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多个小时，紫凤在外面坐着也好象隐约的听到手术室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回过头看着阿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张明显消瘦的脸，紫凤心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认识和发现，这种认识是那样的彻底，这样的发现又是那样的让她感到欣慰。看着这时的阿毅，紫凤在心中做着一次次的对比：难到这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犯毒分子，难到这就是一个人见人恨的罪犯吗？面对自己这一一的对比，紫凤不由自主的说出两声：不是，不是。听到紫凤说话的阿毅回头看着紫凤木然和紧张的表情后对紫凤说道：阿凤，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一个在这里等着就行了。阿毅的这句问话打断了紫凤一连串的思绪，使回过神来的紫凤有些茫然的回答说：没，没有，我没有怎么，刚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接着看了一眼阿毅说：阿毅，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咖啡厅里分手时，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听到紫凤问话的阿毅在脸上表露出一种迷茫的神情，反倒用一种寻问的眼神看着紫凤，但没有说话。看到阿毅迷茫和欲言又止的表情，紫凤坚定的对阿毅说道：阿毅，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的，是不是？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阿毅听到紫凤的话后对紫凤说道：不，不是怎么迫不得已，是我自愿要走这条路的。没有人要逼我，也没有人能逼我。阿凤你不要这样问我好吗，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去了解，去关心。听了阿毅这样回答的紫凤心中虽然感到有些失落和不甘心，但是却对这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更加感兴趣了。于是就对阿毅说道：你现在不想说也没有怎么，反正在我看来你不象是一个真正的犯毒分子。看着紫凤一脸承肯的表情，阿毅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紫凤的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紫凤。就在阿毅想要说话的时候，阿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在过道转角处接完电话的阿毅快速的回到紫凤的身边。对紫凤说：阿凤，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这里只好麻烦你等着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听完阿毅的话的紫凤抢过话题对阿毅说：是怎么样的事啊，你这样急？阿毅边穿上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边回答紫凤说：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我走了。听到阿毅这样回答的紫凤只好对阿毅说道：那你路上小心一点，这边有我在没事的，快去快回啊。就目送着阿毅的背影远去。

　　独自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的紫凤下意识的又看了一下过道上方的液晶时间显示器，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这时幽倩的手术已经进行了近五个小时了，阿毅也差不多离开了快两个小时了。想着这些的紫凤心中不免又一次担心起来。使自己丝毫没有意识到没有吃午饭的饥饿感，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随着一声轻微的开门声，紫凤从思绪中解脱出来。接着看到几位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紫凤急忙站起身向其中一位医生问道：请问医生，我妹妹她怎么样了？医生取下口罩对紫凤说：手术非常成功，不过她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不过我想她很坚强，应该能挺过来的。你就放心吧。听了医生述说的紫凤激动的对医生说：谢谢，谢谢医生，太好了。接着就朝手术室里走去。

　　这时，紫凤的脸上不知在何时已经挂满了泪水。

　　紫凤走出病房看了看过道上方的液晶时间显示器，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但是由于麻醉剂的作用，病床上的幽倩一直没有醒过来。在旁边一直守着的紫凤从早上出来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更别说吃饭了。所以紫凤现在感到又饿又渴，但是又不能走开，紫凤现在心里想的只有阿毅。希望他能快点回来 .想着阿毅的紫凤这时心里有些为他担心起来，因为阿毅从中午离开到现在，已经快八个小时了。这八个小时他在干些怎么呢，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想着这些的紫凤也许是太累的原故，想着，想着就靠在幽倩的病床边睡着了。

