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东南,有一条明月山脉。它西起长寿,东至梁山,绵延数百公里。明月山不高,但山峰陡峻,层峦叠障,高大挺拔的落叶松,到纤细碧绿的春兰建兰花儿,共生共荣,将个明月山打扮得分外娇饶。明月山它地处亚热带气候区,雨水充沛,一年四季碧绿如春,各条山沟的自然风光各不相同,加上山势不高,上下山方便,闲情逸致之时,缓步慢行山路上,高大挺拔的落叶松就会向你释放出慑人的清香,那清润的碧水碧野便沁出一缕缕清新的空气,你会贪婪的猛吸着,是多么的惬意,多么的舒畅。碧水汇流成河,河水便从高处跌落下来,抬头望去,银瀑高挂,洽似银河落九天,又似珍珠落玉盆,更似白链凌空飞架,蔚为壮观,那美妙的意境真是美不可言那,那水声,轰轰隆隆,动人心魄,摄人心志,使你进入人我俩忘的境界。站在山崖边那石板路向下望去,那溪流就像是一条千回百转的玉带流淌而去。
明月山中段,有一个两山夹一沟的地方,山间的两条小河在这里汇集,形成双流归一,人们就称它双河。由于这一带农业生产发达,人口密集,加上有个古象寺,僧众近千人,上中下殿修得金壁辉煌,气势宏伟,气象万千。元末明初,社会基本稳定,因此,香火十分旺盛。寺前一条千年古道,来往于万渝间的商贾贵人很多,路经这里,都要落脚歇几天,买点本地产的土特产水果黄沙白柚,老年人用的龙头拐杖,信男信女还可以上白象寺朝拜,求平安,求富贵,求子孙,求风调雨顺,求百业兴旺,多有灵验,加上这里出产花岗石,是修城墙庙宇的主要材料,往来于此的工匠、商人很多,生意人便在此摆摊设店,各种营生应运而生,就逐渐形成了一个繁荣的市镇,人们就叫它新场,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形成四条小街。
就在新场的正东小街上,有一片明宇鲜亮的宅院,上下房,后花园,就占了这条街的很大一片。朱红大门的两旁是四个店铺。做的是生活日用品生意,经营的绫罗绸缎花色品种众多。针头麻线样样俱全。生意兴隆门客不断,加上价格不贵,既照顾了达官贵人的要求,又满足了贫民百姓的需求,所以一直以来生意十分红火,日进斗金。除此之外,在双河外有良田百倾,长工佃户几十人。
这家主人李自林年纪轻轻就被传染病夺去生命,遗下妻子朱氏和一个儿子李乐年掌持这大片家业。朱氏近四十岁的年龄,一个地道的良家妇女,有文化,由于家庭条件好,从来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李自林在世的时候从来不管家事,大凡小事都由丈夫拿主意。丈夫一去世便失去了主心骨,生意上就只能由精明的管家打理,因此,表面上看这个家与丈夫在世时没有什么两样,实际上管理问题不断增多,佃户不按时按期交地租,客商欠货款,个别伙计中饱私囊。管家看不惯,碰到朱杜鹃就在耳边说三道四,她心中很烦,希望儿子能分担一些忧愁。
儿子虽然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但从小就不好好地读书,十余岁时就学会游手好闲,杖着家中钱多,在外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学会一身坏毛病,十九岁的人了还没娶亲。这不,已日上三竿,还光着屁股蒙头大睡,下人们见此顽皮之子直么摇头叹息。
