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在看本书前请先点击拙作《鄂东匪事》、《风骚的雷池》、《大别烽烟录》、《鄂东秦淮河的风流娘们》、《黄梅挑花》、《黄梅逍遥游》、《风流探花帅承瀛》、《红色间谍梅龚彬》、《日军军妓》、《异域烟花散墨》、《飞向天王星天堂》、《黄梅戏祖邢秀娘》、《红尘魔王张宗昌》、《慰安妇1938》、《雷池三部曲之丰乳肥臀》、《花道》、《名伶与迷恋她的风流才子们》、《抗日1943》，顺便推荐本人另一拙作《鄂商风月大陆》
县府会议室内。县长秦三（42岁），口衔烟斗，侧身而立，逆光。面前烟雾缭绕。县长背后是墙上孙中山像。
县会议室。圆桌四周，参加会议者，石忠仁坐于桌旁。
县长秦三拿下口衔的烟斗：人都到齐了吗？
王光（秘书30岁）：县长，到齐了。
秦三轻嗽：各位，自民国初始以来，我县城之内，一直太平，未曾受过匪患。然，今日，青天白日之下，土匪王焕庭却公然而入，实在令人震惊。现在是民主天下，所以本县召集各位到此，一是向大家通报这次匪患之害；二是商议补尝损失的办法和剿匪良策。下面，先请王秘书通报一下这次城内匪患的情况。
王光起立，向县长、诸与会者示敬。从公文包中拿出纸稿一份展开。向上推眼镜，环视诸人：各位，农历九月八日，匪首王焕庭率匪众百余人突入黄梅县城，占据县城北门为依靠，然后入城中抢掠，先入城中张义大绸缎庄，掌柜张万和不交财物，被匪割去一只耳朵，后交出大洋一千；吴福茂杂货铺被抢大洋五百；邢大眼酒楼掌柜因与匪相搏被杀，后入沈望荣米号抢大洋一千，沈望荣之女沈月娟被掳走；（坐中沈望荣哭丧脸状）另有民间财物被抢，合大洋五千余；县公署库银被匪清洗，劫夺大洋一万五千余。警察署、保安团因处无戒备状，被匪缴械。
秦三：此处有误，经本县长方才查实，警察署与保安团今晨去外乡镇剿匪、查案，城中只有三名警员留守，而这三名警员奋力与匪交火，均受轻伤，两团署枪械具在，一支不少。
王光：卑职漏查有误。
秦三：念。
王光：城内春香楼中窑姐，共计二十三人，均被匪奸污。
秦三：错！此处不妥。他窑子里的窑子娘儿们卖的就是色相身子，每日卖身，与人肉欲，中而获利，算什么奸污？大不了只算搭子场生意，做了一把无本儿的赔本买卖而已。用词上当更正。
众人窃笑。
王光：是，县长。（看着秦三不知如何状）
秦三抬眼看王光：念哪，看我干什么！
王光：城中入匪，百姓恐慌不已，均躲藏不及，而匪十分猖狂，大摇大摆，肆意横行，如入无人之境，竟有匪在酒楼之中要酒要肉，大吃大喝。
秦三：我说王秘书，你真是个王师爷！如入无人之境？！保安团、警察署的人都去外乡镇公干了，那我们县署中的人都干啥去了？我们是眼瞅着匪众在城中抢掠了吗？
王光：县长，真是这么回事儿，那土匪在街上横着膀子走！
秦三：胡说，本县就带领县署三十余人持可用之械与匪对垒，只因寡不敌众，未能将匪擒住。
王光拿笔记秦三语毕。抬头看秦三。
秦三不耐烦地：接着报吧。
王光：恶匪肆无忌惮，明火执仗，有恃无恐，竟然纵火，将城中三所民房烧毁，被毁民房总合一千二百大洋；又打烂各类什物合大洋三千。总计城内损失，合大洋二万六千七百余；被掠黄金二百余两；白银二千余两；古器十三件；名画六幅。人命一条，完了。（坐下）
秦三：可知土匪去向？
王光站起：匪众劫掠后，赶着四挂大车，出了北门，再不知去向。
秦三：王匪出北门便可入山。这伙流匪老巢是否居于山中？
王光：县长，据警察署长、保安团长推测。
秦三摆手：让保安团长说。
保安团长刘德（30岁）：县长，据属下推测，这伙土匪不敢入北面山林。
秦三：何以见得？
刘德：县长，北面山中太平寨所居的是土匪费阎王。费阎王拥匪众三百余号。且与。
秦三：且与什么？
刘德：且与大帅素有来往，这一带小匪都尊费阎王为首，不敢冒犯，所以属下以为，王焕庭也不敢擅闯费阎王的地盘。
