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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

作者: 桃之妖妖 完成状态:已完结

夜未央

  “你知道杯子的命运你知道吗?杯子锁不住你我的一辈子,其实一辈子都是谎言,就如爱情,爱情只是一时间的冲动和不理智的错误,当人开始理智的时候爱情就消失了,结局就是分手或者婚姻,你说你和我的结局是什么?不过杯子的结局我是知道的,尽管我不是女巫,杯子的结局就是破碎。”

  -----小瓷

  第一次遇见小瓷,是在一个午后,阳光暖暖的,暖得有些不像是冬天而是开春了,如果没有光秃秃的树枝桠的出卖。小瓷的脸有些苍白,愣愣的眼神,头发很长,穿着紫红色的羽绒衣,戴着的是白色的围巾,手上还戴着厚厚的小熊手套,可是还似乎在抖啊抖,好象很冷的样子。当她看到我的时候,睁着很空的眼睛,很茫然地问我:“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吗?”我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不知道。”是的,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我甚至不知道她会是我的小瓷,我们在以后可以在一起生活那么久,然后最后莫名地离开我的生命,就像很莫名地遇见,一个陌生的女子入侵我的生命。

  杯子终于碎了,唯一关于小瓷存在过的记忆也就这么破碎了,一地的白,像玉一样地四处散落,我有些恍惚,也许小瓷只是我的臆造,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可是,我无法骗自己,如何一个爱过的人是不存在的,消失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在这个城市里,8月有呼啸而过的台风,肆虐了这个夏天与秋天的交界时光,过后残留的是一地如现在的碎瓷一样的凄厉的破碎。在台风来临的夜晚,那个发抖的小瓷,那个穿着白色吊带睡衣的小瓷,那个脸色苍白如骨瓷杯的小瓷,我们绝望地缠绵,好像没有了明天。我们真的就没有了明天,因为她消失了,正如她的来到。

  微弱的灯光下,看到镜子里是一张有着苍白的脸的男子,短短的发,黑色的眼睛,薄薄的嘴唇。被那个相片里依旧并且永远美丽的女子说这张脸像极了那个负心的男子,眼睛却是她的眼睛,那个女子抵不过寂寞的流年,于是选择在一个有风的夜晚,让自己如一朵白色的花绽放在黑色的夜色里,在天亮的时候那朵花不是纯白的颜色,而且极其艳丽的红,可是她的嘴角却似乎在笑。她是解脱了,却永远不会知道那双她的现在印在镜子里的活的眼睛的恐慌,心底的绝望淹没了一切。我扯了扯嘴角,镜子里那薄薄的嘴唇也扯动着,露出应该属于兽的白色的牙齿,这个牙齿曾经在很多女子的脖子上留下痕迹,包括小瓷。

  曾经我是一只兽,昼伏夜出的兽,喜欢在酒吧迪吧这样的夜行者的天堂到处迷离,猎与被猎。猎取的是那些锦衣夜行的女子,也被她们猎取,我们都是某些欲望驱逐的野兽,同样的兽性。曾经夜夜笙歌,可是在遇见小瓷之后,我拒绝了这样的生活,因为她不是我的族人,对于她我充满了不确定,不确定她的离开,不确定我和她的未来,她应该是开在明媚如水的阳光下的女子,而我却是寄生在黑暗的角落里的苔藓,一直知道两个人是无法共同存在的我却想放手赌博,最后证明我输了,小瓷走了,我留在阴暗的角落里,被抛弃了。

  终于抵不过曾经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光下艳如戏子的脸恍恍惚惚的媚惑,重新穿上了那一袭黑色,镜子里的男人颓废而英俊的脸闪过残忍的兽性,我本来就是兽,没有人可以救赎的兽。曾经的兽以为自己可以穿上白色在如水的阳光下和小瓷一起行走生活,显然我失败了,阳光怎么比得上月光柔媚,而苍白的小瓷怎么比得上那些游戏里的带刺却红艳散着诡异媚惑的玫瑰。同类的兽在一起才不会受伤害,因为是同类,所以深知有些规则,不会爱上,爱情不过是一个骗局,一个陷阱。

