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落

梦里花落

　　清晨，当我艰难地挣开双眼时，已7：30了。8点上课，赶紧起床，洗刷。大学军训已然让我到达了雷厉风行的境界。吃完早餐，下楼。看表，7：50.公车还是走了，看来天不助我。环视方圆十里之内，只有一辆出租车。遂施“凌波微步”掠去。

　　“师傅，载我去……”我似乎听到还有一个声音也在说这句话。抬头一看一长的特像Hebe的女孩正看向我。我很有礼貌地说，同学，好象是我先到的吧。“那又怎样，我还先看到的呢。恩…恩…”她瞪着双眼对我吼。我就有点晕。落差呀，怎么一漂亮女孩就练就了这么高分贝的狮子吼呢。

　　“师傅，别管她，载我。”我决定抓紧时间。

　　“载我——看你长得有模有样的，怎么就不知道绅士风度，女士优先。”我又一次体验了狮子吼的威力。显然，司机也有同感，伸出头来问，你们各自的去那。“一中。”两个声音再一次同时响起。

　　刚上车，她就对司机说，师傅，你别怕啊，有多快开多快，我赶时间。“你去一中补习吗？”我希望她说是。果然，她说，当然了，难道我背着书包去学校溜达吗？你不是一样也去补习。别这样来跟我套近呼，你全身上下表明，你就是一披着羊皮的狼。哼——

　　她果然是一学生。那就好办了，看你以后怎么跟我拗。我是披着羊皮的狼？

　　大一暑假，闲着没事干。建突发奇想，搞了个所谓的“紫丁香阳光工程”，其实就是家教。没想到效果奇好。在这小县城招到一百多人，清一色的高二。这几天，我忙的脚丫子的朝了天。四处找老师上课。那知，今天开学就碰到了这么个“可爱”的学生，顿感前途黑暗一片。

　　“怎么第一天就迟到”建看着气喘吁吁的我问，“那闹钟的功能不行？”“行啊，当然行。”我一边走一 边说，“不然，它如今怎么会尸骨无存。”建看起来特心痛，毕竟那是他精挑细选买来监督我起床的。最后他双手拍一下我肩说，先去上课吧。为人师表，要注意点啊。不要污染了祖国的那些花花草草， 伤害到那些花花草草就更不好了…… 我胃里的东西顿时翻山倒海。

　　当我站在讲台上时，台下50多双眼睛在我身上晃来晃去，感觉就爽。辛苦终有回报啊。看到50多双眼睛中有一双挣的大大的，嘴也张的大大的，一副标准的惊讶表情。我就更爽。“我姓张，叫煜春。教你们数学，因为有我，所以数学也会成为你们的最爱。”说完，就开始上课。而心理正琢磨着如何灭灭那狮子吼的威风。在做习题时，我对着座次表，得意地瞪了她一眼说，宋林同学，到黑板上来作把。接着，我就傻楞楞地看到一男同学拿着书本走了上来，而她却趴在桌上闷笑到桌和人一起颤。

　　上课还真累，躺在办公室的椅上，我就想睡了。建一下就冲了进来。像一醉汉似的，东倒西歪地，满屋子乱转。我说，我在这儿横着呢，你脑袋撞墙上啊。他一脚重一脚轻地走了过来说，你没事横在这椅上干嘛，煜春，我想我感冒了。我一下就从椅上弹了起来，这非常时刻你怎能感冒，这事可刚上轨啊。边说我就摸了一下他额头，靠，烫的跟发春似的。赶快去医院，你小子工作起来，还真把命搭上了。他恼火地说，你 以为我不想啊，那些头痛的计划你愿意做吗？还不扶我起来，去把命丢了，三更半夜的，你也睡不安稳啊。说完就瞪着我，然后我们两就大笑起来。建一边笑一边摁了下额头说，我去医院了，你恐怕有的忙了。刚才，李阿姨打 过来说，她女儿物理基础不好，问能不能单独再补习一下。你也知道，为了明年把这个工程扩展的更大，第一批必须搞出成效来。所以我答应了，所以每天放学后你帮她补习到6点把。