秦三：那是谣传！说费阎王与大帅素有来往，我怎么不知道哇？省里的人怎么没人跟我说过呀？别听他吓唬！拉大旗作虎皮，这是地方上土匪惯用的伎俩。不要听他们胡吹，只要是匪，该捉的一定要捉，该杀的一定要杀！说句老百姓的话，听兔子叫还不种黄豆了呢！各位，谁还知道县中还有什么损失。
王光：县长，这话记不记上？
秦三：这话你记他干个屁！
王光：是，县长。
秦三：各位，还有什么事要报的吗？
众人不语，面面相觑，石忠仁低头不语。
秦三：既然都没有报的了，众位就谈谈对剿匪的高见。
众人不语。
秦三：既然大家有剿匪高见不便当众谈，那好，等散了会，可以单独和我谈。散会！
众人起身，外走。石忠仁起身欲去。
秦三：忠仁呵，请稍等一会儿。
县府会议室中。众人退出。石忠仁停步。
秦三起身：忠仁呵，我听沈望荣说，匪首王焕庭入城之后，哪儿也没去，只去了你家，是什么缘故啊？方才怎么不把这件事说说？
石忠仁：秦县长，王匪确实去了我家。这其中的原因有些苦衷不好当众说出。
秦杏三：忠仁，你是县里的参事，你我又向来有些私人交情。应该不必有什么顾虑戒备，有什么苦衷不妨说出，也许县里可以帮你处置。
石忠仁：县长，这件事情万不敢麻烦县里，还是我自己处理为好。
秦三：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石忠仁略一思索：县长，不瞒你说，王焕庭带匪到我家中，劫走了妻妹四姑娘。
秦三：啊？！四姑娘？！
石忠仁：对！我怕这事张扬出去，县里去土匪那里硬夺，土匪再狗急跳墙，害了四姑娘的性命。
秦三沉吟：是这么回事，你想的有道理。可是，土匪已经闯进了你家，如要钱财，也就直接抢了，怎么钱财未动却独独掠走了四姑娘？其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缘故？
石忠仁慌忙掩饰：秦县长，这倒没有。不过王焕庭开了一个价，给了一个保，保证在一个月内四姑娘一概无事。
秦三：开了一个什么价？是不是要一件什么东西吧？
石忠仁：不是。是想和我做一笔生意。至于这生意嘛，请恕忠仁眼下实在不能说出。
秦三：无非大烟、枪械之类。好！既然忠仁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再问你了。但有一点，忠仁你可要千万记住，如果这个生意是拿县里或民众作代价的，我劝你千万不要做。否则后果严重。
石忠仁：秦县长，石忠仁虽然一个百姓，但这个大道理还是懂的，您放心，这个生意与县中绝无任何瓜葛。
墨庄大院。石信贤房中。石信贤、忠仁。
石信贤：这个会没什么结果吧？
石忠仁：哪有什么结果。眼下王焕庭去了哪儿都没人知道。
石信贤：这都是预料中的事。保安团、警察署的枪都让人家缴了械，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
忠仁：爹，那你想的法子是什么法子？咱们怎么救四姑娘？
石信贤房门处。大妹捧着肚子进来。
大妹：忠仁，你回来了。
石忠仁：回来了，
大妹：四妹被带到哪儿去了？有没有消息？
石忠仁：流匪居无定所，哪能有准消息。
大妹流泪，继而放声大哭。
大妹：忠仁，我求求你了！我只这一个妹妹了。爹死了，娘死了，二妹、三妹丢了，就剩个四妹还是我把她拉扯大的，你可千万把她救回来呀！
石忠仁忙搀大妹，一边扶她朝外走，一边道：大妹，咱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求不求的话。你放心，爹和我正想法子呢，怎么能把四妹撂那儿不管呢？
墨庄大院。石信贤房门处。大妹、忠仁打门内出。
大妹：忠仁，我们姐四个，丢了两个，就剩我们姐俩了。你救救四妹吧，你是我的命，四妹也是我的命。
石忠仁：大妹，说实话，我比你还急，四妹是为了救我才被王焕庭抓走的。你说我能不急吗？
大妹：可是土匪啥事儿都干得出来，我怕耽误的时候多了出事儿。四妹她又是个倔脾气。
