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儿的手擀面又劲道又好吃,驱散了我躯体的劳顿,也赶走了灵魂的疲惫,精神好了许多,我不再悲观,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必须走下去,去面对现实,不管这现实是多么严酷。与其一辈子在恐怖的笼罩中过生活,还不如和恐怖来一个正面接触。
从此我义无返顾。
沿着汾河旁的山道逆流而上,一路上风景怡人,山水相拥,不时有旅游车从我身旁超过,戴着太阳帽的旅游者兴奋地伸出手臂,向我致意,使我的情绪好了许多。置身于这青山绿水之间,有谁能不为眼前的美景所陶醉。迎着浮面的清风,兴之所至,我忘形地高唱起来:
人说山西好风光,
地肥水美五谷香,
左手一指太行山,
右手一指是吕梁,
站在高处,你望上一望啊—
你看那汾河的水呀,
哗啦啦地流过我的小村庄……
歌还没唱完,忽然看见迎面飞来一只黄澄澄的大马蜂,当时稍微有点儿下坡,车速也快,尽情高唱的我大嘴还张着,一时间来不及闭,只一刹那,那大马蜂一下子飞进我的嘴里,“啪”的一声重重地撞在我的上腭骨上,不容多想,我只怕它蜇我,一闭眼一口咬了下去,把这家伙吞到了肚子里。我还担心它不死,在肚子里蜇我,赶快停车喝水,淹死它!
大约过了十分钟,肚子里没啥动静,我想大马蜂已经死了。
一路上饥餐渴饮,不知不绝穿山西到了陕西境内,车子到潼关时,明显感到动力不足,发动机热得烫手,最高速度不过三十公里,走走歇歇,就这样勉勉强强把车开进了渭南。
找了一家摩托车修理部,一个小老板听说我是从北京骑来的,仔细帮我检修了一遍摩托车,换了机油,紧了紧链条。小老板说,发动机过热是几天来超负荷的运转所至,国产车也就是这样了,金城70,能从北京开到这里,一千二三百公里,大部分还是山路已实属罕见了,可见车的质量已经是相当不错,即便是外国名牌,70的排量,也很难说比它强。
按照小老板的叮嘱,每行驶一小时,找个凉快地儿休息15分钟,效果果然好,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和我的这辆“老驴”终于过了西安。
天色以近黄昏,一缕残阳挂在绵延秦岭上,把半壁天空映得紫红,312国道上,我披着晚霞努力向前,不时有长途大货车,擦着我的身旁,呼啸着超过我,伴着刺耳的鸣笛,扬长而去,卷起久散不尽的滚滚尘土。
快到咸阳时,车子又有些发热,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这时,从身后隐约听见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还没待我回过神来,一辆淡绿色的越野摩托车,飞也似的从我的身旁超过,一溜烟儿向前冲去,扬起一串烟尘——好家伙,飞车一族,玩儿的够洋的。
忽然,放眼望去,那辆超我而去的摩托车在远处“吱—”的一声一个急刹,掉过头来,逆行朝我驶来,骑车人戴着白色头盔,看不见面目,看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穿一白色背心。只见那人掀开头盔面罩,冲我高喊:“是北京的徐子吗?”
我大惊,在这里怎么会有人认识我?莫非基地组织派人来追杀?我猛然停车,从背包里摸出修车用的长把儿改锥,攥在手里,准备来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