　　什么？6点？没搞错？

　　肯定没错。哦—— 我又痛了。我去医院了啊。

　　喂，喂……喂……

　　下午4点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敲门。应该是补习的那位同学。我揉了揉眼说，进来。接着，我就看见狮子吼轻轻地走了进来。叫了声老师，然后眼睛挣的大大的。“山不转，水转啊。同学，我们有缘啊”我邪邪地笑着，表达了无穷的意思。这次你还不歇菜，我管你叫大爷。就在这时，他惊楞的表情突然阳光灿烂。慢慢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老师，你知道吗？班上100%的票通过，你是所有老师中最帅的。真是玉树临风，俊朗不凡。帅过金成武，酷过谢庭锋。想着这华丽辞藻下那颗不明所以的用心，我就怪怪的。做正了一下后说，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就开始把，把书拿出来。显然，我的一脸严肃又一次让她惊楞。想用溜须拍马来哄我，还不够火候。想一下，不对啊。那谁是马来着？

　　接下来，我终于体会到那“基础差”的真正含义了。每当我讲一个问题，都要把高一乃至初中的知识迁出来，她才艰难地点一下头。一个下午，我手舞足蹈，吐沫横飞累了个半死。却如一只蚂蚁艰难地爬行了一小节。我又一次口干舌燥时，时针终于指向了6点。我喝了口水说，今天就到这儿把。你回去把书上的，习题册上的，还有我写下的和这个本子上的，恩，让我想一下还有什么？就这些把，把它全写完。看她在旁边不断地翻白眼，我做好了狮子吼再一次来临的准备。那知，她柔柔地说，老师，我恐怕没有这么多时间。我耸了耸肩说，这好象不关我的事哦，我想李阿姨会帮你的了。说完我就挥了挥手中的手机，李阿姨随时欢迎我和她联系。终于，她又一次吼了起来，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大学生，就不怕有损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你简直就……“哎，你想清楚哦，后面的路还长着呢。”我打断了她的不雅词语。最终，她还是把到了口边的话撑了回去。拿起书包往外冲，突然又回头说，老师，我叫舒芝，记住我这张冲满革命热情的脸。

　　二

　　站在办公室门前，看见太阳正好在我头顶。推门进去就叫了句，大家早上好啊。话还没完，一本书就匝我脸上了。建连蹦带跳地冲了过来，气势汹汹，来着不善啊。恭喜啊，建你的飞书绝技又上一成。我来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我深信不已。“我操你大爷，太阳的爬你头顶了，你还早上好。”建对我怒目而视。看样子，他恢复的挺快。我跟一傻逼似的在那连说对不起。吞吞吐吐地，嗷，那个……那个……这大部分是我的错，还有就是你那闹钟尸骨无存的，我伤心欲绝，折腾一晚上，所以早上睡过头了。建瞪眼，踹地板。也无济于事。最后说了句，大哥，明天别迟到了啊。

　　我信誓旦旦地答应建后。窝在椅上又想谁了。其实我昨天晚上看碟到凌晨五点。这时来我已经很努力了啊，哎，一肚子苦水向谁说啊。还是先睡一觉把。我觉得这个想法太好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大腿扩散到全身。我挣开眼看见建咬牙切齿地拧我。一脸凶像地说，4点了，帮舒芝补习了。舒芝在一旁笑的特得意。我就在想象，我双手提着建的耳朵，一脚把他踢到天花板上，然后当他掉下来时，我一乾坤脚踢中他屁股，让他破窗而出。郁闷的是，我想这些时，还得保持着一张笑脸。

　　建走后，我就开始讲题。稀里糊涂地讲到我大脑一片混乱。奇怪的是，她今天的点头率大大地提高。这时，我手机响了，是李阿姨。

　　阿姨啊，我正帮你女儿补习呢。

　　小春啊，芝丫头昨天回来乖多了，吃完饭就写作业，一直到我叫她去睡。

　　李阿姨在那头显然有点兴奋。我得意地看了芝一眼。接着阿姨对我及全体同仁慰问了一翻，体贴入微的程度让我惊叹。放下手机，我已哈欠连连。奇怪的是两个人的哈欠声重复来重复去的。我两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忍俊不禁。她说，老师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怎么也和我一样像一病猫似的。我倾了倾身小声地说，告诉你吧，我昨天通宵看《大长今》。听完后，她眼睛眨吧来眨吧去的，你也看那？哈哈…… 看到我脸色不对，她闷笑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没什么啊，我也挺喜欢的。我兴致突然高了起来，真的吗？我太喜欢李英爱了，恩，我说的不是你妈。可惜一晚只能看20集。恐怕还得熬两个晚上。