朱氏见儿子仍还未露面,便估计还在蒙头大睡,非常生气,走出正房,过回廊,穿过一个天井,便是她儿子居住的偏房。见房门仍然紧紧的关着,便迈着碎步走上前去,举起手来重重地敲打儿子的房门,焦急地喊:“儿哪,你该起床了,看,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你还在睡,你这个没有长进的样子叫娘怎么办呀,气死我了,娘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死了也到好,眼不见心不烦,快起来吧,去看看生意,管管家事。”
朱氏喊一遍后便站在门口等待,见仍无任何动静,推一推?门没插,便推门进屋。李乐年仍躺在床上未起来,朱氏气得锤胸顿脚,仰天长叹;“完了,这个家完了,也不知是从那辈子中召来的讨债鬼呀!”便伸手抽出头上的银簪持在手中,带着哭腔说:“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再不起来,娘我一簪子扎死你!”闭着眼睛,将手举起来就要往下扎。
李乐年眼见娘手中的头簪举起来,知道不起床是不行了,一下子就赤条条地从床上蹦起来,眼前就站着这位浑身上下赤条条,一身儿排骨,麻杆儿腿的李乐年,弯下腰来将脸儿凑到娘的眼前,嘻皮笑脸的说:“娘啊,你真的要扎死儿子么!那你可想好了啊,娘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儿子死了,儿也就没有了,舍得么?”朱氏一见儿子这张很像丈夫的笑脸,心坎儿就软了,目光再也无法移开,心想:“是呀,再孬?也是儿子呀,娘希望你从此学吧。”收起簪子插在头上,就说:“儿啊,你真是娘的克星,快,吃过饭下去看看前面的生意吧。”
佣人见门开了,就端着他的洗漱用品走进来。见他浑身上下脱得精光,只穿一条兜裆裤,便掩嘴窃笑。李乐年见下人们看着自己窃笑,知道事出有因,极力寻找答案,这才发现自己还赤溜着身子哩,甚是不雅,急忙钻进被窝:“去,去,去,笑什么!没见过吗?再笑?再笑我就给你们来个裸奔!”大家只得背过身去。
朱氏见此情形掩嘴笑笑,就说:“你们放下去吧。”这才回过头来对儿子说:“儿啊,你这样地顽皮,这样不学厚道,看谁家的姑娘会嫁给你!”“是啦,娘啊,你也出去吧。”说完,他的脸就红了。
朱氏这才惊喜的发现,儿子长大了,怕羞了哩!笑笑,转身走出去,拉上房门。李乐年他立即穿衣下地,擦擦脸,沾盐擦擦嘴,一番打扮后迈出屋来,过回廊来到堂屋,在下人的伺候下吃过早饭,擦拭一下嘴才迈出大门去四下里逛逛,这才去账房看看生意。见也插不上手,便坐在账房中的椅子上眯着眼睛养起神来,仔细地品评着茅尖绿茶的清香,心想:“我一定要做个样子给娘看看,给我们李家争口气,赶快把媳妇娶进门来。”
这小子想了半天,又想到了媳妇上面。
一想到媳妇,李乐年心中痒痒的,打心眼里不服呀,自个在心中胡思乱想:“李乐年哪李乐年,你长得不丑,也不是没钱没地位,怎就没姑娘看上你呢,是你不学好么?那还不简单嘛,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干一件正事。走着瞧吧!老爸呀,你多方教儿子走正路,怎么就不教教儿子如何找媳妇呢?”
