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概 第二章 宫苑朝露

　　1、良师益友

　　解忧初进宫在乐府学习歌舞。排练歌舞时，解忧对协律都尉李延年过份亲昵的动作十分反感，直言顶撞，遭到李延年的鄙薄训斥，解忧在学友中数落李延年对女学生指导练舞中诸多不检点行为有辱师道，这恰恰是旁人敢怒不敢言的事，李延年得知后责令解忧退学回家中学习女红家事，甚至扬言要上告皇后，让她去掖廷织室作女工。

　　细君公主颇为同情，求助于琴师侍诏师中。师中出面斡旋，李延年才勉强同意。解忧和细君一同拜在师中门下学习琴艺，都成为师中的得意门生。李延年得知解忧进步很快，又了解到汉武帝对她也很宠爱，便另眼相看，热心教她学习歌舞，还破格地让侍女冯嫽也一起学习歌舞。

　　在后宫，解忧与卫皇后及其女儿诸邑公主、阳石公主也都相处融洽，卫皇后丝毫不嫌弃她出身反王后裔，反而对她从小遭受的苦难深为同情。解忧因见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和卫皇后三个公主打的火热，整天沉迷于游戏赏乐，对阳石公主常邀她同去游玩渐生反感，极力推辞。

　　解忧应父母之命与冯嫽去拜见宗师刘辟强。刘辟强考问她对先前所送古籍学研成果体会， 解忧囫囵吞枣，多由冯嫽提示才免出洋相。刘辟强劝解忧和冯嫽苦读诗书经史，将来做汉朝第一代女博士，言谈中盛赞其子刘德天资聪慧，被武帝誉为“千里驹”而自鸣得意，解忧对刘辟强的劝说不以为然，只想一门心思学习歌舞琴艺。

　　刘德为解忧的堂叔，辈份虽高却年龄相当，对解忧和冯嫽十分热情随和，当他知道解忧对经史之书不感兴趣，甚至以为博览群书对学琴从艺有碍无益，只会浪费时间精力时，便从孔子既通史学又善操琴谈起，阐述孔子将音乐作为六艺之一教授子弟的道理，不仅有益于淘冶情操，还在于礼、乐、刑、政四者关系密切，音乐对人情世俗有不可替代的教化作用。后来刘德又讲了古代琴师师襄、师涓、师旷、师延和先秦音乐家秦青、韩娥、伯牙、钟仪、雍门周、高渐离等许多动人的故事。刘德的娓娓道来让解忧和冯嫽听的津津有味，深受启发。

　　通过细君引荐，解忧在太子东宫博望苑，结识了太子少傅任安及其好友兰台中丞司马迁。冯嫽对任安出身贫苦人家却学识渊博十分惊讶，任安讲了自己的身世及司马迁父子的深情厚谊，又以儿宽和公孙弘为例，启发冯嫽刻苦学习，终会有用武之地。又从汉高祖时楚国人陆贾对刘邦讲了马上取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的道理，让高祖也面有愧色，以及当今武帝建立京城太学和郡国学堂，设立五经博士，举贤良聚天下人才，对治理国家和普及民间教育的深远意义，令解忧和冯嫽茅塞顿开，相见恨晚。

　　解忧深为冯嫽出身低微，不能随她出入博望苑与太子一起就读而惋惜，遂向父母和好友游说求助。任安和刘德分别向皇太子和汉武帝进言，冯嫽终于如愿以偿。解忧和师中结下忘年之交，冯嫽在就学中与任安往来日密，比解忧更多出一份爱慕之情。

　　2、兄妹重逢

　　乌孙王子军须靡和丞相乌布吉率使团入京下聘，为乌孙王求亲结盟共御匈奴，武帝欣喜张骞二出西域的初衷终于实现，与朝臣们议定细君公主出嫁乌孙。细君得知远嫁异国他乡，且是嫁给堪称爷爷的乌孙老昆莫，自叹命苦又不能违抗圣命，日日以泪洗面。

　　武帝派任安和儿宽、桑弘羊前去晓以大义，催其按既定日程启程。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和解忧等人都对细君依依不舍。

　　解忧和冯嫽前去央求琴师师中出面为细君说情。师中和乐工丘仲共同设计裁筝筑为“马上乐”（直颈琵琶），以备细君在异国他乡解郁自娱。

　　武帝携宠妃赵婕妤前来问慰细君，张骞女儿张钰和张骞生前侍卫甘达海也前来请求与细君同去乌孙。武帝交口称赞他们深明大义，无私奉献的精神，勉励他们到乌孙后为汉朝和乌孙的友好关系多做促进工作，让中原人民和西域人民世世代代记住你们的名字，不要辜负朕的殷切期望。

