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见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著队拿著爱的号码牌\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我看著路梦的入口有点窄\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演唱:孙燕姿)
很多年后,当我再回头看这些事情时,好像在看一个故事,已经忘了故事里的主角还有自己。通往天堂的路只有一条,门只有一扇,可是,实现了真的渴望才算是到过了天堂,虽然我走的很辛苦,但我走到了,所有的过往都已留在来时的路上,所有的痛苦都已留在了天堂的门外。
那一年,我二十岁。我遇上了夏雨尘。
现在想来,我们认识了三次。
第一次,妙妙的宿舍。
妙妙的宿舍位于学校里唯一的一幢“鸳鸯楼”,所谓“鸳鸯楼”就是男女合住一起。当然,这是拥有着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不是美利坚,所谓合住是把一幢楼分两个半球——走廊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倒应了男左女右这句话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和我那些成天住在阴阳失调环境中的朋友对这幢楼一直充满好奇,当然,我们绝对没有什么不良的视觉企图,只是想了解这套程序的运作过程。
这一天我混进这幢楼的目的多少有点见不得光,生活中连个白驴王子都没闯进来,出家也得在屋子里挂张阿汤哥解解闷吧,于是我找了个充满激情的体育主持做我心目中的阿汤哥,本来我是有固定观赏地的,负责看守电视的得叫我一声小姨子,他老婆住我上铺,我天天赏脸来看还能成全他们夫妻,于是我的地位是稳定的,我的口型和目光是可以成为遥控器的,可今天有一群训练有素的母老虎要看那没水准的泡沫剧大结局,大结局呀,耶稣的面子她们也不买呀。于是我只有向妙妙求救。借此机会混进这座楼。
与妙妙宿舍众姐妹寒暄后便对着电视开始流口水。外交辞令是不可少的,因为她们也在看那个该死的大结局。
“这小子越长越可爱了,嘿嘿。”我两眼烁烁放光,拍着妙妙的肩膀毫不吝啬的赞美自家偶像。
其实夏雨尘一点不帅,据认识他之后多年的经验总结,他从没在人类扎堆的地方引起来任何骚动,从没在兽类扎堆的地方招来过一只不开眼的金丝雀,可是,我偏偏是一只不开眼的老家鸟。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其实用语言也不太好形容,只是电光火石间的事,他从外面大方的走进来,在母系氏族社会生活久了,一下子在宿舍这种平时连蚊子都是母的的地方见到雄性动物,条件反射的我就要大喊抓小偷抓流氓了,甚至更激烈的反应就是像当时一样——张大了嘴愣在原地,把自己当成砧板上的肉一样任来者处置,想看看他欲采取何种行动再对症下药,正暗自佩服自己的冷静时被现实唤醒,屋里的女同学都与这不速之客谈笑风生,我又为自己突然记起这是别人宿舍而暗自窃喜——还好没丢人。这要是闹出笑话,十分钟之内就闯入TOP10校园“疯”云人物榜了,我这人向来低调,一下子走红可受不了。
可是,我身体里何时生出正负极?好像突然间被接通了。这厮好像刚刚洗过头发,整个人看上去雾气蒙蒙的。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很特别,很像春天来了春冰融化种子发芽的感觉。
他与这个宿舍似乎很熟悉,我心里倒突然涌上一股酸溜溜的东西。
“你找妙妙干嘛,你们俩有什么秘密呀。”妙妙上铺看到他在妙妙床前站着,妙妙狂翻书架,便探出头来问他,还用手拔了他额前的湿发。妙妙边找边说,“我给他写了封情书,放哪了?”