李乐年想到这里,眼前就浮现出喝花酒时那个大眼睛,小蛮腰,屁股一甩镇四方的小花女,心中开始飘飘然了,再也把持不住自己,屁股上如同长刺般,在椅子上磨过来磨过去,再也没有坐稳当。
是呀,李乐年的老汉李自林在生死弥留之际,看儿子这样的不争气,不走正路,不学好人的样子,能不能承担起继承祖业这付重担,他担心哪,从内心中是多么的希望儿子有长进,因此,仍然不遗余力地、费心尽力地耐心教导他,希望他从此走上正路。
此时的李自林被传染上流行病,并已病入膏肓,人瘦得皮包骨头,朱氏看着丈夫这等模样,坐在床头以泪洗面。李自林他躺在床上快已感到中气不足,知道自己在人世间的时日已经不多,深深的喘口气喊道:“李乐年,乐年那,你过来,爹有话要对你说,老汉已不久于人世,你也应该懂事了,做人的道理你也应知道些,我担心你呀,人从恶从善不是天生的,当你从娘肚里生下来,在人世间发出第一声啼哭的候,你的心中并没有恶善之念,但从此以后你就走上了这个清污合一的社会。学好学坏,并不在于你受的教育怎么样,家庭条件怎么样,社会关系怎么样,这只是影响你的外部条件,也不在于人家教你怎么样,社会影响你怎么样,家庭的条件充许你怎么样,这些,也并不是你学好学坏的关键所在,而是由一念之差在那一瞬间支配着你,而善恶也就在这一瞬间产生,是这许多个一瞬间决定着你的命运,或者说明天的命运或者一生的命运,这一念之差有的影响大些,有的影响小些,但不管怎么样,它都在影响你呀。儿啊,这重在你的自我控制力和约束力,不断战胜自己而脱颖而出,你才能修成正果,立地成佛。但是,这一念之差也有善恶之分,它可以给你带来幸福,也可以给你带来灾难,他可以帮助你,也可以害你,甚至可以要你的性命,老汉这是最后一次教导你了,希望你从此学好,也不枉你来到人世间走一遭,这个家就只有依靠你了。”
李乐年将父亲临终前的教导牢牢的记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做人,就说:“爹呀,儿子一定时刻铭记你的教导,好好帮娘做事,你就放心吧。
李自林看着这个不成材的儿子点点头,就这样睁着眼睛不放心的去了。
李乐年见爹爹死不眠目,知道是不放心自己,跪地大嚎。
看样子这小子有了悔改的迹象。
明月山就像是一条用绿宝石镶嵌而成的美丽玉带横卧在川东大地,它用大山的乳汁养育着这一方的山民们。在它的抚育下过着富足的生活。
山脚一带的良田沃野千倾,阡陌纵横,水渠成网,绿浪翻滚。虽然洪旱灾害年年发生,由于有自流山水的灌溉,每年都取得好收成,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只是那年年发生的瘟疫始终困扰着人们。当来年的春夏之交,各种流行病就开始传染,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人们想尽了各种办法,采取各种措施,但疾病总是一个接着一个变着花样向人们袭来,防不胜防,灾难就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们就在这样的条件下苦熬着,传染病一来,一人得病全村传染,幸福和苦难总是在伴随着人们的脚步。
清晨,晨曦中的明月山被一片轻轻的薄雾笼罩着,太阳坚强地冲破黎明前的黑暗,将大地托了上来,那薄雾便慢慢的飘散。此时,它就像是一位梳完晨妆的少女,将它的亮丽突然展示在你的眼前,多么的美丽呀!阳光照亮了阡陌纵横的原野,照亮了山上的红杜鹃。大红公鸡迎着朝霞,站在房山头上“喔喔”地高声歌唱起来,炊烟就从村子中飘荡开来。河边上的草地里,牛儿悠闲地啃吃着青草,那放牛娃端坐在牛背上,竹笛横吹,顿时,广穹的原野中,悠杨的韵律就在广穹的原野中传散开来,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幅山乡美景呀!
