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世人面前是完美的绅士先生,对于玛莉来说简直是一个恶梦,或者用“无赖”来形容他还比较贴切?
两个星期下来,他任何的吃喝拉撒都要玛莉一个人负责,他不让其他佣人靠近,甚至开始全裸地躺在床上,只用被子欲盖弥彰地盖着,理由是不想麻烦玛莉在洗澡时再给他脱衣服。
直到现在,玛莉也已经习惯了这个“无赖”的暴露倾向了,只是她实在很好奇,这一直保持的欲望到底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代表什么?难道他不觉得不舒服吗?玛莉甚至开始怀疑,假如告诉医学组织这一项发现,是不是应该会对科学研究有帮助?毕竟根据最近全球性的研究统计,现在的男性能产生欲望的机率非常低,低至一位男性一生中会产生情欲的机会大概为十次,而通常这些男性情欲的解决方法都是靠自己,因为是地球人都知道,复制人最大的问题是关于性冷感,这是受大战后的心理暗示或影响导致的,是难以解决的,因此2246的人干脆都接受了这一事实,开始认为具有性冷感特点的人类,才算正常。
而这位首富看来绝对已经超出十次这个平均水平,何况他还能保持这么久的时间?是不是代表他属于不正常人群?是不是需要被研究一下才行?
只是身为若惜妈妈的女佣,玛莉也很清楚,具有这样不正常倾向的人还有若惜的父母,不然怎么可能有若惜的出现?
这会斯贝特人坐在床上看着电视节目,薄被虽然覆盖住他的下半身,可是那昂然却很明显地在被子底下凸了起来,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在忍受欲望的煎熬。只是这个病人先生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怡然自得,一会让玛莉递这个给他,一会又让玛莉扶他起来走动走动,说是坐久了不舒服。
老是这样被一个裸男压着走路,对玛莉来说才是一种煎熬,最近她总在想,是不是每个男人的身材都象他这么好看?噢,眼睛又不小心看见不想看见的“东西”了,只是它实在太“突出”了点。
斯贝特忍受着自己的欲望,真怀疑什么时候会爆发?他连做梦都没有想过,他会为了一个女佣人,而不要自由,甚至不惜从三楼往下跳,现在居然还一直燥热难耐,结果干脆成了暴露狂,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是原来终于忍不住的人还是红成苹果的玛莉:
“先生,您能不能穿上衣服呢?玛莉担心您会着凉。”
“没关系,我很热。”是真的很热,怎么空调好像不管用?
“可是要是有客人来看望您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我应该已经封锁了消息才对啊。”
“可是玛莉毕竟是女士,而先生您是男士。”终于说白了。
“哦……对不起,我以为你会习惯我。”无赖到底。
“……”原来说再白也不管用……
这时候忽然响起敲门声,接着是管家的声音:“先生,张红小姐到访。”
真是失策!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麻烦的女人?斯贝特暗诩。
来得太好了!张小姐简直是圣母玛利亚!玛莉欣喜地说:“先生,请问您是要坐在床上让张小姐进来呢,还是先穿上衣服?”
“快!先给我套上裤子!”斯贝特已经迫不及待地示意玛莉赶快行动了。
卒,真是奇怪,之前无论玛莉怎么劝说他都不肯穿裤子,活象个耍赖的三岁小孩,怎么现在又知道不适合了?
等张红进来以后,看见的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斯贝特,还外披了一件运动型绵外套,看见张红,便露出了那招牌笑容:“实在很抱歉张小姐,让你久等了,我穿衣服不是很方便,所以用的时间多了一些。”
玛莉则在一旁低头嘀咕着:又穿内裤又穿裤子,还穿了两件衣服加一件外套,刚刚不知道是谁说热来着?
只见张红夸张地皱着那美丽的脸,上前便爬上大床粘起了病人,几乎是哭似的说:“查理,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人家?那样人家可以来照顾你啊,怎么会伤成这样?实在太恐怖了,痛吗?”
痛?斯贝特才突然反应过来,忽然就惊呼一声:“哎哟!好痛啊!张小姐,你压痛我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张红才不舍地放开了他,“你哪里痛了?我能帮你什么吗?”