石忠仁：大妹，你放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内，我要不把四妹救回来，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大妹：忠仁，不是这话，我是让你救四妹，你尽力就行；只要你尽力了，我就感谢你了。
石忠仁：大妹，咱自家的妹妹，我能不尽力吗？你先回屋歇着去，我和爹正商量救四妹的事儿呢。别着急，你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孩子，急坏了身子不是闹着玩的。
大妹拉着石忠仁的手慢慢放开：忠仁。
石忠仁：回去吧。
大妹一步三回头，转向自己的宅室。
墨庄大院。石信贤房中。石忠仁入，到石信贤旁坐。
石信贤：多劝劝大妹。这个时候，她又双着身子，不可以过份焦急难过。
石忠仁：爹，我知道。可劝皮儿劝不了瓤。你劝她，她心里也得偷着着急。也没法子，随她去吧。
石信贤：那也得劝。给她点儿宽心丸儿吃，比她着急强。
忠仁：爹，你说已经救了四妹，到底有什么法子？
石信贤：这件事我跟任何人没说过。忠仁，我在京城的时候，有个密友，叫胡宗铎，因为参加革命党被朝庭捉住，打入死囚牢，后来我想尽办法把他救了出来，因此，我二人从密友变为生死之交。清朝倒台以后，我受王爷之托密潜回黄梅，宗铎则去了河南，后来我经人打听，得知他做了吴大帅的谋士，现在已是吴大帅言听计从的座上宾。如果这件事找到他，他绝对不会推辞的。
石忠仁：爹，办法果然是个好办法，只是你这几天身体欠佳，怎么能到河南去？
石信贤：不用我去，我写封信，你去就行。
火车上。石忠仁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眺望窗外，窗外掠过一片片秋熟的庄稼、民房。田间劳作的农民。
王焕庭匪巢柳林村。柳林的家中。
王焕庭歪坐在床上，捧着一本书读，吴三推门入，后面两个土匪将四妹推入。
王焕庭放下手中的书：哟，四姑娘，让你受惊了。坐。
四妹严板面孔，走到床边坐下。
王焕庭一笑：四姑娘，我觉着你的一频一笑好看，这种绷着的脸儿好看，满面怒容的时候也好看，也许这就是你真正的魅力。过去人们一说大家闺秀，大家闺秀，书中写的，民间传的，戏台上演的，一律都是温良贤淑，知书达理，貌美若仙。现在看来错了，那种大家闺秀是文人骚客们造出来的；而真正的大家闺秀也是有性格、有脾气，也哭也笑，也悲也喜的。就像四姑娘这样，凡是女人身上有的，四姑娘也全有，什么都不缺。
四妹：王爷，别给我甜的吃了。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王焕庭：瞧你说的，你爹，清末的秀才。石老爷子、石大东家，饱学之士，你，上过洋学。你说你要不算大家闺秀，谁又敢称大家闺秀了？
四妹面孔严肃：算不算大家闺秀，现在不也是你手里的一只鸟吗？
王焕庭一笑，从床上下来。吴三忙为王焕庭穿鞋。王焕庭站起，倒剪双手，在地上踱步。
王焕庭：四姑娘。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是个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胡子，土匪头儿。但是，我杀我抢有我的原因。我爹，胡子出身，也想把他的儿子培养成一个有学问、走正道的人。但事实上他想错了，人的一生就好像一块白布，你如果不把它丢进染缸里，他是白的；但是，假如你把他丢进一只染缸里，染成另一种颜色，他就永远再回不到本来的颜色。我爹就是，我也是。但是，四姑娘，我当土匪有我当土匪的原则。我和我爹的匪性完全不一样。我是读书人出身。我知道穷百姓和土老财的区别，知道当官儿的和正经商人的区别。土鳖地主，管钱叫祖宗的，我杀，当贪官搜刮民财的，我杀！开明地主，正经商人则不然，对他们，我只是伸手要。