  在酒吧里阴暗的角落里,我拿着酒杯把玩着,1.5盎司伏特加酒,3盎司西红柿汁,0.3盎司柠檬汁,辣酱油,适量的盐与胡椒在按照一定循序比例混合之后就成了一杯血腥玛利亚,我最喜欢的酒,喜欢酒精在喉咙燃烧的感觉。拿起来,我有些迟疑要不要像以前那样让酒精一直燃烧到胃里。因为有一次胃疼,想和以前那样随便吃点药,小瓷却一定陪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的胃被我虐待得不成样子,要戒酒,所以就被强行戒酒。因为一个女人,我把酒戒了,可是戒了又怎么样,该走的还是走了,不该属于我的终究不属于我。

  多么可笑,我被一个看起来像天使一样的女人给抛弃了,就像丢一双破鞋子。酒是唯一不会背叛最坚贞的情人,不会对你发火,不会要求什么,可以温暖我冰凉的胃。终于把我的情人送进我的喉咙,让她灼烧我的胃,可是为什么我还是难受,眼角被一种咸咸的以为只有女人才会有的液体弄湿了。小黑看了看我,他的褐色的眼睛里有着难过,然后又调了一杯酒,放在我的面前,他知道现在的我需要酒精来燃烧一些东西,他是最了解我的哥们,做了三年的哥们,不会突然像那个只知道应该喊小瓷的女人那样离开你,尽管我们已经半个月不曾见面。

  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脸,有着媚惑的眼睛有着欲望的颜色,嫣红的唇是玫瑰的色彩,吊带的红裙燃烧着狩猎者的眼睛,空气里漂浮着情欲的味道,却躲在手提电脑背后幽蓝的颜色,一脸无辜。当她抬头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快速地闪过一些我无法扑捉的东西,但是对于她我却不确定,不知道是不是深知游戏规则的同类,是又不是。她带着盛世倾城的笑着走了过来,然后端起我的酒杯,血色的液体微微摇晃,很暧昧地饮尽杯里的酒,“不错的血腥玛利亚,酒于你是什么?”

  我看着她掠夺我的酒我的情人,笑了,在狩猎者和猎物的眼里是媚惑的笑是危险的信号,当一个看似颓废的男人在笑的时候。“是情人,而你夺走了我的情人,因为酒里面有着我要的温暖。”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俯下身靠近我,暧昧里多了毒药香水的味道,不同于小瓷喜欢的橘子香水的清馨,是狩猎者曼佗罗的诱惑,嫣红的唇微微在我的耳边轻轻呼吸吐呐:“那你就没有爱过女人吗?”眼睛里突然开始漂浮曾经出现过的模糊的脸,形形色色的脸,犹如一个一个的调色盘,清晰的惟有那个给了我眼睛的凄艳的媚笑的女子,还有小瓷平静干净的脸,可是他们最后都选择离开。对小黑做了个手势,再来一杯血腥玛利亚,我在酒吧里只喝一种酒,当酒杯握在手中的时候,感觉到了安心:“也许曾经有过。”

  “那你爱过人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如果我们是同类的兽的话,爱情是多么可笑的说法。什么爱情,不过欺世盗名的传说,在兽的世界里没有爱情,只有欲望,欲望一直驱使我们要往前,满足自己的欲望就是我们的生存守则。但是爱过吗?也许,每个人都爱过即使在兽的世界里。我曾经很爱那个教我弹钢琴的神情寂寞的女子,修长的指间划过那些黑白的键,在她的怀抱里我总可以闻到熏衣草的味道,极其的淡。那个女子说那个男人爱极了她弹钢琴的样子,他说她只能为他弹琴,所以她就放弃了可以在天鹅绒装饰的舞台上,穿黑色礼服去弹黑白的键。

