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达京城别苑。
沿途由于颠簸,似乎让向东的病情恶化了几分,若惜一路上自责,怪自己意气用事,坚持带者奄奄一息的向东连夜赶路,幸好每次他在吐血后,冷天都及时给他输入真气。看见若惜那么痛苦地哭着,冷天不懂得安慰,可是也说:
“他有六年的武功底子,父亲那一掌并未击中他的要害,只是击在他的肩膀,加上我跟父亲立刻给他输入真气,应该不会死那么快。”
这到底是什么安慰的手法?若惜听了哭得更大声了,要不是当时她鸡婆,一心想要修好那副琴,向东也不会替她挨那一掌。
一旁青冉童稚的声音也传来安慰:“姐姐,不要哭,二师兄会好起来的。”并且幼小的心暗暗下了决定。
等所有人都到达别苑,得知少爷受伤,管家已经立刻命人请京城最好的大夫,和从自家药庐拿来最好的药给少爷服上。
当日在混乱下,青冉让别苑内其中一名武师送他到皇宫内,看见爱子的的王妃很高兴,立刻派人传御医到杜家别苑医治王子的救命恩人。
若惜得知青冉是王子,好不惊讶。
在冷天和御医的细心照料下,向东终于过了危险期,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可是已经能进食。此时青冉也得到了母后的同意,在杜家别苑住下,与师兄们亲近。
殊不知青冉这次的死而复生,又引起了朝廷势力的注视。许多人又开始对这一幼小王子虎视眈眈。大概因为青冉年幼,在宫廷内又无势力,所以不少王子的势力都想杀了他来警戒别的王子。
此时正巧这样的势力还碰上了江湖武林仇杀,许多人对一个月前京城北郊的惨败历历在目,都想伺机报仇,现在居然发现有恶魔之称的狮子王的儿子在京城内出现,便都纷纷纠集力量,准备对他们下手。
现在满城风雨,没想到整片黑压压的乌云都笼罩在京城杜家别苑的上空……
“原来你这小子是王子啊?奇怪,怎么王子都有人敢杀啊?”向东刚能说话,就调侃起青冉来。
只见小青冉扁着嘴道:“母后说我们没有势力,只能任人宰割……所以一直叮嘱我不能随便向人透露身份。”
“你是皇上的第几子?”若惜若有所思地问道。
“十二。”
“那样按道理他们不应该对你有所忌讳,你根本没有加入任何王子势力来争夺王位不是吗?”若惜呐呐地分析着。
“母后怀疑就因为我没有加入,而且年幼,所以在这个时候要是杀了我,正是起到杀鸡警猴的作用。”成熟的话语根本不像出自一个7岁小孩的口中,怪不得青冉那么内向,这也是长在帝王之家的他的悲哀。
这却引来向东的疑问:“姐姐你是如何知道这些宫廷斗争的?”
“李世民不出一年就会架崩,届时九王子李治会继位,而这段时间将是王室里最腥风血雨的一年。”
青冉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假如这个预言当真,那么他要怎么办呢?他又能怎么办?
“姐姐你别吓青冉了啦。”向东担心地看了青冉一眼。
若惜抚摸着青冉的小头,说:“小青冉别害怕,你有我们不是吗?”即使兄弟互相残杀,也是生在帝王之家的必然命运不是吗?
他们几个平静地度过了十天左右的时间,也许就因为太平静了,才恰合暴风雨前的平静的说法。
这场暴风雨说来就来,席卷的速度根本叫人措手不及。
别苑中几十个武师顷刻被两般人马围攻,一下子就被完全击毙。
也不晓得对方人马是何来历,可是一方一出动,另一方便像有默契般,一同出击。
最后只能凭借冷天一人,以一敌数十,而向东卧在床上根本没有办法帮忙。这样的形势,怎么可能还有活口?冷天拼命掩护青冉与一武师离开,让武师快马赶去京城北郊,请涂震前来帮助,虽然明知远水救不了近火,可是也总该有人给大家报仇吧?
若惜坚持留下照顾向东,不管向东怎么哭怎么闹她就是不走。
眼看冷天已经筋疲力尽,一个年仅13岁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敌得过那两班人?
若惜朝冷天大吼:“你快逃!这样下去只会我们三个人都死在这里!快自己逃啊!傻瓜!”
他完全可以自己逃走的不是吗?可是冷天并没有听她的话。
瞧见为了保护她和向东的冷天身负重伤,手臂、大腿、脖子,甚至心脏附近都挨了无数刀,若惜已经泣不成声,在另一个恶人又要准备拿刀砍下冷天的手臂的同时,若惜不顾一切地拿出了手枪,砰砰砰地连续朝冷天身边拿刀的恶人开了几枪,恶人应声倒地,停止了呼吸。
许多看见这个情景的恶人都犹豫了,看着若惜手中拿着的“暗器”,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若惜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已经不管那么多了,她朝着能看见的恶人发去几十颗子弹,顷刻在场的恶人都躺在了血泊中,无法动弹,剩下几人都因为害怕而相继逃走了。
抱起满身是血的冷天,若惜根本无法言语,这时才发现他的腰带中系着她送他的“手信”——香囊,可是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根本来不及惊讶,向东从床上爬了下来,吃力地给冷天点了几个止血的穴道,可是深谙医学的他已经知道冷天是回天乏术了,于是便开始放声大哭起来,此时他只能抓着若惜的手喊道:
“姐姐求你救救师兄,你有办法杀死那几十个人,有办法把断开两半的琴复原,就有办法救活师兄对不对?求你……救救他……”
对!她来自2246不是吗?在2246年里边,根本没有救不活的伤。
于是若惜小心翼翼地扶起已经昏迷的冷天,给他止血,打针,可惜的是他有的只是普通的破伤风针和消炎针,一边滴着盐水和消炎药,若惜还冷静地给他测血型,发觉他是AB型,立刻就从自己身上抽出一大包血,同时给冷天输血。
这些基本的医学紧急处理,2246里所有的人都会,可是等一切紧急处理都完成了,眼见冷天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仍然不停地涌出鲜血,若惜就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止不住血?怎么办?”