　　细君允诺按时启程后，武帝又神思飞扬地说：“待我们和乌孙两国共灭匈奴之后，我也要像周穆王那样到西域去观光一番，到时候咱们一同登上昆仑山，一览群山小，涉足玉龙河，结臂捡玉石，一起打猎、钓鱼，在瑶池上把盏共饮，载歌载舞”。赵婕妤和甘达海与武帝的又一番说笑，把细君公主逗的破涕为笑，轻拭粉泪。

　　武帝回到甘泉宫，刚想和赵婕妤回钩弋宫歇息，李延年和出使匈奴的江充匆匆来见，说有喜事秉报。武帝听说匈奴单于愿意交换使者，看罢皮文国书，才知匈奴单于说了一大堆好话，表示想与汉朝重归于好，恢复和亲，结为睦邻友好，当即厚赏了江充，升任他为绣衣御史。李延年乘机进言让卫律和王乌两个出身胡族的人同为副使，与大鸿胪中丞奚充国一同出使匈奴，归还一批扣留的匈奴使者，换回先前被匈奴扣留的汉朝使者郭吉、杨信等人，洽谈和亲细节。武帝欣喜之下立时允准，并决定在上林苑举办角抵百戏，大宴乌孙使臣和匈奴使者，还让三百里内的百姓观看，君民同乐。

　　仲夏之夜，上林苑平乐观中，武帝大罢盛宴，宴请乌孙和各国使臣，黄门鼓吹署演奏了气势宏大的军乐，那是李延年根据张骞从西域带回的佛曲《摩诃兜勒》改编创作的以鼓角为主要乐器的横吹曲。乐府也大献精彩歌舞，武帝即兴起舞《大风歌》，解忧和冯嫽表演的双人绸巾舞，都给乌孙使臣军须靡和乌布吉留下深刻印象。

　　夜归途中，解忧和冯嫽以及细君公主侍女李翠娥的妹妹李淑娴三人与卫律、李季年、李广利等在蒿街遭遇。冯嫽和李淑娴被李家兄弟调戏，解忧上前斥责，也遭李季年和卫律秽言侮辱。

　　危急之时，被结伴同归的冯刚、常惠、郑吉、李陵相救。离散整整七年的冯氏兄妹自此喜得重逢。

　　冯刚与冯嫽失散后被贩马胡商卫律父子挟持为牧童而流入长安，后来不堪忍受胡商的欺凌，逃出后投奔张骞，被收为僮仆。张骞死后由桑弘羊将冯刚收为养子，后以“羽林孤儿”身份加入羽林军。因冯刚入京后就已易名冯强，张骞病故前未向家人言明其身世，桑弘羊以为他是张骞任校尉出击匈奴时部下的孤儿，因而同在京城却无缘与冯嫽相见。常惠和郑吉也是“羽林孤儿”与冯刚等人都在李陵麾下当兵，同为皇宫侍卫。李陵是西汉名将李广的孙子，时任建章宫兵营总监。

　　3、难忘今宵

　　冯刚和常惠奉命护送细君公主出嫁乌孙。奚充国和卫律、王乌等人出使匈奴却被扣留多年未能返回。

　　解忧自冯嫽兄妹重逢后与冯刚往来日益渐多，与同为“羽林孤儿”的常惠、郑吉、司马熹结为挚友。因解忧父亲刘义在移中厩总监苏武属下任骏马监，苏武又是苏建将军的长子，刘义一家与苏武、苏嘉、苏贤三兄弟也交往甚好。

　　金日殚本是匈奴休屠王太子，入汉后被武帝看中任为侍中，后又升为驸马都尉，与苏武三兄弟由于工作上的交往，又曾接应刘义一家入宫，也成了刘义家的闲暇常客。苏嘉为奉车都尉，苏贤为骑都尉，苏武三兄弟都是以“任子”的身份入朝为官。对解忧和冯嫽亲如兄妹。

　　一年后，乌孙老昆莫猎骄靡病重，因见细君公主嫌他年老，分居另住，一年见不到几回面，况且细君与孙子军须靡年龄相仿，老昆莫主动提出让细君改嫁孙子军须靡。细君对太子心有好感，却又受不了这种婚姻习俗，觉得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就上书武帝要求回国，武帝考虑再三没有答应，回书要她从其国俗，继续完成和亲联盟共灭匈奴的大业。