  当那个寂寞的女子成为夜花绽放在寂寞的凌晨的时候,我还是没有见过那个男子,只知道他的唇很薄,和我一样;他们直到她死都没有结婚,却有了我,这个算是所谓爱情的结晶,或者是在爱情没有了,寂寞的女子想抓住的唯一的证明;从那个女子的絮絮叨叨中,我知道他们有过爱情,七年,但是七年的时间抵挡不了物质权欲的诱惑。当她修长的指尖带着寂寞的凉抚摩着我的脸庞的时候,那个女子的眼眸里会闪烁着爱情灰烬里的火星,还有冷酷的笑,她还是抓住一些东西,他们唯一的儿子,那是他和她所没有的。

  在那个女子的冷清的葬礼上,只有两个男人,或者那时候的我还不是男人,只是个躲在黑暗的深处偷窥他们的爱情的小孩。当他穿着黑色的西服出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短短发下犀利的眼睛,还有薄薄的属于负心人的唇,白衬衫一身压抑的黑色,我们很像,除了眼睛。我们就这么对视着,唯一的旁观者就是那个死去的女子,也许她早就预料到今天的结局。他终于说话了,声音里带着金属的冷酷,却是死去的女子口中的温柔,“我是你爸爸,以后你和我一起生活,我会给你最好的,但是你要听我的。”我只是接受,没有反驳这个我恨的男子,如果不是他,她还是会一直在弹钢琴,尽管也寂寞,他的一个电话毁了她。

  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又成了那个小孩,内心的绝望在泛滥,落到杯中的酒里。耳朵里漂浮着那个陌生女子的声音,醉意一点点漫了上来,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喝那么多,也许只是在想到他和她的习惯。他们都死了,在一场坠机的事故里,生而未同穴死时却同时,那是他和她的缘分。所谓的缘分却戏弄了那个指尖在黑白钢琴键上掠过的女子,多么可笑的缘分却要了她的命,只是因为他的穷困,她的执着,两个世界尽头的人在一起,然后又因为许诺幸福而分开。却不知道这可笑的缘分竟然是为了成全他和她,满足他的欲望而存在,多么可笑,傻子,一个傻子却因为他们而寂寞,还给他们生了一个儿子。

  最后这个儿子却在那个薄幸的男人和他的妻子的骨灰里得了该得到的,可以砸死人的赔偿金还有那个男人所求的以离开寂寞女子为交换的公司,到最后竟然是用这个作为他们的爱情结局,谁可曾料想到?从来不去公司,只是年终的时候分红,最喜欢的就是在酒吧里醉生梦死,所以就用沾着血的赔偿金开了这家酒吧,名字是暗夜。在夜最黑的时候,静静地躲在吧台后面,看夜色为遮掩的欲望的放逐,看锦衣夜行的女子凄艳如舞台上的戏子一样迷离的眼神。白天的时候却是萎靡地昏睡,醒来的时候煮一杯咖啡,一粒粒地数咖啡豆,褐色的,九颗,碾磨,空气里漂浮着氤氲的香味,是除了酒最让我痴迷的味道。

  咖啡的香味氤氲弥漫着,刺破了昏睡的迷梦,有时候想会不会是小瓷回来了,因为她会煮很好喝的咖啡。睁开眼睛,看到阳光透过落地的玻璃四处张扬,炙烧着裸露的肌肤,头微微地疼痛,好像昨晚是在酒吧喝酒,喝多了,好像被一个女人送了回来,恍恍惚惚好像是小瓷,极尽地缠绵温柔,汗干了又覆盖上一层,是华丽的梦境,不愿意醒来。但是在恍惚里,看到一个庸懒的女子端着一杯咖啡,穿着小瓷留下的吊带白色睡衣,坐在一手提电脑前打字,倒好像我是客人。可是事实上这是我和小瓷的家,我为小瓷准备的家,可是小瓷却消失了。