就在明月山脚下紧靠双河边上,有一个十余户人家的小村落。村中李姓居多。
村子的中部,一李姓夫妻带着一个娃儿,三间草房,由于有十来亩水田和坡地,家道也算殷实,生活上还不错。有了两个活钱,就供儿子读书。儿子李自林打小时就很聪明,有过目不忘之能事,加上好学上进,集萤映雪地苦读,十六岁时已小有成就,也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但他对成家和仕途一概不关心,一心一意想早点挣钱供养父母。其母亲生下他后害了一场大病,从此以后就没有了生养能力,也就一心一意地培养他,教导他读书。
一大清早,李自林在后堂沐浴更衣,准备出门。
父亲座在中堂。说是中堂,也就是一般人家的堂屋,正中靠墙放了张大木桌,木桌两旁各放一把椅子,中堂上一对条幅,中挂一幅猛虎图,下摆着家谱神位。此时,香炉中插着的三支香还冒着青烟。老汉坐在左边的椅子里卷着旱烟默默地抽着。见儿子迈进屋来站在面前低头站着听候训示,就嗑去烟灰,看看座在右边椅子中的老妻后说:“儿啊,你十六岁了,已是成家立业的时候,给你介绍了几个媳妇你都不要,就随你吧。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绅粮大户,也是一个礼仪之家,你从小孝敬父母,当父母的都知道。现在,朱员外家要你去当管家,写写算算,这是人家看得起你呀,是你的福份,你识字懂事,去后一定要很好地约束自己,不要见财忘义做出大不敬的事来,当父母的也就放心了。去吧,朱员外家离这里也不远,常回家来看看我们。”
父亲把话说到这里,李自林的母亲就坐在右边的椅子中落泪,她这是对李自林不放心呀,总怕他在外受到什么委屈,便用衣袖擦去眼中的泪水,深情地说:“儿啊,你看你,长得像个大人似的,实际上你的岁数还小呀,你从小未离开过娘,什么事都是娘给你张罗。你到了朱员外的家里,可要守住做人之道,有什么事给娘带个信回来,娘就来看你。”李自林直么点头应允。
此时,门外的地坝里站着左邻右舍的大爷大婶们,前来送行。他大伯说:“她媳妇,这是好事哩!儿子有出息你应高兴才是,我们大家都会沾他的光哩!”“是,可不是,自林去朱员外家是一定会有出息的。”李自林向大家拱拱手:“谢谢父母的教诲,谢谢大爷大婶们的提携,我李自林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厚望,今后有用得着的时候,一定尽力而为,我这里谢谢大家。”弯腰恭手为礼。大爷大婶们也就领受了。
朱员外是这一方之首富,李自林打小在新民街上读书的时候,与其女儿朱杜鹃一个学馆,由于学习刻苦,人品好,又长得端正,是大家公认的好后生,朱员外非常喜欢他,每次来学馆看女儿,总要上前看看他的学习情况,手把手地教他写字,早就有了收留之意,让他长大以后来家中打理生意。
当然,他这样做,是与女儿有关的。
女儿朱杜鹃与李自林年龄相当,打小的时候,倒不怎么显眼,但这一长大,就出落得像一朵杜鹃花儿,一对柳眉儿,一双大眼睛儿,白里带红的脸容儿,一只小嘴儿红又鲜,一笑起来,脸上就显出两个深深的酒涡儿,多少的后生为她着迷,上门提亲的人可说是踏破了门坎,看中的倒不是朱杜鹃的人品,而是朱员外的钱财,谁能娶了她可说是吃穿不愁哇!但朱杜鹃对前来提亲的后生小子一个也没有看上,不是觉得这男子轻浮,就是长相不中意,或者根本就没有本事,绣花枕头一个,中看不中用。因此,一直待字闺中。
她母亲心中不免有些着急,按照此地的风俗,是女过十三、四岁没过门,就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再也没人要了。但她看出,这女儿根本就没有着急,一幅心有成竹的模样,成天跟一个没事的人似的,母亲大不高兴,见着女儿就说:“女儿呀,你看你,已经十六的人了,仍还不经意自己的婚事,要说给你介绍这些男儿中,也并不是一个好的都没有哇,你怎么一个也看不上呀,你就不怕嫁不出去么!娘可真为你担心死了,要不,娘给你做主定一个怎样?”朱杜鹃红着脸将身子扭扭,娇慎地说:“娘啊,女儿的婚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我自有主张,爹,你看娘她……”