　　紫凤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走进了一家副食品店，买了好多自己和阿毅喜欢吃的小吃。可是刚一走出副食店的紫凤却不见了说好在外面等她的阿毅，于是紫凤着急的四下寻找着阿毅的身影。但是不管紫凤如何努力找寻，阿毅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孤独的紫凤一人在空旷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突然间，寂静的街道上一下子热闹起来。街边多了很多小吃摊，而且每个摊点上的食客都特别多。人们在不停的品尝着各色各种的小吃，个个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走在其中的紫凤仿佛也被这里的气氛感染了，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就在紫凤刚想就近选一家小吃摊吃些东西时，她却听到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追赶声。虽然紫凤离声音发出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但紫凤仿佛能清楚的听到那帮人同样急促的呼吸声。而这时的热闹街市也在转眼间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剩下紫凤一人坐在街边冰冷的长椅上。还没等紫凤多想，那伙相互追赶的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附近，就在这伙人从紫凤身边快速经过的时候，紫凤感觉到两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而紫凤也不由自主的和那两双追赶和被追赶的眼睛对视了一下。经过这一瞬间的眼神对流，紫凤的心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倍，因为紫凤看到的是身着便衣的父亲和神情慌张的阿毅，而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米远。紫凤当时想喊叫他们其中一人，可是怎么也喊不出来。只好拼尽全力的跟在他们后面，但不管紫凤如何追赶，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这距离也越拉越大，最终紫凤只能眼看着那伙人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这时的紫凤早已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看着很快淹没在黑幕中的父亲和阿毅，瘫坐在路边的紫凤心中一遍慌乱，只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就在这时几声响彻夜空的枪声传到了紫凤的耳朵里。听到这枪声的紫凤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喊叫着父亲和阿毅，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紫凤刚一跑出不远就看到前方有两个人倒在血泊中，这两人正是父亲和阿毅。而且两个人都在不停的挣扎着想站起身来。那两双刚毅的眼睛始终决裂的注视着彼此，同时两人手中的枪也缓缓的指向了对方。看到这一幕的紫凤不由多想的一下子站到了父亲和阿毅的中间，但是就在这一刻两人手中的枪同时响了起来，紫凤也本能的在口中喊出两个字“不要”。