  那个女子一个转身看到了我,冷淡地说:“你醒了,我借你的地方煮咖啡,你的咖啡豆真是很不错。”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与小瓷那么相似的脸,不施胭脂粉黛,眉眼那么相似,但是她不会是她,因为她的气质那么清冽,不是小瓷的温柔。她继续说:“我是落落,知道你是慕容暗夜,小黑说的,你喝醉了,所以我送你到这里了,还有我不是小瓷,你昨晚一直喊小瓷,记住我是落落,不是小瓷。”她是落落,一个和小瓷完全不一样的女子,但是她们真的很相似,缓缓地她俯下身子,指尖抚摸过我的唇,划破了我的唇,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然后覆上她的唇,不是小瓷的味道。

  当我和落落一次又一次地缠绵的时候,落落总是冷静地刺破我的伪装,伪装她就是我的小瓷,因为我总在她们之间找寻相同的地方。她说:“你不要骗自己了,小瓷只是你臆想的一个人,就像我写的小说,明明不存在,但是写下去会觉得那些人是活着的,活在同一个城市里。”可是,当她这么说的时候,我总是可以找到闪躲的眼神,还有隐约的悲伤,或者她也在伪装什么我不知道的,比如她到底是谁,怎么可以如此突兀地来到我的生命,正如当初的小瓷。或者,小瓷真的只是我的臆想,她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只是我虚构的一个幻影,告诉我自己我爱她,其实我爱的只是一个女子的影子,那个女子却已经死在暗夜的黑里,成为我黑色的梦魇,缠绕了我十八年的时光。

  如果不是我无意偷看了落落写的小说,我想我们会一直这么生活下去,直到我们厌倦了彼此,或者会给她曾经想和小瓷一起过的生活,结婚。虽然我不相信婚姻,也不相信自己可以给别人关于婚姻关于幸福的承诺。我曾经想用一银色的戒指困住彼此,但是苍白的小瓷却消失了,正如她的到来,那么仓促地离开,没有带走任何的东西。白色的吊带睡裙现在已经穿在落落的身上到处如幽灵一样晃着,穿透我的记忆,白色的孤单的骨瓷杯最后碎了,它的碎片报复性地刺破我指尖的红色。我却记得很明显,当小瓷穿着白色吊带睡衣的时候的无辜的诱惑,抱着盛着开水的骨瓷杯的时候的幸福的感觉,她说:“夜,知道吗?我可以用心感觉到开水给我的温暖,那种感觉是幸福。”然后她的头会微微地偏着看着我,想着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幸福得让人心痛。”

  “我爱你爱到心疼。”说这话的时候的小瓷的脸上那么的苍白,原来真的是一种心疼,现在才知道小瓷吃的大把大把的根本不是什么维生素,而是治心疼的药,那么大把大把,可是我这个自认为爱她的人却真的以为只是维生素,是苍白的她所需要的。也许我不该趁落落外出的时候偷窥她的电脑还有她的文字里的秘密,那么那个秘密会依旧是秘密。桌面上是她的小说的word文档,收藏夹里除了hotmail的邮箱之外就是一个BBS的地址,点了那个BBS,看到了大片的黑色淹没了所有的眼眸,媚眼行烟的女子,漂浮的白色的蒲公英,停滞绽放到永远的血红的玫瑰,是她在论坛里的个人主页,漂浮流动的似乎全部是寂寞。