朱员外知道女儿的心思,也就没有像她母亲那样显得沉不住气。就说:“她娘,你就不要管了,你看不出女儿胸有成竹么,是不是呀女儿?”朱杜鹃见爹爹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向朱员外大发娇慎:“爹呀,不许你再说了!”朱员外见此情形,知道女儿的心已经给了别人,便假装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说:“是,女儿,爹爹不说了就是,我不给你做主,看你怎么办!”朱杜鹃听爹爹这么一说,脸就红了,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便给娘说:“娘啊,你看爹爹,动不动就说不给你女儿做主,女儿今后不嫁人了!”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朱员外知道是自己把话说重了,急忙伸辨说:“怎会不给女儿做主呢!好女儿,爹爹是给你闹着玩儿的,爹爹依你就是。”朱杜鹃这才转悲为喜,“格格”的娇笑着从正屋跑了出去。
杜鹃娘看这爷儿俩神密兮兮的,不知道又在玩什么花样,看着女儿跑去的背影发愣。朱员外笑笑:“她娘,你就看不出来么?”她娘想想,突然明白了:“喔,我知道了,这个鬼丫头,她的心眼还真多哩!行,这小伙子还真不错哩,有眼力,好,就这么办。”
也就在她朱杜鹃的力荐之下,李自林来到她这个家里当上了管家。
朱员外当然也乐意,要诚心成全这小子的好事。当然,成全他,也就是成全女儿的婚事嘛,这个帐,朱员外还是算得清的。因此,这件事办得全家人皆大欢喜。
好女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女儿不在你的身边,可自林仍在你们身边嘛,他是完全可以代表我的哟,你俩老人家完全可以放心。不然,女儿不走就是,留在家中侍候你们。其实,当女儿的也不放心那,也不想离开你们的。”
杜鹃说着说着眼睛也有些红了。
这时,朱员外跑进来,焦急地说:“哎呀,你娘俩有话以后再说好不好,耽搁了时辰可会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哩!”朱夫人只好急匆匆地说:“好了好了,你这当老汉的,生怕女儿嫁不出去哩,好,听你的就是,走吧女儿,娘送你上花轿。”
娘将女儿送出门来,迎亲队伍就传出一阵欢呼声:“哟,大家快看,新娘子出来了!”媒人接过杜鹃边走边说:“一出大门上花轿,金路银路任你走。”此时有人在道上洒上一些稻谷:“家财万贯日进斗金,五谷杂粮装满仓。”杜鹃踏着谷米路送进了花轿,八名身穿皂衣的抬工一声朗喝:“起轿,上马,开道!”朱员外就将盛在金盆中的半盆水,站在门口,“哗”的一声倒在地坝。媒人唱道:“女儿嫁出门,就是外头人,当家理财才知盐米贵,富日子要当穷日子过。”
花轿边走,媒人边唱,逗得大家乐哈哈,逗得李自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一路之上,吹吹打打,欢声笑语,加上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红红绿绿的陪嫁嫁妆,直僚得人眼花缭乱。娃儿们跟前跑后,在送亲队伍中钻进钻出,给这喜洋洋的长长送亲队伍增添了不少的喜气。而杜鹃座在花轿中,被抬工故意地摇来晃去的走着,人儿晕乎乎的,心儿暖融融的……。
就这样,她那只骄俏小手被这男人的大手握着,在人们欢呼声中,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俩人热热闹闹的、嘻嘻哈哈的拜堂成亲,进入风情万种的洞房之中……”
此时的洞房里充满了诗情画意。
李自林揭开杜鹃的红盖头,那娇艳的脸儿就摆在面前。
作为男女双方,此时是一生之中女人最美丽、最辉煌、最风光的时候,男人最帅气的时候,无论男女双方长得多么的美还是多么的丑,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无论看男女人的那一个部位,都是最美丽的。这是因为无论你多丑多美,都是要走上台面,接受人们最衷心的祝福。
此时,朱杜鹃那红润的脸儿上几分欣喜,几分羞涩,几分纯真,几分大胆,显得美丽极了,直逗得李自林的心中像鹿撞,想伸手去拉?又怕杜鹃害羞,想伸手去模她那俊脸儿?又怕她拒绝,想吻?又怕她红脸。夫妻二人斗了一晚上的心思,谁也没有动谁一下。
看来,洞房花烛夜也大有学问哩!