四妹：王爷，听你这么说，你倒像个侠肝义胆的好人了？那我家老爷子、大东家算不算开明人？单我知道的，这几年来，哪年石家对你没有过关照？粮食、歇马钱。可无端之间，今儿个又是咋回事儿？
王焕庭笑走到四妹的面前，伸手去四妹肩上拍了一拍：四姑娘，问得好。（又在地上踱步）看来你确实不知道实情。四姑娘，我王焕庭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如今为匪，世道所迫也。我的雄心壮志也是想为国家做点儿事。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那才叫汉子。但是，四姑娘，我是个小匪，我想干大事没资本，没靠山，吴大帅是我杀父仇人，我不想去靠他。怎么办？我要靠我自己的能耐打江山。可靠自己就得有实力，拉起一支大队伍需要钱，钱从哪儿来？偏巧，石老爷子手上有藏宝图，这不是天助我也吗？
四妹：听你这么一说，你倒好像是个胸怀大志的人了。可吴大帅也是土匪出身，也没用藏宝图，如今不也做了河南的督军兼省长、湖广巡阅使了？
王焕庭笑：四姑娘，不一样。吴大帅怎么坐到这个位置，有历史原因，也有历史机遇，我不行。没听着有报国无门那句话吗？
四妹：大丈夫报国无需有门，有志就成。有志者事竟成。
王焕庭：算了，四姑娘，女流之辈，我跟你说这些没用。
王焕庭将两手搭在四妹的肩上。四妹警觉地站起。
四妹严励地：你要干什么？！
王焕庭把手拿开：不干什么，习惯。四姑娘，你放心，我五焕庭绝对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看，沈望荣的闺女沈月娟我也抓来了。沈月娟是个美人儿。十六岁。我为啥抓她？是因为她爹太抠门，我杀杀他的那种吝啬心。现在，沈月娟就在那边的屋子里，和柳林的女儿喜儿，两个人有说有笑，倒好像亲姐妹似的。我捉她干什么，就是让她爹揪心，以后掏银子的时候痛快点。
四妹：哼，什么理论呢？
王焕庭：什么理论？就这理论！好了，四姑娘，我今儿个就跟你唠到这儿，不过你听清楚，我王焕庭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我把你带来是当个客人请来的，绝无恶意。所以，你也得成全我，写封信，劝劝石老爷子，清朝都完了，还给那个混蛋王爷保管什么藏宝图啊！担这个风险干嘛！
四妹：那是他的事。东西是别人的东西。
王焕庭：哟，话硬实！
河南一旅馆内。石忠仁随伙计上楼。
伙计（20多岁）打开一房间：先生，请。
石忠仁点头，进入房间，环视房间。
伙计：先生，您歇着，有什么事您吩咐。
伙计欲转身。
石忠仁：这位小兄弟，你先别走，我想跟你打听个地方。
伙计：啥地方，先生尽管说。
石忠仁：有个胡宗铎先生的胡公馆在哪儿？
伙计一怔，盯住石忠仁：你是去胡公馆的？！
石忠仁：是呀。
伙计：那你怎么住这儿呀？
忠仁：那我该住哪儿？
伙计：大酒店哪！
石忠仁：去胡公馆与住大酒店有什么关系吗？
伙计：唉，先生，去胡公馆的人能是一般人吗？不是一般人能住我们这二等旅馆吗？
石忠仁笑：这是什么话，去胡公馆的人也未必就是大官，也未必都是有钱人。兄弟，你也别多想了，给指个方位。
伙计：先生，你要是去胡公馆还用问吗？出门叫辆车，往上一坐，说一声：胡公馆。保管给你送到门口儿。
石忠仁：噢，那就多谢了。
伙计点头，毕恭毕敬，面带微笑：别客气。
旅馆内走廊。石忠仁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客房门前整理衣扣衣襟，正欲关门下楼。对面的客房的房门微欠，房中忽然传出低低的语声。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燕如，依我看这件事情你也该放一放了，这样东奔西走，不会有一点儿结果的。
