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很笨拙,却会折好多好多的爱心桃,带着翅膀的。好像马上就要飞走……
会在白天恬淡的微笑。面对所有人。他们说,你真像一个洋娃娃,嘴巴永远是向上翘的。我还是一幅微笑。他们不是我,不会知道,微笑,并不是代表欢乐,有时是带着无奈的。从来不哭,是因为已经麻木,在脑海中,永远只有淡淡的惨淡,这种感觉,让我不敢哭泣,只有淡淡的笑,才能掩盖我对众人的恐慌。
常常在夜晚回家时,找一棵树,支撑着自己对夜晚的恐惧。弥漫的黑暗气息,让我惊慌失措。常幻想着有人站在背后,会抱住我,劝我说,孩子,别哭,黑暗并不可怕。但是没有,只有呼啸的汽车按出的喇叭声。幻想够了,在漫漫浓雾中,慢慢走回家中,几星期前,这段路上,有一排排路灯。那时,从来不会感到悲伤和寂寞,当然,也没有这惊人的恐慌。可是现在,没有了。
一个朋友,很聪明的朋友。会在夜晚送我回家,会在我无休止哭泣时安慰我。叫我折一些奇怪的东西,可惜,我什么也不会,只会折爱心桃。带翅膀的。那时,我觉得那一种爱心桃像小天使一样。我把折好的用来装饰桌子,贴在桌角,煞是好看。但每当夜晚,清洁人员就会把他们撕下来。第二天,朋友见了,就会皱眉头,说,又飞了。我不明白,因为我是笨拙的。朋友和我不同在,她会把折好的东西,小心地收进一个小瓶子上。那个瓶子上,画着很美丽的昙花。我看到这个瓶子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昙花一现。但是,我忘了看朋友的表情,她把带翅膀的小心桃放进瓶子时,会轻微抽搐的嘴角。我注意到的,是朋友越来越白的面庞。那是一种,发青的白色。后来她住进了医院,我会去看她,带上彩色的纸,和她一起折小心桃。她说,那个瓶子满了的时候,就会是她生命结束的时候。这时候,我就会放慢手下的速度,而她则越折越快。我却不会安慰她。每当我停下手,她就会生气。我不知道原因。我甚至笨到不知道换一个大一些的瓶子。那一段日子,她不会送我的,但是,她会把那个瓶子让我带上。我真的像在她身边一样。
很平常的一天。在那个瓶子还没有满的时候。她就故去。那时,我正在家中研究那个瓶子。电话却响了,是她故去的消息,当时那个瓶子,自由跌落,快满的小心桃,散落了一地,中间,有我和她折的爱心桃,还有,一张纸条,以及她的照片。那张纸条上写:昙花一现的生命。
没有藏着她灵魂的玻璃瓶,在走夜路时,恢复了没有她的伤感。我像她在世时一样,积攒着那么多的带翅膀的小心桃。也像从前一样,对人们微笑。只是,会在深夜,卸下伪装,成为一个真正的自己,那个真正的自己,就是一个泪娃娃,她流泪,因为她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