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一阵子的话,就把桌子从墙边上拉出来打牌,文清和梁三华对面坐了,周军只好坐在了桌子的头上,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他们玩的是争上游,这种玩法很简单,大人小孩都会的,人多人少都行,人多了十几个人围在一起那就热闹了,人少了两个人对面坐了也能玩儿。他们打一开始就有了个规定,但凡输了牌的,可以不钻桌子,但得在脸上贴纸条子。一张报纸,被剪成许多条细纸条儿,输一次就在脸上贴一张,赢了就可以取下来。两圈牌打下来,文清和梁三华不由自主地就站到了一起,多少就有点儿打勾手的嫌疑了。比如说周军每次出一张大牌压住文清的牌的时候,梁三华就过来援助了,他会出一张更大的牌把周军打死,然后轮到他出牌了,他就有意识地放小牌,让文清顺着水把自己手里小牌放上走了。这样一来,周军就只有输得多赢得少了,脸上的纸条就贴得多了,先是嘴巴上,然后就是额头上,额头上的纸条贴得多了,垂挂下来挡住了眼睛,到后来周军每出牌,就要掀一掀那纸条,周军一输头上就出汗,汗出多了,头上的纸条粘不住了就不时地往下掉。看着周军那狼狈的样子文清开心极了,她直觉着这一场牌打下来,她和梁三华已经有些心心相印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了,有人叫周军开房门,文清抬起头一看墙上的表,嘴里呀地叫了一声,连声说糟了糟了,只顾了玩了,家里还有一大堆的活儿还没干呢。说着抓起床上的挂包,往脖子上一挎,就跑出门来了。
梁三华出门来送她,说,什么时候,我们还能在见面吗?
文清说,我家在生活区那面的街上开了个饺子馆,你想吃饺子了,就过去啊。
这时刻,周军给客人开了房门也出来送她,恰就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周军说,好一对狗男女,这分明是要约会了嘛。
文清却故意说,约会就约会,气死你。说着把裙子往身上拢了拢,人就上了车子,临上了路了,又回过头来对着周军作了个怪模样儿,笑了。
周军喊着说,小心着把你的腿夹紧了,别把大腿再扔到路上了啊。
文清回头说,那你就跟着来拣啊。说着脚下一用劲,小凤凰车便风一样飞上走了。已经过了三角花坛了,文清回头看时,就看见那梁三华还站在招待所的门前痴呆呆地在看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