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说来我的朋友何芊燕的命运也很奇怪。何芊燕大学毕业后为一家电器商场专发传单。每天都拿着地图，跑一幢幢居民楼，把那张电视机冰箱空调如何降价的信息放在居民的防盗门前。

　　或许她的步子声音太响，每次来到一幢三层居民一单元的一户人家，女主人总是恰巧打开防盗门。

　　“什么最便宜？”

　　“全部跳水价。”何芊燕这样回答，总是让女主人很扫兴似的。

　　“不能再便宜了？”女主人又问。

　　“全部是最低价了，如果这次不买，你以后会后悔的。这次是商场店庆八周年。”

　　每次女主人总是要问各种大家电小家电的价格，可是从来不见她来这家商场买任何东西。

　　那是一个炙热的中午，她依然将买空调送微波炉的活动传单送到她的门前。

　　门开了，女主人面容喜色的拉她进她的家门。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家。何芊燕无法想像摆设如此精美的家，总是没完没了计较价格。何芊燕扫了一眼，其实她家什么也不缺，是不是女人对一件物品那怕少上一分钱，也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快感。

　　“电视台在招收主持人，你想不想去？”女主人很兴奋地问。

　　何芊燕一瞬间吃惊地望着女主人，她怎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她怎么能去，漂亮的也要有钱去打理，她没有钱，她想也不敢想这样的事。

　　她摇摇头。

　　“你陪我女儿去，只要你陪就行了。”女主人原来是让她作陪。

　　“可是我肯定不行，白白地花去报名费，误工费，是划不来的。“何芊燕对专骗青春美少女的选拨赛从来就没有兴趣。

　　“报名费，误工费，服装费，全部都算我的。”女主人特别肯定。“我女儿很想成为一名主持人，可是天生就怕羞，要找个人陪。你最适合了。”

　　何芊燕自然答应了，还见到女主人的女儿，果然是个漂亮却很害羞的女孩子。就这样也想当主持人。

　　何芊燕与她的女儿一同报名，购衣。女主人带她们购衣服从来就不问价格只要她们喜欢。

　　何芊燕与那个女孩子在人山人海的初试中脱颖而出，挤进了决赛。

　　女主人总是说她花了很多钱送给了评委。她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何芊燕清楚女主人只会为她的女儿打点，不会为她的。

　　不过她无所谓。

　　这个世界就是越来越奇怪。何芊燕最终被录取为电视台的主持人。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何芊燕嘴张得大大的，好久合不拢。而女主人的女儿却淘汰了。钱也是白花了。看来没有花到点子上了。

　　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何芊燕，以为是有一个象何芊燕的人，想着两个长得想像的人却如此不同的命运。一个在电视台，成为明星人物，一个流着汗散发宣传单。

　　一个星期，何芊燕请我去大排档。自然那种喜色是张扬的。

　　“你真的成了电视台的？”

　　“你觉得我这样骗你有意思吗？”何芊燕反问道。

　　“主持人可是名利双收的职业。燕子，好好干。”

　　“你可别说，我才晓得风光背后是多么的痛苦。我每天得换新衣服。可是我有那么多钱吗。一件衣服只不过在屏幕上出现了二次，就受到嘲弄了。每天要化妆，每天要打理发型，每天都要风风光，仅仅行头已把你折磨死了。我把我以前的积蓄都花得一干而净。象我还是实习阶段，一切都要靠金钱打理。偏偏我就是个没钱的人。想来唯一的途径就是找个有钱的人做男友。不然会在风光的背后把自己窒息死的。”

　　我还真没有想到当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如果没有大把大把的钱为自己打理，可就是糟糕透顶的。

　　“电视台不是有服装费吗。”我问。

　　“一千元。可是那是一年的费用，够吗。”何芊燕有点愤愤。

　　“其实我们挣钱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炒股，买彩票，还有开个网上书店。做家教。”

　　“炒股，就是合法地把钱送给别人。买彩票就是做一个痛苦而又幸福的梦。开个网上书店，看的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做家教，女主人当你是第三者。这样的钱永远是飘渺的。还不如找个有钱的男人做男友实在。可是有钱的男人到哪里去了呢。有钱的男人也许在电视里看到我，想把钱给我花，却苦于认识不到我。我找男友的标准就是能不能每月给我买上30件衣服和30双鞋。”

　　“这个世界是有钱的男人都被漂亮的女人围攻了。所以没有哪一个女人心甘情愿找个没有钱的男人恋爱的。也只好说只要人好就行了。”或许我声音大了，排档的几个男人正望着我，窃窃地笑。

　　“小梅，你有一个没钱却很爱的男友韦渺，其实我从内心地很羡慕。只是我的工作，我的环境，绝对不充许我只找个仅仅只有爱的男人。”何芊燕叹了一口气，找个有钱的男人做男友，也是万般无奈似的。