　　这两个字喊得是那样的坚决，那样的响彻。使刚从迷糊中渐渐苏醒过来不久的幽倩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看着靠在自己床边睡着了的紫凤姐突然间做出这样异常的举动，幽倩忙用自己的手握住紫凤那双冰冷而颤抖的手大声的喊道：紫凤姐你怎么了，紫凤姐你怎么了？随着幽倩这两声大声的喊叫，紫凤才从睡梦中摆脱出来 .用极其恐慌的表情看着病床上的幽倩。不等幽倩再次开口说话，就急促的问道：幽倩，你哥回来了没有？幽倩听到紫凤的问话后对紫凤说道：紫凤姐你是不是做梦了，你不要担心，我哥他刚才回来过了。他看到你睡着了，就没有叫醒你，说是你累了一整天让你多睡一会儿。紫凤听完幽倩的话后朝着病房的其它地方看了看，可是并没有发现阿毅的身影。就向幽倩问道：你哥他人呢，怎么没看到。幽倩看到紫凤紧张的神情，很快的对紫凤说：我哥他出去给你叫吃的去了。我想他快回来了。听到幽倩的回答后，紫凤的表情慢慢的轻松了下来。冷静下来的紫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场棼，自己也在这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病床上清醒过来的幽倩，紫凤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这时从病房过道里传来了阿毅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当阿毅走进病房看到表情有些紧张的紫后，就问紫凤：紫凤你脸色怎么这样差啊，是不是累了一天，不舒服啊？紫凤听到阿毅的问话后急切的说道：我没怎么，你出去这么久到那里去了？阿毅说：哦，是方哥那边有些急事要我过去处理，所以耽搁久了。今天啊，多亏有你在这里了，我想你是饿坏了吧？来，我买了些吃的，快趁热吃吧。说着就把买来的东西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并取出一些送到紫凤手里。同时对病床上的幽倩说：阿妹，你要多注意休息了，刚才医生跟我说过了，你现在不能吃东西，要等几天才能慢慢进食。而这时的紫凤虽然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手里也拿着阿毅特意为她买的糕点，但却丝毫没有进食的举动，只是把目光集中在阿毅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而这时病床上的幽倩对阿毅说：哥哥，刚才紫凤姐她做梦了，还把我吓了一下，醒来后一直在问你回来没有，你以后可要多多陪陪紫凤姐了，不要老让她一个人呆着，知道吗？听到妹妹的话的阿毅这时自然的把注意力转向了紫凤，看到她只顾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却一点没动。就对紫凤说：紫凤你干嘛不吃东西，快吃吧，别看着我了，我没事的。说完话后就自己拿过一些东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紫凤在听到阿毅刚才的问话后也从自己的专注中回过神来，慢慢的吃着手里的糕点。而病床上的幽倩看着眼前的紫凤姐和阿毅哥，脸上也自然的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了，这期间紫凤几乎每个礼拜都要去医院看幽倩一两次。去的同时也给阿毅带去一些好吃又营养的东西，让阿毅补补身体。因为紫凤知道阿毅一天在外奔忙又要到医院照顾幽倩没有多少时间弄吃的。只是让紫凤有些不安的是她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看到阿毅总是带着疲倦的眼神，整个人也消瘦了许多。每次面对紫凤的询问阿毅始终没有给紫凤一个确切的回答，只是让紫凤不要为他担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但是就在幽倩出院后不久的一天下午紫凤接到了阿毅打来的电话，紫凤原以为是幽倩的病情有怎么变化。可是电话里的阿毅却对紫凤说想找她谈谈她们之间的事。接到阿毅电话后的紫凤面对阿毅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激动，高兴的是阿毅终于主动有了跟她谈谈感情的意愿 ，而激动的是自己执着就快看到结果了，可是有了这些想法的紫凤在心中也免不安起来。因为她也不敢确定阿毅要怎样跟她谈。更不知道结果到底是怎么。紫凤在沉寂中进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傍晚时分，相约在一起的阿毅和紫凤走进了一家茶楼的包间。刚一坐下，阿毅就开口对紫凤说：紫凤我知道对我感情是真心的，说实话我也不是傻子，是好是坏我是分得清的，从内心上讲我私愤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但是我怕我连累你，怕负担不起你对我的那份真感情，所以今天特意把你叫出来谈谈。因为明天就要走了，而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听到阿毅说到这里的紫凤终于忍不住激动的对阿毅说：阿毅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要到那里我也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不管你怎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你的，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看着紫凤流着泪坚定的说着这些话的阿毅现在真不知道该说怎么，只是身不由已的一把抱住泪流满面的紫凤，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依偎在阿毅怀里的紫凤也丝毫没有想要挣脱出去的意思，只是任凭眼泪幸福的流淌湿润着阿毅那洁白的衣襟。当紫凤正想跟阿毅说话的时候，阿毅开口对怀里的紫凤说：紫凤我一样东西需要你帮我交给一个人。说着就从西服的口袋中取出一个装得满满的大信封。紫凤用迷茫的眼神看着阿毅手中的那个信封，并对阿毅说：这信封里装的是怎么，要我交给什么样的人呢？听到紫凤问话后的阿毅继续说：这里面装的是怎么我现在不想让你知道，你也要答应我回去之后不要打开看。紫凤在听到阿毅有些坚定的回答后说：你放心吧，我听你的就是了。但是你要我把它交给怎么样的人啊？阿毅说：这个人不是别人，他就是你的父亲。听到阿毅从口中说出父亲两个字的紫凤心中更加不解了。而这时的阿毅似乎也看出了紫凤的不解，就对紫凤说：紫凤你父亲是缉毒战线上的老警察了，而我也只相信他，其他的人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知道我这几年所做的一切就在这一次了，答应我，一定要帮我把这个信封里的东西交给你父亲。说完话的阿毅沉默了下来。只是如释重负的看着紫凤美丽的面容，同时将紫凤抱得更紧更紧，两人的嘴唇也急切而满足的接合在一起，似乎永远都不想再分开。

　　一个月后的一天，紫凤从父亲的手中得到了一封同样没有开启过的信。当紫凤在父亲面前急切的拆开信封后，里面的东西让紫凤吓了一大跳。里面装的是一份法庭判决书的复印件。上面依次记录着：

　　方坤 男 四十五岁 犯走私毒品罪，间接杀人罪，****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

　　治权利终身。

　　古梦玲 女 二十六岁 犯走私毒品罪，拐卖妇女罪。两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

　　洪毅 男 二十八岁 犯走私毒品罪，聚众斗殴罪。两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鉴于在警方侦破全省有史以来最大的毒品走私案和三年前的一起人为车祸故意杀人，伤人案中有重大检举立功表现。现依法减刑为有期徒刑五年。]

　　云南省最高人民法院

　　一九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看完判决书的紫凤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但身边的父亲却看到女儿脸上充满了幸福和发自内心的笑。并对女儿说：阿凤，以后有机会帮爸爸对他说声谢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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