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
天阴沉沉的似乎就要下雨。
来到单位,大厅墙上的挂钟刚好敲完九下,那余音还在大厅里燎亮地回荡。
主管黑着脸将我叫进他办公室,然后就将满嘴的唾沫朝我脸上喷来。
有些恶心,可我并不躲闪,躲闪是不礼貌的,这不符合交谈礼仪的要求。我勇敢地面对主管喷来的唾沫,我呐喊着:来吧,让你的唾沫来的更猛烈些吧!当然这种呐喊只在心里。
其实看着主管狗急跳墙的样子,我挺想笑的,但理智却将笑扼杀在萌芽中——我不想因自己的笑而影响计划的实施。
将低三下四堆积到脸上,将悲伤注满双眼,我对主管说其实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迟到,只是因为昨晚老婆与我吵了一架。
主管这才看清我脸上的伤疤,一条被指夹划出来的伤疤。
主管看着我脸上的伤疤,嘴就咧开来直笑,难得难得,这么好的男人也会被老婆打?
看到主管笑,我想我也应将笑容放些到脸上来,于是我的脸上也就真的堆上了笑。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笑的是什么?是笑我自己还是笑主管?亦或是笑脸上那条被指夹划出来的伤痕?
回到大厅,女同事们看着我,眼光怪怪的。我知道她们眼光为何怪怪的,只因我脸上那条该死的伤疤。
敏儿问我脸上的伤疤是怎回事。
敏儿是我徒弟,在她面前没有隐满的必要,于是我对她说昨晚我老婆与我吵了一架,脸上的伤疤就是被我老婆用手抓的。
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别的同事也听的一清二楚。其实我并不想别人听到的,但我心情太激动了。
几个女同事叽叽喳喳地发表议论表示对我的同情:咱们叶哥可是个好男人,不喝酒不抽烟,更不在外找女人,下班后按时回家烧菜做饭洗衣服。这样好的男人她怎就下得了手?
女同事们看一眼我脸上的伤疤发一通议论,发一通议论又看一眼我脸上的伤疤。
我感到全身发燥,脸上的那条伤疤也开始隐隐发痒,我感激地看着这些女同事,脸上流淌着忧郁,而心里却被幸福塞满。
办理业务的顾客都走了,营业大厅顿时清静起来。
拔通了电话,我对着电话直喊:老婆,你想吃什么菜?我一会给你买去。
也许我的声音真的太大了,我看到女同事将目光都朝我投射来,目光中尽是羡慕。
我越来越热衷于电话了,每天我都准时拔通电话,然后极尽温柔体贴。
“老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老婆,天凉了,记得穿上皮衣!”
“老婆,空气干澡,别忘了多喝水!”
每次打完电话,我就莫名的冲动,我喜欢看女同事们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原先只有羡慕的成份,而现在多的是忌妒的味道。
也许我太冲动了,我感到身子发烫。
我将袖子卷起来,这样会让自己凉快些清醒些,但我忘了手臂上的伤痕,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完全暴露在女同事们的眼前。
我看到女同事们的脸完全变了色,她们眼中再也不见羡慕和忌妒,羡慕和忌妒早已被愤怒所取代。
有位心直口快的女同事对我说你赶快离婚吧,要不这条小命也要被她。。说着女同事举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其他女同事也不落后,个个显出十足的同情心,他们说像我这样一个好男人不能再受这样非人的折磨了,然后又给我出谋划策,而出谋划策的最终结论是:离吧,早离早脱离苦海。
我心中暗喜,可是嘴上却对女同事们说我真的下不了离婚的决心。
“你现在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家事了,看你近来上班经常迟到,而且上起班来也是无精打彩,这样可是要影响工作的。”
主管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他双眼看着我。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上班迟到,我想起主管狗急跳墙的样子,我又忍不住想笑。
终于我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诉讼书,离婚的理由是常期受到妻子的虐待。
夏天来临时,我终于办好离婚手续。
为了庆祝自己脱离苦海,为了多谢我的证人也就是我的女同事们,我在酒店特意摆上一桌酒席。
那晚我醉了。
我在酒桌上搂着敏儿的细腰,我问敏儿,老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敏儿不说话,只是使劲在我手臂上一掐,立刻我的手臂上又出现一片青疤。
女同事们看着我手臂上的青疤,口张的大大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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