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突然泻进来,显得格外意外,因为她几乎是在梦中惊醒过来的,当然,说是梦,其实梦里一无所有,像这种内容空洞的梦对于绿儿来说,几乎是司空见惯的,尤其是近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个夜晚都像是抱着这样一个充满空气的汽球,一缕阳光便会便会让其爆裂,她摸了摸额头,满是汗。
她忙乱地下床,赤着脚走在木地板上,这时她才发现,其实她的身体也是裸着的,刚才泻进来的阳光又前仆后继的洒在她身上,吓得她慌忙蹲下身子,不知为什么,她现在特别惧怕阳光,每当站在阳光里,她就会有一种赤身裸体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感觉,一接触阳光,她的每一寸肌肤就会生疼,她知道,这是病,当然,是羞于看医生的心病。
地上凌乱的衣服纠缠在一起,她拨弄着找到自己的睡衣,以最快的速度胡乱的穿在自己身上。人为了遮羞,于是便有了衣服——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想起曾在一本时装杂志上读过的一句话,不过后来,文章的作者却突然将话锋一转,竟然认为衣服的出现极大的阻碍了人类审美能力的提高,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将世间美感的消失自作主张的归结到衣服的身上,简直是不负责任的误导!
一番顺便捎带的感叹之后,绿儿已经穿好了衣服,她伸了伸腰,感到浑身一阵酸痛,这本应该是刚起床的人不应该有的感觉,她知道这是因为昨晚太投入了,也太用力了,现在闭上眼睛,便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昨晚的情景:她赤裸的蹲在他身上,几乎疯狂的抽动着身体,呻吟声振聋发聩,不过,这种呻吟声是他发出的。
说来奇怪,直到回忆到这里,绿儿似乎才想起他的存在,同居一室竟会忘记了对方的存在,这的确有点好笑,并且突然发现,其实他一直是鼾声雷动的,自己愣浑然不知。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他正赤身裸体、四仰八叉得躺在床上,肥硕的肚皮配合着鼾声有节奏的起伏着,那个东西正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头,蜷缩在一丛黑毛里。绿儿惊叫一声,忙上前从地下抓起一条棉被,将其严严实实的盖上,他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啊,并未醒来。
经历了这短时间的阳光的洗礼,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明亮,她轻轻走到窗前,一把将在晨风中一直迟疑的抖动着的窗帘拉开,让阳光最大限度的泻进来,于是随着室内光线的变化,她的心也跟着明亮起来。
这时城市在一天中最动人的时刻,雾气若有若无,趋于清晰,由于雾气的流动,许多物体似乎在微微动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们默默无闻的开始了一天的运作,绿儿之所以将其称为一天中最美的时刻,就是因为它所流露出来的动态美。
动态的美是天底下最美的美,绿儿认为。
雾气彻底的消散了,绿儿对于晨景的欣赏也随之结束,她又重新拉上了窗帘,原因很简单,她怕刺眼的光会把他惊醒,因为暂时她还不想让他醒来,然后她走进浴室,脱掉衣服,开始细心的冲刷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她是非常爱干净的,在她眼里,世间肮脏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在干完那种事之后,他总说她有令人无法忍受的洁癖,她并不反对,因为说句实话,她之所以将自己的身体冲刷干净,并不完全是要隔离细菌,而是要完全隔离开做爱时对方留在她身上的一切痕迹。激情过后,冷静下来,她便无法自拔的产生一种肮脏感,这种感觉她曾对虹子说起过,没想到当时虹子一听便毫不留情地对她说:你这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