另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妈，那我也不能把这件事儿放下，我要是放下了，我的终身怎么办？那件东西怎么办？
中年女人的声音：燕如，你怎么糊涂了，你既然打听不到他的消息，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死了，一个是自身难保藏起来了。就是这两个可能都不是，他还在过着王爷的生活，你去找他又能咋样？他有妻有妾，有儿女，你去的话他能让你进他的家门吗？他能离开那些人和你在一起吗？
年轻女人的声音：妈，总之，我不想就这么不了了之。
中年女人叹气声：你真是让妈没法子。燕如，妈再劝你一句，和妈回咱湖南老家，穷过富过咱在一起，何况你现在还有那么多的钱，日后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过平民百姓的太平日子不是也挺好吗？
年轻女人：妈，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就是不去找他，他的这件东西在我手里怎么办？早晚不都得交到他的手里吗？
中年女人：燕如，他用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的。不用你着这份儿急。
年轻女人：天下这么大，人海茫茫，他知道我在哪儿呀？
中年女人提高了声音：在哪儿！在哪儿！那他在哪儿呀？！可你别忘了，那个东西还在别人的手里一半儿。你就是给他这一半儿又能咋样，白费！这些东西就是都交到他的手里又能咋样？也白费！清朝完了！清朝像一个掉到泥里的熟柿子，烂了！
旅馆走廊内。石忠仁轻轻探过头去，贴在门缝上，慢慢扭头向里窥探。
旅馆走廊内。从门缝中望去，客房内，赵月嫦（44岁）与女儿赵燕如（19岁）隔桌而坐。燕如身侧立使女素莲（13岁）。
年轻女子：妈，你的女儿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我知道，清朝烂了，但王爷还没烂，我为的也不是什么那个烂清朝，而是王爷。
中年女人：那好吧，你去为你的王爷，我去过我的日子。我现在就回湖南老家，回老家的那个院子里等你，等你啥结果也没有的消息。
中年女人起身，收拾东西。
旅馆走廊内。石忠仁慌忙闪身下楼，（心声）：燕如？！难道是爹说的那个赵燕如？王爷？燕如？真是巧了！（转念。心声）：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先别管他什么燕如不燕如的。办事要紧。
胡公馆门前。一辆人力车奔到。石忠仁下车付钱，人力车夫躬身谢过，拉车飞奔而去。
胡公馆门前。忠仁走到胡公馆门前，门内恰走出一中年军官，（即大帅副官周维邦，28岁）。忠仁慌忙上前，躬身行礼：这位长官，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这里是胡宗铎、胡先生的公馆吗？
周维邦转过目光看石忠仁，石忠仁忙陪笑脸。
周维邦：你找胡先生？
石忠仁：是，长官，我是打湖北来的，特地到这儿来拜见胡先生的。
周维邦：你是胡先生什么人？
石忠仁：胡先生的侄子。
周维邦：侄儿？没听说胡先生有什么侄男哥女呀？——那你叫什么名儿？
石忠仁：石忠仁。
周维邦：石忠仁？！不对吧。胡先生姓胡，你姓石，你要是他侄儿应该姓胡，怎么姓石？！
石忠仁陪上笑脸，躬身答：长官，不是亲侄，家父与胡先生有八拜之交。
周维邦打量石忠仁：那你爹叫什么名字？
石忠仁：石信贤，又名石安福。
周维邦思索，突然问道：是那个在北平救过胡先生命的石先生吧？
石忠仁：正是。
周维邦笑：哈哈！那我知道了。胡先生常说这件事儿。好，你稍等。
周维邦转身入内。
胡公馆门内。胡宗铎（50岁）衣冠楚楚，笑迎出来。
周维邦：胡先生，这位就是那个姓石的。
胡宗铎笑伸双手拉住忠仁的双手：胡宗铎，请问可是恩公信贤先生的公子？