　　不是吧。

　　什么不是吧。

　　哦，没什么，只是，老师我真服了你了。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起床时看了看表，才6点。开学以来第一次起这么早。还自然醒，怎一个爽字了得啊。前段时间看碟看到忘了数日子了，不知不觉快一个月了。

　　到校门口时，看见建了。就喊了句，哈罗，早上好啊。建站在那傻楞楞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的。我拍了拍他肩说，哎，哎，怎么了兄弟。他眼珠子转了几下问，是你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直接一掌劈了过去，然后我们就开打。打完后我俩就蹲那喘气。建说，开学这么久了，都还没放松过，还真有点累。今天，我找了几个家长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一定也要过来，不知道怎么搞的，你小子很讨他们喜欢。我看建又瘦了，心理觉得挺对不起他的。这段时间他也够忙的了，而我每天是睡到日上三竿，谁到汗流又浃背啊。

　　下午开完家长会后，我就去办公室补习。推开门就见李阿姨和建聊的正欢。芝在一旁乖的不得了，还真会演。李阿姨笑的特灿烂，小春啊，快过来，阿姨正等你呢。芝丫头最近进步的很快，辛苦你了啊。我刚要开口就被建接了过去，没事没事，他闲着也闲着啊，不然他就睡成一猪了。“我——”我刚要辩驳。建有把话抢了过去，他什么都棒，就是贪睡。开学这么久了，还只有今天在早上说“早上好”，一般情况他都是在中午说的。李阿姨看了看我说，这样啊，可不好哦，年轻人得锻炼啊。终于轮到我说话了，那是那是，可能是这几天比较累，总睡过头。说完，看李阿姨正想什么，很专注很专注的。我和建你望我，我望你的。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她转头望着我说，小春你不是住城南吗？隔我那不远。近段时间闷热闷的，要下雨了。你也知道城南那有一低洼地，一下雨就积水。舒芝，恐怕过不去，所以，以后我就负责用电话叫你起床，你陪舒芝一起来，我也放心。“不会吧。”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铃——”尖锐的铃声把我的美梦打破。抓起电话叫要吼，一想八成是李阿姨。所以就特乖地说，喂—— 找谁。“是我，我妈叫我打过来的，十五分钟后在那在那十字路口等。”说完她就挂了。我马上起床，洗刷。动作利索的像《无极》里昆仑奴。真正的速度是看不见的啊。刚要下楼，电话又响了。毫不犹豫就吼，我起来了，就要出门呢。那边楞了一会儿崩出一句，小春啊。我一听是李阿姨，就凉了。阿姨啊，我正练嗓子呢。她显然被我弄的有点晕，楞了一会说，我是要告诉你，下雨了，记得带伞啊。路滑，要小心啊。鞋穿高一点啊…… 听完她滔滔不绝的交代后，心理突然很舒畅。

　　来到十字路口，看舒芝已在那了。“你妈还真神了，说下雨就下雨了。”我看了看乌黑的天空说。她横了我一眼说，你别拍了，你出门时她还打电话过去，小心这小心那的。我出来，她就一屁也没放。我怀疑你是不是她躲僻国家计划生育，生在外面的儿子。我一口牛奶就从口中喷了出来，得—— 我还成你哥了。

　　美的你，也只有我妈那老一辈的革命群众才被你的外表所迷惑。

　　那就做她女婿。

　　你—— 看她一脸通红地看着我。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就哼了一声，就自顾着往前走。雨突然停了，太阳慢慢地爬了出来。淡红淡红的，宛如一张羞涩的脸。乌云早已不知所踪，几多白云飘在天际，纯洁如天使。她也被这美景所吸引，站在那痴痴地看着，凉风吹过，额前的碎发也欢快地起舞。静静的她宛如画中天使。

　　老师，你……你……你看着我干嘛。

　　哦！我……我……我看你静静的样子有点像我妈。

　　啊—— 恩，老师，你脸红哦。

　　啊—— 哦，这太热了啊，我们快走吧，要迟到了。

　　三

　　当建第N次一推开门就看见我时，他说，我服了。李阿姨还真厉害，把你这赖猪训练成一公鸡了。这段时间居然没迟一次到。我瞪了他一眼说，那是啊，李阿姨的电话就像天安门前升国旗一样，那是一个准啊。迟早我会崩溃在这第一线上。建摇了摇头说，不对啊，我看你神清气爽的，义务保镖做的不错啊。继续努力，今天一小步，人生一大步啊。

　　下午补习时，近段时间那种怪怪的氛围越来越浓。我们两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巧合地碰在一起，然后相互迅速移开。

