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是诗歌让他们的心挨得更近了

　　梁三华来到文清家时，老杨和小宁又在打游戏机，一整个屋子里，枪炮齐鸣，就好象那场海湾战争，打到这家屋子里来了似的。

　　文清喊着说，你们能不能声音小一点啊？

　　老杨摆了摆手说，你们先到里屋说话去吧。

　　文清就拉着梁三华去了书房，让他在椅子上坐下，又返回头把门关了，把那些枪炮声关到了门外去了。

　　文清看着梁三华，问他说，那辆车子，是怎么回事？

　　梁三华看着她，故意装做不解的样子说，什么车子啊？

　　文清说，就是你那天晚上推来的那辆车子。

　　梁三华说，那不是你丢的那辆车子嘛，我给你找回来的啊。

　　文清说，你当我是瞎子啊，那根本就不是我的车子，我的车子我认识，你蒙不了我。

　　梁三华说，嗨，管他呢，有了车子，你就骑嘛。

　　文清说，你要不给我说清楚，你就把车子给我推回去，我不敢骑你这来历不明的车子。

　　梁三华看文清话说得很坚决，也就只好坦白说，那天看到你为一辆车子难过的样子，我很心疼，第二天就请了半天的假，到市上去买了一辆同型号的车子回来了，没想到还是让你看出来了。

　　市上离这里有三十多里路呢。文清心里就很感动了。文清说，你，怎么能这样呢？

　　梁三华说，不就是一辆车子嘛，那有啥的，为了你，就是赴汤蹈火也是值得的啊。说着就一下子抓住了文清的手。

　　文清没有想到梁三华会是这样的，身子猛地抖颤了一下，像一株风中的小树。她没有拒绝梁三华，就让他那样握着，本来他们还可以进一步再做些什么的，可门外的枪炮声却突然停止了，文清急忙把手抽了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在书架上拿了本书，那是一本张爱玲的书。

　　文清说，我给你念一首诗吧，说着就在一处夹着书签的地方翻开来。

　　那是一首《落叶的爱》：

　　大的黃叶子往下掉，

　　慢慢的，它经过风，

　　经过淡青的天，

　　经过天的刀光，

　　黄灰楼房的尘梦。

　　下来到半路上，

　　看得出它是要

　　去吻它的影子。

　　地上它的影子，

　　迎上来迎上来，

　　又像是往斜里飘。

　　叶子尽着慢着，

　　装出中年的漠然，

　　但是，一到地，

　　金焦的手掌，

　　小心覆着个小黑影，

　　如同捉蟋蟀——

　　“唔，在这儿了！”

　　秋阳里的，水门汀地上，

　　静静睡在一起，

　　它和它的爱。

　　文清一朗诵完，梁三华就鼓掌说，好，好极了，“静静地睡在一起，它和它的爱，”好极了。顿了一下，又说，我也给你朗诵一首诗吧，这可是一位真正的诗人写的，是一位女诗人，女诗人写起爱情诗来，总是很感动人的。这首诗的题目是《致橡树》，诗是这样写的，如果你是一棵橡树，我就是一棵木棉……你有你的坚强伟岸，我有我的温柔委婉……我愿永远和你站在一起……根相交在地下，枝相拥在云端里……。这首诗写得很好，梁三华朗诵得很动情。诗朗诵完了，再看文清时，那眼睛里水汪汪，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