石忠仁忙应：晚辈，石忠仁。
胡宗铎欣赏地：没想到，信贤之子大有乃父之风。果然也如信贤，忠厚之相，一表人才呀！
石忠仁：胡叔叔夸奖了，忠仁薄士，不成之器。
胡宗铎：哎，不能这么说，这是客套话。信贤虽是王爷的谋臣，却做了许多大事，素有雄心。你也需雄心在胸，力争自成大器，方不遗信贤之愿哪！
石忠仁：尊叔叔教诲，忠仁自会备加努力。
周维邦立正：胡先生，下官要回大帅府，不敢久离岗位。
胡宗铎略想：好，维邦，你的岗位非同一般，就请先回，改日再叙。
周维邦立正，敬礼，转身出。
胡公馆院内。胡宗铎、忠仁向前面小楼边走边聊。
胡宗铎：忠仁呵，你我叔侄，一家人，不必客气。到了这里就如到家，不必拘于小节，想当初我与你父亲常常赤膊袒胸，开怀畅饮，无所不言，没一点拘谨。谈国家，谈抱负；只是你父身锢王府，只想尽忠，所以未曾与我同路。否则，以你父之才学、智慧，就是做个民国总理也是能力有余呀！
石忠仁：家父受封建礼教堪深，尊孔孟之学，受于旧世伦理道德束缚，只数君子事为家珍，但求君君臣臣，忠孝礼义，所以教我等家中后辈亦是如此。
胡宗铎：忠孝是件好事，义字人之根本，我与你父同也。
胡宗铎公馆内。胡宗铎、忠仁坐。
忠仁：胡叔叔，家父有一封信在这里，（掏出信，）请胡叔叔过目。
胡宗铎接信，展开。面露高兴神态，读罢。将信收好。
胡宗铎：信贤兄笔力依然猷劲，看来身体尚好吧？
石忠仁：身体本来非常好，一向无疾。只是近日偶染小恙，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天气入秋的原因。
胡宗铎：忠仁，我看你父亲的信上提到遭遇匪劫的事，被劫的是你的妻妹，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原因？
石忠仁：叔叔，我来时家父曾有嘱托，这件事情只可告知叔叔一人，绝不可让他人知晓。
胡宗铎：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石忠仁：叔叔，清康熙、雍正至乾隆时期，从长远着想，为保大清江山在危亡之时有自保的资本，密藏了一笔宝藏，并有密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启用；同时，制出藏宝密语密图共三件，一件为印中诗，一件为画中诗，一件为玉中密解词。三件合一一对，就是藏宝地点；并有密谕一份。这三件东西因年代久远，藏在皇宫中某处，被人遗忘，恰在宫中混乱之时，被王爷发现，得在手中，携回府里，窃夺密藏。可当时清朝大势已去，纵有金山银海，一时也难振大清江山，更难寻力挽狂澜的良将英才，到处已现军阀争势的苗头，王爷便决定暂不动这笔宝藏，等待时机，另图东山再起。于是，他把三件藏宝密图分开，印交给了家父保管，画交给了王爷的外养女人赵燕如。密解词因为藏于一个盒中，说是只有用时才能开启，平时开启后见风自化，所以，王爷怕有闪失，自己保管。但此事不密，被王爷府上的另一个家人偷听去了。这个人名叫张铁嘴，老家也是黄梅一带的人；此人獐头鼠目，娄阿鼠相，一生嗜赌如命；赌得尽了，就把这件事泄给了我们当地的一个土匪五焕庭。就这样，王焕庭为获这笔宝藏，突入我家索要密图，家父乃忠耿、迂守之人，一心只为效忠清朝王室的这个王爷，誓死不肯交出这方印。王焕庭就打算绑我为质。妻妹四姑娘见状，挺身而出救我，所以王焕庭放了侄儿，却掳走了四姑娘。
胡宗铎听后沉吟良久：忠仁贤侄，我虽无职无权，但吴大帅对我甚为看重，言听计从，所以救人没问题。但是，忠仁呵，你父亲是个聪明人，怎么一时办起了糊涂事？
石忠仁：请叔叔示教。
胡宗铎：依我看来，王爷所留下的不是财宝，而是祸患，是刀光剑影。
石忠仁：胡叔叔，你与家父是生死之交，能否劝劝家父，将那引祸的东西扔给别人算了，省得惹出祸事。
胡宗铎摇头：忠仁呵，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呀！