　　冯刚升为谒者，出使乌孙传达武帝诏书，并代表皇上慰问细君。冯刚回京言及细君和军须靡新婚大喜及西域风情，并兴致勃勃地教解忧、冯嫽学跳胡旋舞。在一旁观看的任安和司马迁说冯刚和解忧是天生的一对，常惠、郑吉、司马熹等人都随声附合。

　　金日殚自请要向刘义和桑弘羊去牵搭鹊桥说亲，当即询问冯刚和解忧二人态度，冯刚只顾憨笑，解忧却说“姐姐还未出嫁，哪能轮的上我，想当月下老人你先让大家喝了冯嫽和任安的喜酒再说”。

　　元封六年（公元前105年）匈奴乌维单于病死，其子詹师庐继位单于，因其年少号为儿单于。此后匈奴西迁，左贤王部在云中郡西北，右贤王部在酒泉、敦煌二郡西北。武帝向匈奴派去两批使者，一批吊唁单于，一批吊唁右贤王，想以此离间匈奴内部的君臣关系，使其国内乱，匈奴又扣留了全部汉朝使者，汉朝也扣留匈奴使者予以报复。儿单于年少却喜好战争，国人多感不安，左大都尉想杀死单于，暗中与汉朝联系，请求汉朝接应。

　　武帝耐着性子等待时机，把主要精力放在治理内政方面，在全国设置了十三个部州，每部州选派刺史一人，按“六条问事”的职权，每年秋天巡行郡国，监督郡国勤政廉政，加大对“强宗豪右”的限制力度。此时，细君公主因思乡过度，且偶染风寒，不久便撒手人寰，留下刚满周岁的孤女少夫，由侍女李翠娥收养。

　　任安奉旨外调西南出任全国最大的益州刺史。桑弘羊在府中为任安饯行，同时宴请了养子冯刚的好友常惠、郑吉、李陵、司马熹、苏武三兄弟，解忧一家以及与刘义交好的金日殚、赵括、赵大牛、李强都来了，任安的好友司马迁、刘德以及司马迁的小外孙杨恽都应邀而来。

　　桑府后院张灯结彩，宾主围成一个圆圈席地宴饮，便于即兴起舞。各色荤素佳肴和时鲜水果全是西域特产，主人还特地在竹席上铺设了精美华丽的和阗地毯，使宴席的氛围充满西域特色。

　　席间苏武和李陵追溯了前辈们征战沙场屡建奇功的忠烈壮举，众人从张骞二出西域，细君公主出嫁乌孙畅谈天下大事，交口称赞汉武帝继位以来内政治理和外御强寇的丰功伟绩。司马迁、刘德、冯嫽三人相互补充着列举了汉武帝继往开来，广揽人才，建立京城太学和郡国学校，建立乐府、广采民间诗歌，重视文学艺术，建立国家档案馆，收集整理典籍图书，还身体力行，创作出大量杰出的诗辞歌赋等文化教育方面的历史贡献。

　　年轻人各抒己志，解忧一鸣惊人地说：“我要和小嫽姐姐跟着皇叔走南逛北，尝遍四方美味，看遍天下美景，再把各个民族的美妙歌舞都学了来，让大汉的百姓家家都有美味佳肴，人人都能看上美妙歌舞”。

　　解忧的母亲在织室上班，当晚还约了织室的几个姑娘前来助兴同乐。姑娘们不胜杯酌，屡次被罚后，嚷嚷着要听解忧和冯嫽弹琴唱歌，解忧纤手抚琴、眉目传情地自弹自唱了一首《关睢》情歌，向冯刚表达了爱慕之情。这次盛会良宵的高潮中，老少同乐，载歌载舞，晨曦来临时仍乐而忘归，直到五彩云霞映照着这群生气勃勃壮志满酬的人们。

　　4、液池龃龉

　　解忧和冯刚两情相悦，只差媒妁之言。刘义热心撮合苏武与李淑娴的婚事，并托金日殚和淑娴的父亲李强共同作媒向桑弘羊致意，想为冯刚和解忧定下婚约。解忧却借故年少推拖，意在期待冯刚建功立业。