　　老师，今天的问题我的明白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恩，好的。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我…… “匡 ”的一声建冲了进来，整一个落汤鸡。一边抖一边说，糟了，下大暴雨了，你们下午回去要小心哦。接着，一下午他就像一傻逼似的在我两之间窜来窜去的。我多么地想给他一拳。

　　终于等到雨停时已7点了，该回家了。一路上，芝没说一句话，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走着。雨后的凉风吹起了她的长发，我又想到了天使。

　　“糟了，过不去了”芝突然看着我说。不知不觉到这低洼地了，前面的路突然变成了一池塘。我看了看后说，我背你过去？她低着头说好啊。背上她，我心跳顿时加快。接着手脚也不听使唤地抖。一脚踩下去，水没我小腿了。我就抖的更厉害，像寒风中可怜的寒号鸟似的。好不容易抖到中央，我一脚踩中一石块，人就向前栽了下去。反应过来时，我已知道这水的味道其实和纯净水差不多。还好我双手撑着，迅速爬起来。我怕她也摔下来，慌了神地叫，舒芝，舒芝，你没事吧。

　　“老师，我还在你背上啊 .”她的声音有点柔。到了对岸，放下她，转身看，还好，除了头发湿些外。其它的没有。

　　老师，刚才你……你很紧张我，是吗？

　　我……我是怕你的书湿了。

　　啊—— 恩… 那个…… 老师，你又脸红哦。

　　啊—— 这天太热了啊。

　　她微笑着看着我，几束湿的头发自然地飘着，我又想到了天使。

　　四

　　不知不觉已一个多月了。看到日历是我发现日子过的好快好快。下午我正讲题时，建又像一莽汉似的闯了进来。一脸的兴奋地说，春，给你个惊喜啊。我很恼火地瞪着他说，什么呀。他向门口一指，你看谁来了啊。

　　“雪雨，你回来了。旅途还愉快吧。”我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去。她微微笑着恩了一声。这么久了，雪雨还是像以前一样柔柔的。建笑嘻嘻地说，芝，帮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张老师的girlfriend.怎么样，你老师厉害吧。芝在一旁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说，恩，厉害。雪雨姐可是这届高考探花啊。而我这时突然不敢看她的脸。这时建说，春，下午我帮你补习，你和雪雨出去逛逛吧。

　　烈日当空，每个角落的白的刺眼。街道旁的树垂头丧气的似乎就要崩溃。汗水粘着我的毛发，让我想起了游鸿鸣的《一只小小流浪狗》。站在这夏天的中央迷失了方向。雪雨汗流满面的走在我旁边，我比较担心她的皮肤，想找一地方躲躲，却不知道去那。

　　“我们去那冰吧坐坐吧”前面赫然一冰吧，让我像沙漠中讥渴的人看见水源似的急不可待。里面的凉爽与外面的炽热宛如幻世的两个不同的空间。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刺眼的白，我突然不知道和雪雨聊些什么。

　　煜春，我去过丽江了。终于看到你那么喜欢的地方了。好美。

　　雪雨，你……你为什么要填和我一样的……

　　她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我转头看着窗外，碧蓝的天际一朵白云孤独地飘着。似三年前那个破碎的花园中仰望天空的女孩，孤单的影子随风独自晃着。如今雪雨不在独自仰望天空，在我踏入那个花园的黄昏，她说，那天，她看见落日浑圆，很大，落一地绚烂……

　　煜春，煜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你妈找你有事么。

　　恩，吴伯来了，叫我回去看一下。

　　吴医生？那你快回去吧，让他再帮你看看，你一直很弱。

　　恩。

　　“你怎么回来了。”建看到我时皱着眉头问。我说，吴医生来了，我送她回去了。芝一直低着头，这是却突然抬头问，雪雨姐怎么了？建叹了口起说，雪雨从小身子就很弱，稍微运动一下就会晕倒。所以以前雪雨总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但自从这位张老师踏进那个花园时。什么的变了，恩，这是一个很美的故事，以后在对你说啊。春你来了，那我就不送芝了。

　　“老师，今天我有事。你先回去把。”芝的声音很轻很轻。我还是不敢看她的脸。建说，这样也好，那你走吧。我和你张老师很久没喝了，补课也快结束了，难得有时间聊聊啊。芝走的很慢，她前面的落日却异常耀眼，我看不清她的背影。建说我们也走吧。于是，我背着芝的方向走，走的很累。当我回头时，夕阳居然刺痛了我的眼，我还是看不清她的背影。