  然后是她写的故事,是关于小瓷和她自己的,我很确定,当她说到那个紫红色羽绒服里仓皇的女子,眼睛像两只黑色的洞穴,那么深,承载的是绝望的颜色,因为她的心的残缺。在故事里她拥有了个完整的名字,唐瓷,是易碎品。而落落应该就是唐锦,那个如锦缎撕破了夜的女子,只是现在的她却越来越接近小瓷,不再施粉黛,脸却有着健康的红,仿佛遇见的那个夜晚是一个有了她的样子的妖精,而她本来就是一素妆的女子。她毕竟不是小瓷,却可以和小瓷那样为我洗手做羹汤。如果有女人为你洗手做羹汤,那么你就是个幸福的男子,而那个女人也会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门外是落落的开门的声音,也许是该称为唐锦的女子,唐瓷的妹妹,买菜归来,她成了为我洗手做羹汤的女子。我怔怔对着电脑,关掉那个页面,切换到我刚刚下载安装的WOW的游戏,没有回头,平淡如往常地说:“回来了。”没有回答,回过头,看到的是落落苍白亦如小瓷的脸,有些扭曲,突然丢了菜,发疯地跑过来,当她看到我在玩WOW,脸慢慢平静,然后说:“你怎么用我的电脑玩游戏,万一中病毒怎么办?我电脑里有那么多文稿。”“我的电脑坏了,中毒了,明天让小黑帮我弄个新的杀毒软件过来。”一个很完美的理由,却不足以消除她的紧张。“你没有看不该看的吧!”说完是沉默淹没了所有的空间。什么是该看什么是不该看,什么样的标准,我没有问,只是说:“没有。”“我要做饭,你来帮我吧!”以前落落是从来不会这么要求的,一切也许是真实的。

  “从来我,唐锦,不是受宠爱的孩子,一直在阴郁里长大,尽管我比姐姐唐瓷要漂亮很多,但是我从来不是乖孩子,可是他们却不会知道我不乖只是想吸引爸爸妈妈一点点的注意里,因为我的存在。可是,爸爸妈妈却厌烦我的小伎俩,依旧只注意到姐姐。连我的存在都是因为姐姐的一句话,姐姐和妈妈说:”妈妈,我想要弟弟或妹妹。“于是有了我,是不是我该感激姐姐,因为她而有了我?姐姐是家里最爱我的,我也爱我的姐姐,可是我无法很纯粹的只有爱。我还恨姐姐,因为她世界上多了个不快乐的灵魂。而我对姐姐的爱里有着怜悯,因为我的健康而她的心的残破。姐姐出生那天,开始就是一个凶兆,妈妈新近买的瓷器碎了,所以家人都是心神不宁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夜,霓虹闪烁如阑珊的夜火,落落的脸隐藏在黑暗里,只有眼睛是闪亮的如兽。慢慢地拥抱,然后轻轻地咬我的肩膀,在耳边呢喃:“你的情人还是酒吗?”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曾经说自己的情人是酒,却想不到她还记得,现在我的情人是谁?落落吗?突然有些不确定,虽然已经不是夜夜笙歌的兽也已经不饮酒,可是情人落落是吗?心里还是居住的是小瓷,我还是习惯喊那个姓唐的女子为小瓷,这个名为落落的又是唐锦的女子却莫名地出现我的生活里。“我不知道,也许酒是永远的情人不会背叛,你呢,你的情人呢?”那个晚上我没有得到答案,因为我醉了。“文字,文字是我的情人,有着我自己的灵魂,可是我现在却开始怀疑,因为我好像爱上你了,是不是很傻?”

  “我是不是很傻,是不是很坏,在我还不存在的时候就诅咒我的姐姐?姐姐出生的时候没有什么意外,爸爸妈妈很开心,于是取名唐瓷,碎碎平安,但是他们却错了。在出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们姐姐的心脏是残缺的,也许活不过20岁,破灭了所有的希望。可是爸爸妈妈不相信不认输,但是在一次一次的去医院的路上,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输给了命运。最后的从来是属于姐姐的,最漂亮的娃娃,最美丽的裙子,于是我想掠夺原本属于姐姐的娃娃还有裙子,或者剪破他们,在剪破他们的时候我的心有着颤抖,那么漂亮那么美丽却不属于我,那就让他们破碎破碎。姐姐从来不说什么,她温柔的眼眸里有着怜悯还有纵容,那是我不需要的,为什么不是嫉妒,嫉妒我有完整的心脏,为什么你不嫉妒?妈妈看着那些破碎的娃娃和裙子,抓着我问:”是不是一你,是不是你剪了姐姐的娃娃和裙子,说,是不是你?“她的脸上有些扭曲,然后是眼泪,那么多,却从来没有也不会为我流。”

