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红旗,你是我的骄傲,五星红旗,我为你自豪,为你欢呼,为你歌唱,你的名字,比我生命更重要……
朦胧中,这首歌曲总是萦绕在我的脑海,仿佛又回到了我的祖国,青山环绕,绿草成茵,看见了父母,妻儿,仿佛又置身于妹儿面馆儿,看见妹儿那坚毅自信的微笑,仿佛还感觉到与风斗送我时握住我的手,依依惜别的神情。
猛然间有一只粗大的手在我肩膀上摇着,一阵疼痛感把我唤醒。我迷瞪瞪睁开双眼,环顾四周,看到了周围不是蓝天,更没有绿草,而是石头的屋顶,石头的墙壁,屋顶和墙壁突出来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块,我慢慢从梦中回过神,这是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很大,有些类似北京房山的云水洞,四周昏暗暗的,一盏汽灯在面前的石桌上,忽亮忽黑。
身旁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独臂汉子,用面巾蒙着脸,一身阿拉伯裙袍散发着浓浓的膻味儿,腰上面系满子弹带,左臂的袖管是空的,斜肩跨着冲锋枪。只能看见他的一双牛似的大眼死盯着我,看见我醒了,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我问。
独臂汉子又说又比划,我还是不懂他的意思。
我想站起来,可是浑身不听使唤,一阵灼热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使我呻吟了一声。
独臂汉子用力把我摁下,这里象是一张平平的石台,我身下铺着毯子。独臂汉子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乱动,指了指我的右肩,腹部和脚踝,这三处是最感疼痛的地方,我知道他在告诉我身上的伤处。
看样子这个独臂汉子对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敌意,我猜想着。努力回想起那架直升机从我头顶上空飞过,拖着浓浓的黑烟——我一定是被坠落的直升机的爆炸声震晕了,被他们俘虏到了这里。
俘虏了——一想起电视上被各种“组织”劫获的人质,一股无与名状的恐惧令我心在战栗,冷汗直冒,难道这就是我要去的潘尼西尔,难道我万里迢迢,来到这战火纷飞的阿富汗,就是为了这毫无意义的结局?
这时独臂汉子端过一个托盘,里面是羊肉和米饭之类。
“不——不——”我歇斯底里的狂喊:“我要活,我不想死——”说着把托盘掀翻在地。
……
昏昏噩噩,也不知是白天,也不知是黑夜,山洞中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唯一的光明就是那盏忽明忽暗的汽灯,使我忘记了昼夜和时间的概念。那独臂汉子总是在汽灯快燃尽的时候,更换一盏新汽灯,然后把盛饭菜的托盘放在我面前,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
这饭菜也有着改变,头几天尽是手抓羊肉饭,后来慢慢该成了可口的中式饭,宫宝鸡丁,
牛肉面什么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身上不在巨痛了,两脚也能着地。那独臂汉子也跟着我,形影不离。接触多了,到也能用手势做简单的交流,在不懂,就用小块的白石头在石墙上画。
我画了一个人头,指了指我,然后画了一把刀,接下来一个大大的问号。问他们是不是要杀了我。
独臂汉子摇了摇头,不知是说“不会的”,还是“不知道。”
我用中文写了:“我在哪里?”
他明显不认识。
我有用英文写下一个:“Where”
独臂汉子懂了,直接回答:“潘尼西尔……”
独臂汉子拿过来一把琴,双膝跪地,手捧琴,郑重地递给我,口中喃喃地说:“艾莫托、艾莫托……”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艾莫托的都他耳琴,琴弦已经被炸断,琴身上有两个拇指粗的弹孔。看着琴,就又好象听见了艾莫托在吟唱着那支凄凉委婉的歌,仿佛又看见了艾莫托那高大的身躯和棱角分明的脸庞。他扑向我,挡住了射向我的那排子弹,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想到这儿,怎能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一张发黄的照片从琴里滑落出来,我捡起来,照片的一角被鲜血染红,上面是一位棕皮肤的中亚姑娘,清秀美丽,一双硕大美丽的水灵灵的黑眼睛,宛如清澈的湖水,纯洁迷人。那是阿依古丽,老艾深深爱着的阿依古丽。
“我想……我想带着阿依古丽……回家……”老艾临走前的话语又在我耳边久久萦绕。
双眼开始模糊——
我用石头在地上写下了:“no war! ”任豆大的泪珠淌过面颊,滴在这用全部身心写成的这几个字上——不要战争!要和平!
独臂汉子看着我,冰冷的僵硬的面孔也开始慢慢扭曲变形,他用右手托起左臂空空的袖子让我看,然后也在地上也写下了大大的一行字:“no war!(阿拉伯文)”
我和他对视着,沉默良久。
彼此无言的目光,穿透了种族的,语言的,习俗的障碍。同在一个世界,同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和平的生活,安定的生活,富足的生活。哪里的人民会热爱打仗呢 ?
我的伤好了,独臂汉子带我到山洞的泉水旁洗了个澡,温泉水冒着热气,驱散了我身上的疲惫,也驱散了我心上的恐惧,我更加坚信,没有人生来就爱打仗,生来就爱血腥,我想我会活着回去的。
独臂汉子把一个小旅行箱放在我面前,那是与风斗渭水送别时送给我的行李箱,打开,换上暂新的衣服,精神倍增。
我比划着我的宗申125摩托车的样子,汉子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里口技般地模仿着爆炸的声音。我知道这量蕴涵着友情的摩托车,再也不会见到他的车主了,心里隐隐的遗憾……
那一天独臂汉子居然给我端来了一盘火腿肉,脸上有了笑容。嘴里说着一个震惊世界的名字:“ladeng 、 giv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