“谢谢张小姐的好意,我其实已经好多了,有玛莉照顾我就好了,就不用你费心了。”
“那怎么行?!我一定要照顾你,隔壁的客房没人住吧?我今晚就搬过来好了,方便照顾你。”说着张红便拨了电话,让自己的佣人把行礼搬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根本不懂得拒绝别人的斯贝特,只好认了。
于是张红便搬进了另一边客房。
只是她居然还真的一直坐在斯贝特的床上,含情脉脉地看着病人,那眼神更像是希望能把病人吃进肚子里。搞得斯贝特一度觉得很尴尬,想看电视,可是又有一个高179的女人挡在他和电视机前,她难道以为自己是透明的吗?
“呃……张小姐……能麻烦你移动一下吗?我想看电视……”
“好啊!”兴奋的张红下一刻就坐到了他的身边,小心地贴着他,陪他一起看电视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斯贝特根本没有办法看电视,因为那女人不是脸往他脸上蹭,就是硬把他手臂抱在胸前,这感觉还真是糟透了,怎么这个女人这么花痴?
而且问题在于,他要一直忍受这样吗?最惨是现在居然还内急,于是他不得不开口对玛莉说:“玛莉小姐,我想上厕所。”
“是,先生。”一直站在一旁的玛莉实在觉得斯贝特被张红抱着的那滑稽又无奈的表情很有趣,她深深认为,张红绝对是他的克星。
这时候:“查理,我扶你去吧。”
“不,不用了吧……?怎能麻烦张小姐?”
“人家想帮你啊。”
“真的不用了,谢谢张小姐的好意。”
“查理你真的很坏!怎么总是喊人家张小姐?人家都打算搬进来照顾你了呀!”
“哦……对不起……可是,我……”
“来,我们走。”张红高兴地想要扶斯贝特起来,可是斯贝特怎么都不肯合作,他说:
“那我不去厕所了!”
“你不会急吗?忍是不好的。”
“我不去了。”打死也不去。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又半小时过去了。
玛莉忍不住还是发挥了完美佣人的特质,帮主人解围:“张红小姐,快到晚饭时间了,您愿意跟玛莉一起为先生准备晚餐吗?”
“好啊!”
“那麻烦您先下去厨房,我还要准备一下。”
“查理,要等人家哦,人家给你做好吃的哦!”说罢还吻了吻他的额头才离去。
她刚离开,斯贝特便抓着玛莉迫不及待地喊道:“我要上厕所!”
看来他确实很急,可是为什么要忍呢?
松了一口气的斯贝特,待玛莉洗完手,转身要扶他上床的时候,斯贝特忽然毫无预警地吻住了她,舌头刚碰到她的便放开了,看见她错愕的表情,和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斯贝特又咧开那只有玛莉才看得见的恶作剧笑容,朝她眨眨眼睛,道:
“这是答谢之吻,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什么逻辑?终于知道刚才斯贝特对自己干了什么的玛莉,实在觉得这个主人已经恶劣到无法容忍的地步,她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因为窘迫还是生气,总之她没有扶斯贝特回床上,便从卫生间逃了出去,剩下斯贝特在厕所中又开怀地笑了起来,她刚才那表情有趣极了,而且终于找到一个理由亲她了哦,感觉实在太棒!怎么以前的复制人爸爸都不告诉自己原来亲吻是这么美妙的事情?
不过他似乎高兴得太早,晚饭喂他的人是张红,所以吃得特别少,总之胃口不是那么好就对了。
三人一直看电视看到十点钟,可怜的是斯贝特根本被张红骚扰得无法集中精神看电视,好几次斯贝特忍不住用法语向玛莉求救:
“玛莉小姐,帮我把这个女人的身体从我身边挪开好吗?”
谁料那完美女佣居然这样回答:“对不起,先生,玛莉无能为力。”
“那至少把她的头从我肩膀上移开,我很累。”
“对不起,先生,玛莉无能为力。”
“你只要实话告诉她担心我会累就可以了啊!”斯贝特完全有理由认为这个女佣是故意不帮忙的。
“对不起,先生,她是客人,我不能这么做。”怎么你自己就非要保持完美绅士的风度,偏要女佣来做丑人?做梦去吧。
想起之前那一吻,玛莉就觉得有气,无论如何,那舌头已经伸进女士的口中,就代表那不是单纯能以“礼貌”来形容的吻,那样的吻,跟“答谢”根本毫无关系,这个狡猾的首富居然还想诓她,没门!