次日的晚上,俩人总觉得这床上有什么问题,作为朱杜鹃一个未婚女孩子,心里这么想,嘴里可不好说出口,当然,还是男子汉大方些,李自林便问:“杜鹃妹妹,你没觉出这床有什么问题么?不可能仅仅是我睡觉不安稳吧?我看你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哩!你就没有觉出这床有什么问题?我就看出这床铺有问题!”
有了头天晚上的经历,杜鹃今晚有些习惯了。见李自林这么一问,觉得十分有趣,红着脸说:“是呀,我还以为你故意在床铺上作了什么小动作,我可不是根木头,只是不好意思问你而已。咱俩将它掀开看一看怎么样?”
“行!”俩人异口同声地说。
掀开垫絮,俩人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呀!”原来,上面撒满了花生果,大红枣子。俩人“哈哈”大笑起来。李自林嘴里情不自禁地崩出一句:“早生贵子早得福!”杜鹃很不好意思,伸手就要打他,但被李自林抓住,慎喜的说:“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这下,把个杜鹃的脸羞得红彤彤,站在那里扭扭,低下头去。任由李自林搂着,吻着,抚摸着……
十年来相安无事。
但朱员外夫妻俩仍然逃不脱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前后不到两年相继去世,李自林便继承了朱家财产,一家人又搬回街上。但李自林的父母过不惯这里的生活,不愿意跟去,他无法,只好多留俩个下人。
俩老人每天闻鸡打呜起床,下地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能自理的就尽量自己去做,日子倒也过得十分自在。
就在结婚 两年后,杜鹃生了一个儿子,全家人视若掌上明珠。特别是婆婆爷爷十分溺爱,怕他吃不饱,穿不暖流,又怕他长不大,什么都依着他,养成了一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坏习惯,加上又没有人敢说他,长到五、六岁了还要婆婆爷爷穿衣裳。有时也气不过,打他的屁股,但哭泣一会儿后又恢复原样,可也真是拿他没办法,十分顽皮,只好由之任之。
李乐年读书了,但玩心不改,不喜欢读书,“这那是字呀,似蚂蚁在爬!”上课堂就迷糊,经常逃学。李自林便对妻子说:“杜鹃那,你看,乐年可没好好读书哟,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没有文化长大了是没有出息的,又那会有谋生的本事,你看我这个担心是不是多余的呀,我是想,到了用他本事的那一天,肚子里没货可怎么办罗!”
杜鹃看看老公的脸色,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问:“他的天性就是如此,栓得住他么,我想,天生我儿必有用,总不至于自理的本事都没有嘛,听天由命吧。”
李自林听妻子这不负责任的话,心中很不好受,噔了妻子一眼,然后说:“哎,我真是不放心哪,子不教,父之过,将来,如若到了那一天,学坏了,会带来灭顶之灾哩,那时,我们着急也没有用罗,而且,还会殃及父母,殃及这个家哩,不知你看到严重性没有,反正,我这个担心不会是多余的。”
杜鹃听了老公这一席话,有些心惊,但心中总有些舍不得让儿子去吃这个苦,更不愿意去动儿子一指头儿。心想:“是呀,这也不能完全怪我这样溺爱儿子,这一家人几代单传,到了这一代,仍然只生一个,他不愿读书我又有什么办法,往后看看再说吧。”不免对儿子的教育就放松了些。只好说:“往后看吧,但愿今后有出息就好了。”
李自林听妻子这话只好随她了。
这天,李乐年在外玩了一天未上学。教书先生就给李自林带了个口信回来:“你儿子根本不好好读书,不听话不说,还带坏其他娃儿,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你另请高明吧,这娃儿我实在是无法教了,认输就是。”
李自林非常生气。儿子一到家,也不问个青红皂白,抓过一根棍子就要往他身上打,吓得他“哇哇”大叫,“娘啊,救我!”直往母亲的身后钻。
朱杜鹃于心不忍哪,便将他挡在身后,央求说:“自林,饶他这一次吧?”他气得没法:“罢了!罢了!就看他今后的造化吧,老汉不管了。”摇摇头自个离去。
这一年,瘟疫又流行开来,村子里许多农户都传染上疟疾,死了许多人。下人急急带信过来说:“老爷呀,大事不好了,俩老主人都被传染上重病哩,快过去看看吧。”
李自林非常着急,把家中事交代一下便准备过去。但被杜鹃拦住,焦急地说:“相公啊,你这一去,万一也被传染上可怎么办?你舍得这万贯家产?舍得这个家?舍得下我们么?谁重要?你可要三思呀!”
