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面前摆着一落撂稿纸,空稿纸的旁边还有一本《神经病学》“上课了,最后一排穿黑衣服的同学不要睡觉啦!今天我们讲焦虑症,大家翻到119页。
焦虑症(Anxiety)是以发作性或持续性情绪焦虑和紧张为主要临床相的神经症。常伴有头昏、头晕、胸闷、心悸、呼吸困难、口干、尿频、出汗、震颤和运动不安等明显的躯体症状,其紧张或惊恐的程度与现实情况不符。
焦虑症很常见,国外报告一般人口中发病率为4%左右,占精神科门诊的6~27%.美国估计正常人群中终身患病机率为5%,国内发病率较低,平均为7‰。战时焦虑症占战时神经症的1%。常于青年期起病,男女之比为2:3.焦虑是预感到未来威胁,与惧怕不同,后者则是对客观存在的某种特殊威胁的反应。正常人的焦虑是人们预期到某种危险或痛苦境遇即将发生时的一种适应反应或为生物学的防御现象,是一种复杂的综合情绪。焦虑也可以是所有精神疾病的一种症状。病理性焦虑是一种控制不住,没有明确对象或内容的恐惧,其威胁与焦虑的程度很不相符……“
我看着老师张开的大嘴,突然感觉自己钻了进去,这里面居然是一个这么的城市——加非城。
傍晚时分,晚霞躺在这条石板铺成的大街上。热闹。下班的人们不知疲倦地说着话,同朋友说话,同小贩说话,同孩子说话,说着生活,说着“经济”,说着学习。到处都是说话的人们,公车上,胡同口,火车站。
金苠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一个人狼狈地从车站挤出来,探出个头问前边的人。她想去医院。前边的人似乎很忙。无时间顾及周围的情景,同朋友谈论完后就窜进了公车。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夕阳告别了这条街,告别了这群噪的人,也告别了这个热闹的城市。夕阳向他们招了招手,手影印在街区的破旧的公寓上。可人们一直在唧唧歪歪,无心向太阳告别。
他们的嘴唇一直活动着,一张一闭,频率有快有慢,似空中风筝,忽高忽低。他们的对面站着他们的朋友,或者是孩子,或者是小贩。他们等待着她的哇啦,之后是他们自己尽情地将朱唇无止尽地开启,似乎这里面有个极乐世界。他们的声音极高极低,高时眼红颈青,口沫横飞,说的声音特别兴奋,这或许是胜利;低时头颅低垂,手掩微泣,说的声音特别无奈,这或许是失败。他们的表情也许跟谈话的内容息息相关,谈到某处,表情一直很严肃,而谈到另处,表情又显得快乐而又虚伪,但金苠时常看见两人躲在一角落处,以最大限度的近距离分享着聒噪的快感。他们一直很亢奋,似母狗怀春般狂野,又事猫叫春般惊悸。
金苠将这一副副奇异的画面看的眼里,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整个傍晚,金苠一直都在这个城市游荡。走过了街区,小区,公园。茗操着一口流利的韩语在这个城市寻找着,偶尔也夹杂着刚学不久的本地语。可听众总是在她把意思说明白前就失去了听下去的耐心。
“喂,吃什么饭个医院怎么跑?”
“什么?说的什么吖?”
有时可能是嫌茗说的太慢。
“喂,医院……怎么……跑?”
跑字还没有说出口,那人已经窜进了公车。因为人们太忙,忙于噪。金苠也忙,她一直忙于寻找,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寻找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城市?都住了一群什么人?哲为什么要我来这里找医生?
茗是韩国人,也是首尔心理协会会长。茗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与抑郁症的外婆生活在一寸光阴下。长期的生活经历和工作经历锻炼了茗的这种性格。外表十分柔弱,颓长的身材,脸庞十分地消瘦。光润的皮肤比不上举止见的忧郁。右手上戴着红头绳,一身淡雅的时尚打扮。显然外表是一个忧郁公主形象。实际上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政客。内心刚烈,不屈不挠,并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她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该怎么获得。她这次来加非,就是找那位传说能彻底根治抑郁症的圣医,并将他的秘方带回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