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白水独自一人在酒吧的柜台前喝酒。夜,其实已经很深了,老板催他付了钱,于是便关了门。
提着酒壶的白水,在消极的街上跌跌撞撞。你看他可怜的样子——一头蓬松的头发,一双原本是深黑的眼睛现在却布满了血丝,身上那件深灰的衣服的领角已经脱线了,在寒冷的北风中跳舞。
模糊的眼前忽然闪出了一对男女。他们对着摇摇晃晃的白水指指点点,轻声叹息。“嗨!你们好呀,哈哈,好情人呀!”白水对他们摆摆手中的酒壶,迷迷糊糊地说着。
“噢,你看这乞丐……”那男人警惕地拉了拉身边的人,远远地走开了。
“哼哼”白水一边哼着曲调一边蹒跚地向前走。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一个信箱,说实话,我并不认为信箱有什么不对,但白水却走过去狠狠的踹了两脚,一壶砸去,玻璃与金属相击的声音夹杂在冷风中显得特别孤凉。
“你这东西,却生在这地方难道不怕孤单吗?别人都有信,只有你却收不到信,又有什么用?”说着又猛踢了几脚,直到他东倒西歪,才愤愤离开。
你猜他是怎么过的一夜吗?趁着酒兴斜倒在某公寓的楼下,直到大雨把他打醒为止,才想起要快回家。
这是周一的早晨,贸易公司推销部的人们正在紧张的忙着。
两个推销员一边理物一边议论着:
“怎么白水还没来?前天老板才骂了他呀!”
“他一定又是酗酒了,每次都这样。老板要不是看他是本公司的特级推销员,功劳极大,早就把他开除了。”
“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人说,他喜欢的女朋友去国外读书,在这几年内竟未见过一面,最多是她的三封来信!”
“是呀!我也听说过白水对那女人是很好的,在她出国的前几个月的来信收到时,那一天必定不迟到——可惜也只有三天。”
“白水可是日夜都在盼望她的回来,但只是一个小信息,无论多么无关紧要,只要与她有关,一定会像珍宝一般收藏”
“可是在六个月后,便毫无音讯,无论怎么查找,都是徒劳,之后他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啊!别说了,他来了!”
一脸轻松的白水,拖着疲惫的身体来了。不,他太憔悴了,应该说是生病了——那那大半夜的风吹雨打,谁都会生病的。
“喂!怎么了?又是想她了吗?”好朋友古义上来问他好。
“也许是吧!”白水沉重的摆摆手,一头塌在自己的位子上。
同事伍雨小姐给白水拿来一条热毛巾“拿去敷一下吧!”
白水抬起头来,那就像古树一样的脸上竟浮上了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惊讶。
“你今天很美,雨小姐。”白水接过毛巾说。
“是吗?”雨小姐笑容可掬而又带同情的说,“你依旧单零啊!”
白水笑了笑,心下却抱怨自己,竟没发现每次给他递上毛巾的人都是他。
“今晚有空吗?”白水问。
“怎么?”
“能否一同吃饭呢?”
当你发现白水回家后先洗了藻,换上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西装;再去那很就没去的理发店理了理当今最时髦的发型就知道那漂亮女人对他的回答。
你是否能想象一下经常随便的人突然变得庄重而有风度,那时你也一定会像这位雨小姐那么惊讶的。
结果很顺利,就像白水心中计划的一样,在送她回家的时候说出了那句在舌间吞吐数次的话,“我至今才发现你是这么美。”
“是吗?”雨小姐笑着说,“我也第一次,不,很久没见你穿西装的样子了”
“是吗?这样的话所有好莱坞的男帅星见我之后都得下岗。”
雨小姐听了便咯咯的笑了,他们就过了这样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不,接连四天,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至今他们才发现“相见恨晚”的真正含义。这是周五的晚上,雨小姐轻轻拉着白水的手,柔声说:“事到如今,我真希望能听你说一声‘爱我’。”
忽然,白水一下撤开手说:“我想我还没有必要说这句话吧!”
雨小姐尴尬地底下头一言不发地走着。白水没有说话,两人便这样不欢而散。
这天晚上,白水又酗酒了,他着实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喜欢雨却不能直说;为什么心里还始终放不下曾经的人,这样对她是否太残酷了呢?于是就这样糊涂过了一夜。
这天早上,白水又迟到了,但他自己已经习惯了,只是独独雨却没有来,但老板又有新任务要交给白水,要他在周六去海外推销奖券。
一周后,雨小姐在家里整理邮件。这天是暴风雨,就合她的心情一样,既想着他又担心他回来的尴尬。
“唉,一周了他也应该回来了吧!”这时,古义外面敲门,雨去开了门,他拿给雨一封信和一份早报,说:“我在路过你家门口时,邮差刚拿来的。”
“他说什么?”古义问看了信的雨。
“他给我寄了一张奖券,是他在推销是留下的最后一张,要我快打开对奖,价值可是六百万元啊!”
“是吗?快对奖吧!这早报上一定有对奖号码。”说完,古义拿过了早报,打开两页,“啊!”古义突然大叫“不会吧!这不是做梦吧,中了,中了,特等奖!特等奖!六百万元!你看,你看!……”
却发现雨两眼死盯着报纸的另一页上的大标题:昨夜我国近海域发生海啸,一去海外推销的贸易船只遇难,无一人生还。
“咔”天上一个巨雷,一阵风吹进来,从两座雕塑面前吹走了那张可怜的奖券。
她在风中飘呀飘,最后落在街头,落在那个孤独的信箱下,上面印着三个字符:我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