  我是不是流泪了,有些不确定,难受于文字里的绝望和难过,是心疼小瓷或者是落落,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一口,却被呛的流泪,烟酒原来是可以分家的。有些不明白落落怎么成了这样,开始吸烟,吐一个又一个的烟圈,眼里有着风尘的味道,好像又回到那个遇见晚上的妖精,开始彻夜在暗夜里喝酒直到醉到一塌糊涂,被小黑送回来,却在我开门的瞬间,抱着小黑亲吻,眼角看到我的时候有着得意的颜色,而小黑则很尴尬,想解释什么最后却是三个人的沉默。房间开始变得很乱,到处是烟蒂是酒瓶,还有宿醉憔悴苍白的脸。无法面对,只是开始流连网吧,一包烟一杯咖啡,看落落的文字,关于她和小瓷的,我想知道她好不好。或者是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那个关于爱情的问题,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媚眼行烟的女子,或者只是在知道她和小瓷的关系之后想知道小瓷的消息,那么不确定。

  “所有的不确定就是姐姐的未来,姐姐似乎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有时候会在夜里偷偷地哭,惊醒睡梦里的我,那么紧地拥抱住我,疼痛到骨子里,颤抖的肩膀里,我感觉到了绝望的黑暗,就像窗外微蓝的黑夜。姐姐的名字就是脆弱,脆弱一如名字,唐瓷,易碎品,但是却一直装作不怕,不怕死,可是实际上还是个孩子,如何可以不恐惧死亡?那个时候,我会突然觉得其实我才是那个姐姐,因为我的心一直是坚强的,一直不哭,即使爸爸妈妈都不理我,除了姐姐。有时候,我也想如果可以,就把我的心给姐姐,因为爸爸妈妈只爱姐姐,我是多余的,独自面对他们的冷酷。最喜欢是看着姐姐安静地看书,那时侯她的脸依旧苍白如瓷器,却没有了脆弱。”

  脆弱的名字是女人,好像谁曾经那么说过,比如那个弹钢琴的女子抵不过自己的脆弱,所以离开得那么绝望。但是绝对不会是小瓷,还有落落,我一直这么认为,但是我却错了,那最黑的夜里的眼泪,还有血的甜腥代表了她们的脆弱。有时候小瓷会在最黑的夜晚在我的怀抱里哭,她说:“夜,这个幸福是不是只是梦境,你是不是还是会离开我?我爱你爱得心都疼了。”泪水灼伤了我的皮肤,干燥的皮肤贪婪地留恋泪水的温情却同时被灼烧了。而落落则用一把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在阴暗的浴室里,阴暗的魅影给她的脸打满忧伤,大滴的血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开出眩目的红,如当年晨露里的红,花心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我一直以为她是不会去这么做的,因为她说过她怕死怕疼,却想用血来证明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爱情是不是可以被证明,还可以发一张证书来证明?'姐姐问我,听着孙燕姿的:寂寞当然有一点 ,你不在我身边 ,总是特别想念你的脸 ,距离是一份考卷 ,测量相爱的誓言 ,最后会不会实现 ,我们为爱还在学 ,学沟通的语言 ,学着谅解 学着不流泪 ,等到我们学会飞 ,飞越黑夜 和考验 ,日子就要从孤单里毕业 ,我们用多一点点的辛苦 ,来交换多一点点的幸福 ,就算 幸福 还有一段路 ,等我们学会忍耐和付出 ,这爱情一定会有张证书 ,证明 从此 不孤独。姐姐从来没有去爱过,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一直活得很辛苦,而我则是个坏娃娃,一直在爱与被爱,玩暧昧的游戏。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如果爱情需要证书,那证书应该是一纸婚书,我想,但是我沉默了,没有说话。爱情对于姐姐来说是奢侈品,她的心让她无法爱与被爱。”