　　两杯啤酒下肚后，我突然觉得很清醒。建却要我别喝了。我说我还行啊，他却抢走了我的杯子。他说，有些事总要解决的。我说，你说什么呀。建看了看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或许旁观者更清楚。芝她喜欢你。停了一会儿，他说，我很担心雪雨。其实她一回来就去看你。却看见你和芝。她说你们的笑容纯洁而干净，宛如童话世界中的恋人。煜春你知道的，雪雨总把什么事的埋自己肚里。我怕她变成三年前的样子。我知道，你总以为你把她当成梦了，可她不是梦。梦已经失踪很久了。我说，你别说了，我明白。其实，我想告诉建梦只是活在我幻想里的人。而现在她出现了。建淡淡地笑了笑说，好！不说这些了。哎—— 他叹了口气，叹的很长很长。煜春，知道这次我为什么这么买力吗？因为钱，哈哈…… 建的这种笑容我永远也不想看第二次，笑到我害怕。突然，他说，我需要钱，要的就是钱。我要搞好这一批，以便以后赚更多。知道吗？我这辈子也忘不了我爸借钱的样子。什么亲戚朋友都是他妈的王八蛋。哈哈…… 煜春，我爸也是一男子汉啊，低三下四，哈哈……

　　建的双眼变的很模糊，大雾迷漫似的。他吸了口气说，李阿姨的嘴你是知道的，要是让她知道你和芝的事。那我们的工程就没的搞了，我…… 他低着头突然不说了。而我的头却很晕很晕。我说，建，我们回去吧。走出店门，看到夕阳把天空弄的色彩斑阑，很漂亮。我说，建，这段时间我很累。从明天起我就不去了。我想和雪雨去一趟杭州，然后直接去北京。快开学了啊。建呆呆地望着我，眼里的大雾越来越浓，嘴角扯动几下说，谢谢。

　　五

　　清晨，我准时在6：30醒来。阿姨今天没打电话过来，她也知道我今天不去吗？或许她等会儿会打过来吧。看着电话，我想到了芝，想起她五点过一点就打过来把我闹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是我妈叫我打过来的。更可恶的是，有一次三更半夜的，她打过来问我一道题。说是起来上厕所，顺便问一下…… 我大脑像播连续剧一样回忆着。我发现那些画面是那样的清晰。

　　7点的时候电话还是没来。我决定先下去买早餐。经过十字路口，我看到了那熟悉的背影，是芝。我走过去说，你怎么还在这，上课不是提前到7：30了吗？她看着我。幽幽的眼神让我疼痛。

　　老师，我又错过公车了。

　　哦—— 我看了看周围，一辆车也没有。

　　老师，听说你和雪雨姐要去旅行了。

　　恩。

　　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把。

　　哦，老师，雪雨姐很喜欢你吧。大家都奇怪今年的高考探花怎么会选择那所学校，原来因为老师你。她可真让我佩服啊。昨天，建告诉我你们的故事了，雪雨姐就是你的梦吧。

　　我突然开不了口。这时一辆出租车过来了，芝她说要走了。那司机看到我两就说，啊，怎么又是你们两个？这回不用争了吧。芝淡淡地说，不会争了，以后都不会了，可是我好想争啊。我双眼一下变的很模糊，又看不清了。只听司机师傅说，小姑娘不要担心，公车错过了还有出租车啊，不会迟到的。

　　要是我只喜欢公车呢。

　　…………

　　老师，我走了，你都不看我么。

　　我抬起头，笑了笑说，再见。然后，我看到车迅速地开走了。为什么我看不清她的脸。

　　车是迎着朝阳开的，这表示芝以后会很快乐吧，我想。雪雨呢？雪雨太弱了啊。雪雨，我来找你了。我转身走开，留下一片灿烂。

　　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有一条短信，是雪雨的。

　　煜春，我已在去上海的火车上了。爸妈一直不同意我去你的那所学校，只是我一再坚持。现在我决定还是不去了。或许我仰望远方天空时，会更容易看到你。再见了。

　　看着清晨的窗外已是人海茫茫，我突然不知所措。

　　六

　　昨晚我进了一个梦境。梦里的天空飘满了花儿，很漂亮的，很漂亮的。有天使飞过，我想去追，但怎么也跑跑不动。只看到天使的翅膀，在远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