“那至少制止她一直抚摸我胸部的手啊,很恶心耶!”几乎是哀求了。
玛莉不再回话,表示抗议。平时他自己不穿衣服的时候,不见他知道恶心。
这时候张红终于有意见:“你们怎么一直用法语交谈?人家都听不明白,查理你有什么需要吗?”
“我……”最终他终于按捺不住:“张小姐,很晚了,你还不睡觉吗?”
“我干脆搬到这里来陪你睡好不好?你行动不方便,晚上有人照顾也好啊。”听似无辜纯洁的语句,可是斯贝特怎么都觉得出自张红的口中就是一个阴谋。
“不用了,张小姐,我晚上睡着了便不会起来,你不用担心。”
“没有万一吗?”她看上去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没有。”一定得坚决。
“那……”张红还是犹豫着,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她可是世界选美冠军,绝对有吸引任何男人的魅力!(此人的自信心,跟宵颜一样强烈。)
“那张小姐你就先回客房休息吧,这里有玛莉小姐就可以了。”斯贝特必须坚持,不然肯定睡不着。
“那怎么一样?人家想陪你啊!难道你都不明白人家的心意吗?”说着几乎哭了起来,她是真的第一次这么委曲求全。
她这样一说,斯贝特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一向是完美绅士的自己,怎么可能有拒绝别人,特别是女性的时候?可是这跟往后的幸福有关啊,现在是先拐玛莉要紧:
“张小姐,你第一天在陌生环境睡觉,我担心你会不习惯,先熟悉个几天,再帮我的忙好了,好吗?”
噢,这个男人真体贴,还是世界首富呢!漾开最美的笑颜,张红终于妥协了:
“好吧,我适应能力很强的,那明天开始,一定要让红红陪你哦!”
麻烦终于离开,斯贝特马上让玛莉反锁房门。
可是这个女佣实在已经离开“完美”二字甚远,她甚至无视于主人多次的求救,放任那个女人一直粘着主人而不帮手解围,让斯贝特气疯了。于是扔下了最后通谍:
“今晚开始你陪我睡觉,我不要那个女人。”
“对不起,先生我……”
“我不管!这是命令!”斯贝特才不想听见拒绝。
可是今天的玛莉,在得到那么多不正常的对待后,已经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完美佣人了:“我有权不接受主人无理的要求。”陪他睡觉?根据之前的那个吻和他平时肆无忌惮的昂然的示威,只要具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无理要求?!”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怎么为这个女人放弃那么多,牺牲那么多,却换来这种结果?这个交易根本不平等,世界首富的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处于劣势,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你过来看看我,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对你干什么?我伤成这样,行动不方便,难道身为女佣的你,不应该无条件地以主人的需要为第一考虑吗?这是无理要求吗?!”说话语气几近无理取闹。
玛莉才不理他,插着腰,用同样的声量说着:“先生,我只不过是您临时借来的女佣!假如您是女性,我不介意陪您睡觉,可是在您下午对我做出那样的举动以后,我就有理由拒绝您的要求!”
她居然敢对自己说话那么大声?
“你是我救来的女佣,不是借来的!我甚至不惜为你牺牲了自己以后的自由!”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对自己无理取闹的原因?
“先生,我多次表示,我当时是愿意为若惜小姐牺牲的!假如您要我服侍你的原因是为了报复我,那您又何必救我?!”
“报复?!我对你哪里不好了?我像是报复吗?!”还好房间的隔音效果好,不然恐怕所有人都已经闻声而至了,毕竟人们的印象中,查理先生从来不大声说话。
“您,您要求我扶你上厕所,要求我替您洗澡,还经常裸体走来走去,对于女性的我来说,难道这不是报复吗?!”玛莉也快疯了,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恶作剧的抓弄,包括之前的制服游戏,都是对自己女性尊严的践踏!他是世界首富,为什么非得去抓弄安分守己的自己?