  爱与被爱,是不是需要血来证明?当我的手强行按制伤口给落落止血的时候,我问自己,可是还是没有答案,或者如落落说我我根本就不爱任何人,我只爱自己,小瓷也不曾经爱过。突然想到也许我该定下来,结婚,比如和落落,或者街上的任何一个女人?开始学着去煲汤,先是大火,然后是小火炖,小瓷曾经说过,汤是这么炖,要慢慢熬,熬个六个小时甚至还要多,这样的汤才可以出味道,就像婚姻。喂落落喝汤的时候,我看到大滴的眼泪晕开的痕迹,而旁边的一对老夫妻说:“看小小两口真恩爱。”小两口真恩爱,可是我们却不是,多么讽刺,我们是爱情的暧昧游戏里是对手,总想对方爱多一点,总想证明。

  “医生的话被时间证明是对的,姐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有一次昏倒,被人送去医院。爸爸妈妈和我站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听姐姐的最后宣判说:'心脏快要完全衰竭了,最多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也是靠药物维持的。'我转身,看到了姐姐,靠着门,静静地吓人,眼神也是愣愣地,我很想抱住姐姐说:'姐姐,会好的,医生胡说。'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我们的心都清楚,姐姐更加清楚。姐姐要求回家,很平静,一直和以前一样,但是有一天却彻底消失了。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不管是姐姐工作的地方,还是她常去的地方,都没有,而且这一消失就是一年,在那年的冬天。第二年的夏天,回来的时候,姐姐带着一个奇迹,因为她活过了医生说的期限,还挺着个肚子,说:”我有孩子了,我要生下来。'“

  “我要生下来,我有你的孩子了。”落落说着,咬着嘴唇,脸上有着倔强,不知道小瓷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倔强的一样的表情。也许落落以为我是不会同意的,而我只是说:“好,我们结婚吧!”错愕是落落此刻的表情,然后是眼泪,抓着我的衬衫问:“是不是因为孩子,你说实话?”“不是。”我的回答,在落落的眼睛有着火在跳跃,但是在之后很快熄灭了,因为我说,“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辙,我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你不爱我,你还是不爱我,也不爱姐姐,你只爱你自己,你真自私。”披散的头发,陷入疯狂的表情,扭曲的脸,终于揭破了隐藏在黑暗里的真相,她一直知道我在看她的blog,而且一直纵容我在看,想要我给她一个关于爱情的答案。

  “血是给姐姐关于要把孩子生下来的答案,好多血,我从来不知道姐姐这么瘦弱的姐姐有那么多的血好多好所血,然后是死亡。而孩子在被医生从姐姐已经冰冷的子宫里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紫黑的颜色,死了。我在姐姐的葬礼上没有眼泪,我要坚强,我要报仇,我要报复那个男人,是他害死了姐姐,都是他害死了我以为我不爱的实际却是爱的 姐姐。在阴暗的酒吧里,我看到他的脸,阴郁的脸,英俊颓废,我闻到了属于我的毒药的味道。他用暧昧构筑爱情陷阱,我看自己一步一步地靠近,听他讲对姐姐的爱,还有对那个弹钢琴女子的爱,而他的爱却是她们的死亡毒药。为了他被原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家庭接受,她用夜给自己飞翔的翅膀,成就了他今日的富足和颓废。为了他姐姐要生下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孩子,生在妈妈的血水里,也死于自己的血水了,陪葬的是他们的孩子。”

  孩子生了下来,是一个女儿,在那个皱巴巴的脸上我却看到了小瓷的样子。当我问唐锦,我的妻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的时候,那个疲惫的声音说:“就叫未央吧,慕容未央。”未央,没有结束的意思,未央是我,小瓷和落落的继续,是我们的孩子。她会是锦衣夜行的女子?或者在阳光下笑得很快乐的女子?未央,我的宝贝,你的故事才要开始,而我和你的母亲的故事却还未央。明天起,我要去公司正常上班了,为了你,我的骄傲的公主,我的未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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