟里的一个墓地，她指着一座墓碑说：“她就是你的妈妈，一生献给了国家的国防事业，两年前刚去世的。……”

　　然后默默地递给毛毛一封遗书。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