　　为了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对付匈奴，汉武帝费尽了脑筋。前些年对匈奴连年战争，汉朝车骑马乏，乌孙下聘送来了千匹天马，武帝当作宝贝，让苏武和刘义放在上林苑中饲养繁衍。早年就听张骞说过西域大宛国盛产汗血宝马，武帝得了乌孙天马，又派使者携带千金和金马，前往大宛国购买和换取良种宝马，大宛国不肯将宝马卖给遥远的汉朝，还袭击了汉使，夺取了财富。武帝大动肝火，命李广利为贰师将军率数万大军前去攻打大宛国，希望报仇雪恨，同时也期望能在大宛国贰师城获取宝马，加快汉朝骑兵建设。次年又派威震西域的赵破奴率二万汉军出朔方二千余里，接应早欲归降汉朝的匈奴大将左大都尉。

　　解忧正陪阳石、诸邑二公主在长安城西北的太液池郊游。冯刚前来“报喜”，称他请缨参战西征已获批准，解忧与冯刚争执再三，不欢而散。解忧对西伐大宛这场战争持反对态度 ，更不希望冯刚参战而极力劝他等待时机，在出击匈奴的战争中建功立业。冯刚求功心切，事已无可挽回。

　　李广利西征大宛调发的多是各郡国品行恶劣的浪荡公子，真正能打仗的是从“五属国”征调的六千名骑兵。由于千里行军，水土气候都不适应，途中因积劳疲惫和病伤而掉队的不计其数，成了远征军的一大拖累。冯刚出关不久就奉命率领掉队士兵在高昌修筑壁垒，就地屯田自养，作为后备兵援。解忧和冯嫽月月牵挂忧虑，总是杳无音讯。

　　翌年深秋时节，任安从益州来京述职，武帝怜悯其远在南方从政劳苦，特命两个公主和解忧陪任安休闲共娱。此时细君公主已经病故，乌孙内讧，不肯发兵配合汉军作战。沿途小国又各个坚闭城池，不肯供给食物。李广利的军队到达大宛边城郁成时只不过几千人，攻打郁成时遭到惨败，返回敦煌的军队还不到出征时的十分之二。赵破奴率军去接应左大都尉也未成功，返回时陷入匈奴八万骑兵的重重包围而全军覆没，连赵破奴也被生擒未归。

　　这一年又发生特大蝗灾，武帝天天气不打一处出，派使者到玉门关阻拦，不准西征汉军和李广利入关返京，定要再派大军西伐大宛。议事的公卿大臣们都反对再次西征大宛，希望集中力量攻打匈奴，武帝气的整天整夜寝食难安。后来又听说匈奴儿单于攻打受降城时患病猝死而撤兵，更要兴师动众再伐大宛。朝中上下为战与和争执不下，武帝一怒之下杀了反对再战的邓光等人，诏令大发兵役，广备粮资再次西征大宛，先后调动五十多名校尉，三万匹马，十万头牛，数万驴、骡、骆驼、出动十万大军让李广利再次出征戴罪立功，洗雪国耻。解忧和冯嫽、任安都无心游玩，诸邑、阳石二公主几劝无用，败兴而归。

　　这一年间，武帝为战事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无心光顾后宫，李延年的弟弟李季年本是好色之徒，仗着妹妹曾是武帝爱妃，李延年、李广利又都受宠显贵，李延年和武帝常常同吃同睡，因而对武帝的行踪了如指掌，便肚大包天地在后宫淫乱宫女，不仅和后宫久被冷落的妃子鬼混，还染指乐府女生，导致乐府女生平儿因被李季年奸淫自杀。

　　解忧从师中和李淑娴口中听到这一情况，不顾家人反对，与诸邑、阳石二公主一起面见武帝，定要武帝严惩李季年的罪行。武帝下令将李氏二兄弟收捕入狱，查验后又得知李延年还与后宫嫔妃有淫乱罪行，立令将李氏兄弟满门抄斩，将失节的妃子邢妗娥打入“暴室”永生为婢。

　　只因儿单干猝死，匈奴右贤王句黎湖单于初继位，汉朝派遣五位将军调集十八万甲兵在酒泉、张掖布防，又增设居延、休屠两个县加强酒泉郡，保卫河西走廊，确保西征大宛取胜。

　　卫律出使匈奴数年，眼看一批批汉朝使者都被扣留，战事频繁和亲根本没有指望，便买通匈奴单于阏氏，放他回归长安。卫律刚进长安城听说李氏兄弟被武帝斩首弃市，深怕受到牵连，连夜逃回匈奴。

　　临走前夜得知李氏兄弟事发于解忧告御状，恨得咬牙切齿地说“原来是这个小妮子断送我前程后路，待我发迹之后，定报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