李自林看着美丽的娘子,心想:“我离开家的时候曾给乡亲们说过,他(她)们有难我一定要帮,我不去帮,又让谁去帮呢?对!我不能丢下父母不管,丢下乡亲们不管,我绝不能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我离不开娘子,离不开这个家,也离不开父母,也离不开乡亲们哪!”就说:“娘子呀,我不能啊,我绝不能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也不想做一个不孝子孙,你就让我去吧。”
李自林告别了娘子,迎着妻子那送别的目光,踏上了那条回家的路,这条不知走了多少遍的路。同时,也就踏上了不归之路。
李自林走在回家的路上,不时就看见路边倒着的死人无人掩埋。远处的村子里已断了炊烟,也看不见一个农夫在地里干活。原野里,东一群西一群的野狗撕扯着死人,路边游走的狗儿,那双眼睛也是红红的,觉得很凶,好像眼见着就要扑上来。李自林不得不找根棍子边走边驱赶野狗。看着这远近的荒凉景象,心中好痛啊,无奈的摇摇头,仰天长叹:“老天哪,你怎么就这样的不公啊,你怎能残害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哪!”
进村,这才看到后坡又增添了许多新坟,心中非常焦急,急急的迈进家门,穿过堂屋,就是正屋。李自林推开房门进屋一看,俩位老人躺在床上已经淹淹一息,赶紧抓药换洗,查看其他乡亲的情况,拿出钱来给大家抓药治病,给一些死亡的乡亲料理后事,给一些无家可归的娃儿找一个藏身之处。但依然没有逃脱病患的折磨,撒手西去。
就在连日来为父母处理丧事,为乡亲们四处奔波,天天同传染病人打交道之中,不幸的事还是发生,李自林被传染上疟疾,命在旦夕。杜鹃也顾不上身家性命,差人将官人抬回家中。
虽经多方挽救,他还是丢下妻儿同父母一块去了。
李自林的死,在新民街上引起了小小的骚动。由于镇上住的相当部份都是穷苦人或破落农民,每当阳春三月最困难之时,都是他出钱帮助大家渡过难关。因此,街上相当多的人们都得到过他的施舍和照顾。听说他死了,都感到非常的惋惜,纷纷前来帮助料理后事。人们提着鸡蛋、小鸡、山货、五谷杂粮前来挂礼。停丧三天之中门前地上的火炮纸屑就达寸厚。出殡这天,近千人前来为他送葬。一路之上白幡如云,纸钱如雪,鼓乐齐呜,哭声震天。扎成的纸人纸马,下人丫环,两进庭院的房屋,金银财宝样样俱全。在他下葬的一路,镇上人们主动的往路上洒上黄土。出殡的队仗一到有钱人家的门前,就是几挂千响炮仗,具表达出人们对他的沉痛悼念和敬重之情,也将这个葬礼搞得风风光光,盛况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