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快乐

不会再快乐

　　也许，每个人的命运都注定会有错，会有悲伤。只不过，有一些人选择了对的路，生命因此延续；有一些人选择了错的路，最后，只能在迷失的路口彷徨。但是不管怎样，都希望一切会好，那个人——还在身旁。

　　冬天的故事，总是悲凉。周明离开了，我的道路，其实我自己知道，已经走完，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再留恋。我注定是一个进不了天堂的女孩子，永远只能够在地狱的门口徘徊。我抽烟、喝酒、斗殴……所有坏事都有我的参与，所以，我如愿成为了核心人物——一帮流氓的大姐。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只是想让自己变得勇敢，没有人敢来欺负……

　　那是一个夏天，那年我16岁，有着青春少女的容貌，激情四射，活泼开朗，却不轻浮。我走在一条小巷里，里面很脏，没有多少人走，像这个时间，小巷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哼着歌，走着自己的步子，我要回家，这里是必经之路。不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头看，却没有人，我很紧张，恐怖片的镜头，一刹那间全浮现在脑海。我奔跑起来，可身后的脚步声，也紧跟而来，我想喊救命，却吓得出不了声。突然之间，我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那人疯狂的拉扯我，我想逃，却没有力气。那是一个男人，我突然明白了他想干什么，我挣扎，想从他的怀里逃走。可他把我抱的很紧，我简直快忘了呼吸。他疯狂的吻我，撕碎我的衣服，把我推到肮脏的墙上，往我的身上乱摸。我听得到的只有他的喘息声，和我的呜咽声。我，已经逃不开了。我，已经被这个男人玷污……

　　当我醒来的时候，周围还是脏的小巷。我依靠在肮脏的墙壁上，周围是撕碎的衣服，还有我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内衣。那个男人已逃走，我连哭都没了力气，只能傻傻看着，内裤上的血红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我用肮脏的手擦干了泪痕，披上了肮脏的衣服，一拐一拐的拖着肮脏的身体，走出了小巷。我发誓，我要坚强，要学会用自己的肉体保护自己。

　　从那天后，我逃学，上酒吧，学会抽烟、喝酒，并且把自己的肉体出卖给别的男人。父母不再管我，老师不再找我。其实我只是想一个人堕落，永远都不要解脱。凭我的“苦干”，我成为了YZ酒吧的“大姐”。我有很多兄弟，个个都肯为我卖命。我和他们瞎混在一起，看着他们剥女人的衣服，看着他们用烟头烫女人的脸，我竟然没有一丝不悦，只是一个劲儿的冷笑。

　　我把自己伪装成堕落。

　　“大姐，那个不要脸的三八，盯上了你看上的男人。”

　　“把她拖进来。”

　　“是。大姐……”

　　“训完了，你们玩。”

　　“谢了，大姐。”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开始抽起来，门被打开了，阿辉拖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把她拖了进来。那女人狠命的尖叫着，她被甩在了地上，她惊恐的看着每一个人。我走过去，朝她肚子上踢了一脚，她发出尖叫声，我却哈哈大笑，然后把烟，拧到她赤裸的胳膊上——掐灭。

　　“死三八，敢动我的男人，不想活了！”

　　“大姐，我不敢、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你知道的，我做人一项赏罚分明，可是你做了太对不起我的事，我也没办法了。”

　　“大姐……大姐，我不是有意的。大姐！”

　　“那……我只能故意了！打！”

　　我走出了充满着烟味的房间，里面传来的是尖叫声和喝斥声。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男人，只是想独自拥有而已，还有的就只是宣泄后的快感。我走出了PUB，深吸了一口气。整个城市的上空都弥漫着一层烟雾，沉闷的，霓虹灯的色彩，也绚丽得发黑。一切都沉浸在雾里，看不清，又怎么能找到自己的路……

　　我走回了房间。在门口，发现里面异常的安静，没有撕心裂肺的喊声，时间就像停止一样。我推开门，就听见阿辉对我说：

　　“大姐，那个人……”

　　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英俊得可恶的男人，正把地上的那个半裸的女人扶起来，并为她披上了衣服。

　　“你是谁？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你叫言乐乐吧，人不如其名。”

　　“什么意思？”

　　“你应该快乐，不应该伪装成现在这个样子！”

　　“哼！可笑！我伪装？”

　　他朝我笑一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种穿透人心的目光，显示出他不是一个普通男人，我惊觉，我竟然为他的笑容着迷。

　　“阿辉，出去，带这个女人一起出去。”

　　“大姐，这……”

　　“没听见嘛！”

　　“好吧！”

　　阿辉拖着那个女人出去，把门关上了，房间里就剩下我和她。

　　“你叫什么？”

　　我走到了他的面前，点了根烟，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并用两只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异常妖冶。

　　“周明。”

　　“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

　　他不说话，只是不说话，用一双眼睛盯住我，我有些恍惚，怕被他看穿。他毫无预兆地问：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甘心堕落，为什么？”

　　我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我，直觉我被看穿了，我很小心的松开了手，眼睛开始迷离，手指间夹着的烟，早就滑落。又是一句毫无预兆的话。

　　“我希望能改变你。”

　　“为什么？你想改变我什么？……我是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的。”

　　他又看着我，我不敢注视他，我害怕，异常的害怕。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从那以后，他天天来找我，我觉察到一个可怕的问题，我开始爱上这个男人了，无可救药的爱。我试图戒烟，把手机里一个个狐朋狗友的名字，全部删除。我开始和他在一起，但从那天，那天下午，所有的幸福都戛然而止……

　　我很开心，今天是他的生日，我带着礼物上他家，我从来没有去过他家，这是第一次，但其实也是最后一次了。我敲了敲门，那是暗沉的声音。门打开了，显现出的，是一张女人的脸，没有沧桑，眼神里尽是柔甜。一下子，我似乎明白了，明白了所有。他看见了我，复杂的眼神，他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得走来，开场白是对不起。

　　我开始冷笑，意料到一切都是骗局，我觉得我似乎崩溃了，一股水汽在眼睛前摇晃，看到的是模糊不清的脸。我摸了摸口袋，没有烟，烟早就扔了，扔了。我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对他说：

　　“不打扰你的好事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说话了，怕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我不想一切都被他看透，但他却拉住了我的手，拖住了我要离去的步伐，对我说：

　　“我不想骗你的，真的。我只是一名社工，我的任务是解救你，但我从没想过我会和你如此亲密，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了解你后，让你脱离不属于你的生活。”

　　“可笑！全是废话。你以为你能改变我，哼，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吗？我还是我。别指望我会因为爱你，而离开我自己。抱歉，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真是让你失望了。”

　　我甩开了他的手，他无助的看着我，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我想，一切都结束了，这就是结局。我一直以为我能得到的幸福，就这样随着眼泪消失了，最后离开的，是我自己。我已经不能安排什么，阻止什么。我恢复了我的本性，不，是我伪装的堕落。可渐渐的，我开始厌恶，那些嘈杂，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我只能选择离开，离开这座城市——唯一的办法。

　　和他最后的联络，是一封信，我寄出的一封信。我告诉他，我有多么爱他，但是无法挽回了，我只能够离开，并祝他幸福。

　　然后，把他的地址、电话，一并忘掉、毁掉，变成了永远的灰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