　　其实我想说这几天我正同韦渺闹别扭了。因为我的心也失衡，不失衡也不行，因为那辆红色的跑车太刺人心了。同样就是爱。有钱的与无钱的表达的方式就是不一样的。

　　于是我同何芊燕说起的好友赵细细的生日。

　　何芊燕莞尔一笑。“我到很想认识这个专钓有钱男人的高手。”

　　何芊燕的那个钓字让我开怀地笑了起来。

　　“现在有钱的男人也很可怜，总是那么多女人想爱他，然后花掉他的钱。”

　　何芊燕一听，很不赞同，白了我一眼，好久才说。

　　“现有无钱的男人很可怜，总是那么多的女人不想爱他，即使给钱，也只是几个可怜的硬币而已。在这个社会做个有钱的男人真的太幸福了，因为所有的女人的目光都刷向你。”

　　“可是我们总是说钱，是不是别人会认为我们的品味太低了。金钱毕竟不是判断一个男人的唯一标准。”

　　“你说得对，金钱不是判断一个男人的唯一标准，但却是首要的标准。你同我相处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从来不把钱当个鸟，可是生活要我向金钱低头。原来每天想着将每一个月的钱分成二半，一半肯定存进银行。可是现在总是想如何将一个月的钱变成二半，然后花掉。”金钱与环境竟也如此关联，环境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对金钱的看法。然后改变对爱情的看法。

　　“现在的女人好像都是乐于花男人的钱，爱上男人，等于爱上金钱似的。”我说。

　　“只能说金钱有太大的魔力。想说爱你，真的不容易。”

　　不知不觉，我们在大排档已吃了一个多小时。帐结下来两个人竟要80元。

　　何芊燕递上一百元，找给她20元。

　　“爱情的魔法就是这样的，你递上一百元，收到的却是200元，或者说是2万元。”

　　“我们都为爱情烦恼，其实都是为金钱烦恼。”

　　我们肩并肩走着，看一对对情侣朝我们走来。看女人的穿着，多少也就可以看出她身边男友的身价。

　　路过福福大酒店，何芊燕说“有一天，我会请你去福福包间吃饭的。点上一桌子菜，够你吃的。”

　　“那等你有钱的时候。”

　　“不，等我有男友的时候，由他埋单。我也不指望你了，上次韦渺请我们吃饭，问我喝不喝啤酒，我客气说不喝，他真的不叫上啤酒。对朋友如此吝啬，对你，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绝对是一个居家男人。”

　　“他就是没有钱，其它的都好。”我说。同他恋爱时，他就是没钱的打工仔。现在我觉得我还没有理由同他说分手。只不过有点生他没有钱的气。他何尝不想有很多的钱，不要说给我花，单单就是自己购房购车也是一件幸福绝顶的事情。只是他没有钱，天生就是没有钱，注定将每一月打工的钱积攒下来，实现购房的梦想。购车的梦，想必他也不敢做的。

　　“想来你不想他的钱，也是你的幸福。不然一日为他的口袋的钱操心也确实是恼人的事情。”

　　“如果你碰上你的真爱，可恰恰他只是拿着固定收入的，你怎么办？”我问。

　　“但愿不要让我遇上。因为我太需要金钱了。每天上班都要鲜光，都要用金钱来打理。”何芊燕说这句话时，有些许的伤感。看来她那么注重的钱是逼不得已。

　　来到百丽专卖店。一双绑带的黑色高跟鞋，特别惹眼。两个女孩子穿着粉色娃娃裙，很是可爱。看到这两个小女生，才知我们24岁的年龄是多么老。她们的眼眨也不眨，两个人都购了那双绑带高跟鞋。一双竟要700元。

　　我们也喜欢地试穿。我穿着，再好看我也不会买的。一个二百元的包都不舍得买，况且这双700元的鞋。

　　何芊燕穿着那双鞋在镜子面前转了360度。她脱下那双鞋，反复看着。

　　何芊燕说“这双鞋很性感，我们也要去选一件粉色的裙子。”

　　“你还要选裙子，鞋要700，衣没有1000元，是配不上的。”

　　“那我们看了再说。”何芊燕与我恋恋不舍走出百丽专卖店。

　　“那两个女孩子，都买了二双鞋。不会是有钱的男人做了男友。”我说。

　　“看她们的气质就是有钱人家的，老爸有钱那是最好，从小就有钱花。”何芊燕回过头看着那家百丽店。

　　“不去看衣服了？”

　　“那双鞋就要我自卑了。说是选衣服，是没钱的女人给自己一个台阶。”

　　“这鞋是真的太贵了。”

　　“不是鞋太贵了，而是我们钱太少，妈的，这个年头，不傍大款可不行。”何芊燕咬牙切齿说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