众人笑,我也笑,他也笑了,又是那个该死的笑。电视上我那可爱的主持人哥哥也笑了,我扭过头对着电视傻笑。夏雨尘后来对我说,看我那副德行以为我是从启明星学校升上来的。
后来我回想,当时我可能是被他的那种笑容感染了,我一直相信有着这样笑容的人有着纯洁的灵魂。
妙妙将一张纸交予他,他点了点头又笑了。该死,我的偶像的魅丽今天不能控制局面了。我的灵魂可能要失控,我原来怎么不知道自己如此荒唐。
此时,另一个女生又与他低语,他们并肩出了门,从敞开的门可以看到他们在走廊的窗子旁聊了起来。
小子,以为自己是贾宝玉呀。那一刻,我的心里又突然充满厌恶,刚刚那一阵内心的风雨大作被一扫而光。
生活中让我们为之砰然心动的人并不难遇,但多数时候当我们知道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时,在我们打开那扇窗时也会关上那扇窗。这是一种本能。
如果不重遇上他,一切都成为偶然,我现在也不能断言是好还是不好,没有相遇,就会免除几多痛苦,可是,生活也会一如既往的索然无味了。那么,让我为我们的相遇说声谢谢吧。
不大不小的校园,想重遇一个人的机率也不是那么高,即使遇上了,也有可能被匆匆的脚步错过。
重遇他是在一个多月后了。
期末前夕,教室里的座位很是抢手。我每天为了抢我心仪的位子都要早起一会儿,晚起的鸟儿没食吃倒好说,没位子就像流浪大军一样在走廊里晃悠,我可不想这样来体验人间冷暖。书看到一半,朋友来找我,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仗着同学坐在不远处帮忙盯着,书桌摊的和实验室似的,笔墨纸砚,瓶瓶罐罐。
陪同学出去买了一趟东西回来后,赫然发现座位上多了一个宠然大物,我抬头看了看教室的号码,确认是不是走错了。
再三确认外加桌上我的那个粉的乍眼的杯子,我确定我要进行一场保卫战了。其实这种事平时并不难解决,过去说一声就好了,虽然上有不许占座的政策,但下有蔚然成风的对策,进了罗马就学做罗马人吧。
我过去十分假模假式的礼貌着轻敲桌面,这就是示意我是这的主人,请您离开的意思。因为桌上的一大堆东西就能让后来者明白自己是游击的不适合打持久战。通常这种情况发生时,对方会比较礼貌的笑一下收拾东西然后起身,毕竟大家都是斯文人。可我位子上这厮似乎对我的打断很不满。看在他照规矩收拾东西的份上,姐姐原谅他的臭脸。可等东西收拾完他还坐着不动,抬起头看着我。我最讨厌有人这么不礼貌的打量人,于是马上像斗鸡一样弓起了腰进入备战状态,武装到牙齿,忽略了这人看上去有些眼熟这个信号。他看着我,我也同样毫不回避的看着他,双手抱怀,一脸的愤世嫉俗。
他站起来靠近我压低声音说:“占了位子就好好看书,否则就把位子还给有需要的同学。”
血一下子涌向我的脑门,士可杀,不可辱。“关你屁事。多管闲事。”我丝毫不顾及形像,只想快意恩仇。“自己早起点就行了,晚起的老麻雀饿死是活该。”教室很静,我们虽然尽量压低声音但还是引起众人注意。不远处的妙妙冲了过来,“怎么了?”
他笑了,我的记忆神经突然闪了一下。
妙妙也笑了,“看你不在,我让他坐这里的。他是我们班的同学。”
有妙妙,有那个笑,我记起了这是夏雨尘。“坐就坐呗,他废话怎么那么多?”别以为姐姐会被你一个笑容收服。
妙妙转过头问他:“你惹她了?”
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说:“多嘴了。”
“掌嘴呗。”我马上接了过来。
我们三个人都笑了。
妙妙说“你一个人占了三个人的地方,他正没地方看书,坐你旁边吧,期末大家就互相照顾一下。”
我得解释一下,所谓一个人占三个人的地方是这样的,我校的桌椅是长桌长椅,惯例就是一个人就占那一个三人位的长椅,除非特别拥挤大家才共用一个地方。
听妙妙说完我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把书本理了理让出一块地方。过分蛮横的事是有损我这个单身女青年的形像的。于是我们就一男一女两国鼎立,通常是情侣才共用一桌,于是我躲到桌子的一角,他在另一角,企图在中间立起一道牌坊。
过了一会他突然敲了敲桌面说,“能不能把红笔和尺子借给我一会儿?”
我递过画着可爱的贝尼兔的笔,“我没有尺子,这个记号笔你凑合用吧。”
他没有说合不合适,接过去就是一阵端详,我那支笔是柠檬味的。笔很粗,颜色很惹眼,看上去很有食欲,他打开闻了闻,一脸的满足。我又有点沉迷了。我得声明一下,这种沉迷是非常单纯的,只是那种笑容让我沉醉,好像站在春天的野外,那只是一种感觉,与人无关,回到现实中我不会忘记这个瘟神总让我那么不舒服。这时候我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那些成双成对的人们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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