看着玛莉快急哭的掺杂着愤怒的表情,这又是斯贝特从来没有见过的,这还是他以前认识的完美女佣吗?呆了一下,斯贝特似乎才发觉,站在玛莉的立场上,他确实是做得过分了……
只是!这是有原因的啊!他并不是没有付出啊,他为了得到这个女人,不惜从三楼往下跳啊,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低级的方法了,可是他却那么做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却不懂?于是他尝试解释:
“我,我是有原因的啊。”
“什么原因?!”玛莉才不管自己此刻的语气有多不应该。
“我,我,你……”忽然的结巴,让聪明的斯贝特更加无法思考,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最后,他只能解释道:“反正就这样!”
“哼!”这是什么理由,简直无理透顶,玛莉跺脚转身便想离开。
原本在床上着急的斯贝特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便用唯一能行动的脚一下子蹬到了她的身旁,在能抓住她的时候倒了下去,差点压着玛莉的他马上用最后的力气旋转了身体,让玛莉跌倒压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狼狈地摔到了地上,斯贝特已经觉得某些肌肉撕裂了,虽然忍受着没有喊出声音,可是脸上的苍白和汗水,已经出卖了他,玛莉甚至已经看见有殷殷的鲜血从石膏内渗了出来!
“你没事吧?!”玛莉急忙起来,想要扶起他,就连尊称都忘记先说了。
白痴都能知道他很痛,那模样真是痛苦极了,就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去找医生!”虽然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可是玛莉实在不忍心看见他这么痛苦的样子。
“不要走……”使出最后的力气,斯贝特还是想留住她,“我不要什么医生,我只要你好好地呆在我的身边。”
“你怎么总象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你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医生啊!”着急的玛莉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
“我不要!”斯贝特干脆真的象小孩一样让自己完全躺在了地上,刻意忽略掉身体上的疼痛。此刻在地上躺着的斯贝特,金色的短发散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金色的眼眸闪烁着某样金色的光芒,享受着欣赏玛莉担忧的表情,突然就豁然开朗起来,自嘲般地,他笑得无奈,然后便幽幽地说: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在我身边的感觉,不需要有很多的语言,即使是只有我自己看电视,只要你站在旁边,我就觉得很满足……我喜欢看你高兴的样子,看你生气的样子,看你脸红的样子,看你伤心的样子,还有现在你担心的样子,我都喜欢看……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生活变得很有趣,我33岁以来,第一次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幸福的……哪怕你穿着这样保守的佣人服,可是我还是会对你产生欲望,虽然这种欲望连我自己都觉得吓了一跳,可是我却还是觉得很快乐……看见你对我置之不理,我会不高兴,看见你生气,我也会气自己,看见你哭,我也会伤心……可是这一切,我都还是那么喜欢……”
说着,金色的男人忽然勾起了金色的笑容,让玛莉一度产生错觉,这个男人真的会发光,是金色的光芒,可是为什么是他狼狈的躺在地上的时候?而且,他在说什么?这好听的法语,温柔的音量,似乎在说着玛莉无论如何也听不明白的语言:
“刚刚我终于知道那原因是什么了,我希望你能永远站在我的身边陪伴我……我希望你的笑容是因为我,我希望你只对我生气,希望你只对我脸红,希望只有我能让你伤心,只有我能让你担心……我希望能永远拥有你,陪你一起快乐、一起伤心……”顿了顿,他忽然又解嘲般地笑了笑,继续说:“我甚至希望能吃掉你,然后把你一辈子都绑在我的床上,不放你走。”
玛莉瞪大了双眼,觉得眼前这个金色的男人在说她无法明白的话,可是那字面的意思,偏偏她每个字都非常明白。
“于是,我故意刁难你,还故意从三楼跳下去……”
“什么?!你是故意的?!”玛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是个金色的疯子!
听见责备,看见又一种不同的表情,斯贝特闭上眼睛,觉得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他非常满足,此刻印在他心中的玛莉的表情又多了一个,于是他笑得更加迷人,那满足的笑容,根本不是杂志中他完美的温柔的微笑,也不是平时只有玛莉看见的恶作剧的笑容,玛莉看呆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个金色的男人,真的有把他的金色传给周围的人的能力,让玛莉一度产生幻觉:他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在三楼看见你对着那些花笑,我很嫉妒,于是就跳了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动机?是撞邪了吧?不过2246是无神论的国度。
最后,斯贝特终于抛出他得出的结论: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