看着这一切奇怪的医疗手法,向东只能祈求师兄能活过来,突然变得不知所措的他,根本没办法安慰若惜什么。
待若惜想起宵颜,她便立刻发了疯似的用通讯器联络她,可是居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若惜强迫自己镇定,一边继续让其他人抽血给冷天输上,一边给她输液,输白蛋白,维持他的性命。
也许由于伤口太痛的关系,冷天只要一有知觉便开始呻吟,不停不由自主地抽搐。于是若惜又给他打麻醉,让他能稍微舒服地躺着。
然后看他不停地哆嗦,又拿出电热毯和暖炉给他取暖,看他这么辛苦,若惜心都纠疼了,眼泪便也不停地涌出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2246的宵颜就是没有应答她的呼叫。由于一直得不到宵颜的回应,若惜只好毅然决定自己来检查冷天的伤口。
带着手套的她小心翼翼地检查冷天身上多处流血的伤口,大部分没有伤到内脏或筋脉,一共有27处!她一一给那些外伤缝上针线,大部分的血便止住了。
只是其中有两处伤口太深,一个在右侧胸口,似乎伤到了血管,或者更悲观的是伤到了肺部;还有一个在左腹部,不知是否伤到了肝脏,看着这两个伤口,若惜必须频频深呼吸才能镇定自己,她一边坚持住自己虚弱的身体,一边在一旁照顾冷天,此时她只能将那两个伤口包扎好,不要让血流出来太急。
向东在一旁只能给她针灸平气,不让她因为激动而休克,还一边给她擦汗。
这整个过程中,若惜没有忘记不停地呼叫宵颜。
折腾了一天又一个晚上,若惜又让更多的人给冷天输血,只是没有更多的医疗设备和器材,若惜不敢贸然给冷天的内脏缝合伤口,担心细菌感染后会更加危险。
此时涂震终于赶到,眼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他几乎停止了呼吸,他一看那伤口,便知道冷天活不过第二天,只是这些插在他身上的针是什么?血红的双眼很是吓人,看来他是拼了命才赶过来的。
他刚想上前去抱抱孩子,却让若惜发了疯般地挡在了冷天跟涂震之间,她喊道:
“你没资格碰他!”
愤怒的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他深信所有人看见这双眼神都会吓得晕过去,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没有!
她大胆地迎视着这双想吃人的眼睛,没有退缩,犹如负伤的母狮般对敌人怒目而视,似乎随时准备与对方生死决斗。
“他是我涂震的儿子!”涂震此时也已经失去理智,他一字一字,咬牙道。
“你不配!”
仿佛万根刺同时在刺他的胸口……
“你不配!你除了每天两个时辰一声不响地陪他练功,然后便独自对着那尘封的古筝发呆,你还对他做过什么?你敢说他是你儿子?!你关心过他吗?你知道他需要什么吗?你爱他吗?!他只不过是一个13岁的孩子啊!”句句指正都直捅他的心脏,说话的人已经泣不成声,听的人也同时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此时向东忍不住大喊:“你们别吵了!师兄……师兄他快死了……哇呜呜呜呜……”说完便放声大哭起来。
两人同时沉默,涂震想伸手抚摸他过分苍白的脸,若惜不让,她坚持道:“你不配有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是你深爱的女人所生,你配吗?即使你爱的女人因为他的诞生而死去,可是你能这样报复在一个孩子身上吗?对他不闻不问13年?”
“……”痛,无限的痛在蔓延。
“你不能碰他,因为你没资格。”
“我要带他回去临水山庄!”涂震怒吼。
“你没资格!带他回去后又怎样?你只会对着你的古筝发呆!你爱那古筝胜于自己的儿子!”
“你!”涂震居高临下地死盯着这个看似弱小的女人,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哼!除非你把那古筝毁了,我才有可能让你带走冷天!”此时若惜手一挥,便对向东说道:“请这位先生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向东此时只好半推半拉着师傅出去门外,对他说道:“师傅,对不起,现在只有姐姐有可能救活师兄,你就先在客房里住几天好吗?”
大手一挥,涂震当下便有了决定,转身便飞离了杜家别苑。
此时一直呼叫宵颜却没有回应的若惜简直心急如焚,只能像刚才那样拖延时间了,要是真的被涂震把冷天带回去,恐怕他真的熬不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