石忠仁：怎么见得？
胡宗铎：千错万错，你父亲接了这东西就是错，接到了手里就是祸。这里的道理想必是你父亲也知道。
石忠仁：家父是曾如叔叔所说，但叔叔有没有什么法子除去这个祸根？
胡宗铎：红尘乱世，贪者人心，我可以以兵把守石家，我不能以兵把守人心。这件事情一但传出，你就是把这个东西当众交与别人，也还会有另外的人来找你要的。
石忠仁：胡叔叔，那该怎么办好？
胡宗铎：别急，让我慢慢想想。今天咱们先不说这事，专为你接风洗尘。咱们就先去喝几杯。有我在，天一时半会儿还塌不下来。
忠仁：那就仰仗胡叔叔了。
二人站起。
墨庄大院院中。院中树木秋叶飘零，池中秋菊风中摇曳，已见凋谢状。石信贤坐在院中的一把椅上，田儿立于一旁。石信贤抬头凝眉观看，慢慢垂下眼来，望着地上的落叶：田儿，又一个秋天啦！
胡福：是，老爷子，又一个秋天啦。
石信贤似自语：这人世间的四季老天是怎么安排的？春天来了，雪化了，山坡上，野地里，树长叶了，草发芽儿了；漫山遍野这时绿得新鲜。就好像刚生下来的孩子，虽然嫩点，但却让人觉得这是个奔头儿。到了夏天呢，树的叶儿长得茂了，草长得壮了，瞅着结实饱满，就像个年轻人，生机勃勃，也让人觉得有奔头儿。可是到了秋天，山黄了，草黄了，庄稼也黄了，遍地熟透的庄稼，漫山熟透的果实，瞅着让人觉得心里头有种收获的幸福，踏实。就像一个老人，一生辛苦，却培育出了一行成长起来的后人，让人觉得他有功绩。但是却又让人觉得一些凄凉。
田儿：老爷子，怎么想那么远的事儿上去啦？
石信贤：田儿呀，你说这春天的草，到秋天黄了，枯了。再到春天的时候，发出来的还是去年春天的草吗？
田儿：老爷子，这我可不懂，也说不好。
石信贤深意地笑：有什么不肯说，去年的枯草永远不会再生，而今年的草，却又是从那去年枯草的根里发出来的。
田儿：嗯，老爷子说得对。
石信贤：田儿，人也和草一样。一个人生下来了，在这世上忙忙碌碌，奔奔波波地活一世；到了老时，如草木入秋，黄了，枯了，死了。但是他的后人和他一样，还都是从一个根里长出来的。一代一代，就如草儿的一年一年。
田儿：老爷子，想这些干啥；我去给你倒杯热茶来吧。
石信贤摇头：不要啦。（眼望枝头，沉思一会儿，）田儿呵，这要是四姑娘在，我方才的话，她准能和我顶撞一阵子。四姑娘和你不一样，她是想什么，说什么，口上从没遮拦。（长叹）
田儿：老爷子，回房歇着吧。
石信贤：不用，一点儿小毛病，哪就那么娇了，我身子骨好着哪！
石信贤望天：秋天多好啊，天高——气爽——云淡——日暖。
（想一想）田儿，忠仁出门有五天了吧。
田儿：是五天。
石信贤（低头计算）：五天。如果顺利的话，最多不过三天，准能回来。
田儿：也许用不了三天。
石信贤侧头望着地上：这小子，出门已经几天了，也不拍个电报回来报报信。
田儿：老爷子，你不用惦记，大东家做事向来都是稳当的。
石信贤：这我知道，我惦记的不是他，是四姑娘。
田儿：老爷子，你放心，只要大东家一回来，四姑娘跟着也就回来了。
石信贤：世事难测呀。倘若宗铎不在那里，出了门儿呢？
田儿：老爷子，不会吧，要是你说的那个人真的这会儿没在河南，大东家就是现在赶不回来，也早把电报拍回来了。
石信贤：依你说，我是多虑了？
田儿：老爷子：我看是。
石信贤笑：好，那我就不多想了。你去厨下告诉一声，今天响午我要吃山珍。
田儿：老爷子，又要吃蘑菇啦？
石信贤：对。
田儿：那一定也是想喝咱家挪步园烧锅的糯米堆花陈酒了？
石信贤：也对，喝几口儿，多喝点儿，醉了就睡了。睡的时候，什么烦心的事儿就都忘了。
田儿：那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
墨庄大院。田儿正欲转身，石忠义（28岁）从院外入。
田儿兴奋地迎上：二东家，你回来了！
忠义：回来啦。爹！怎么到这儿坐着来啦？秋天了，凉。
石信贤：忠义回来啦。这一去有半个多月吧。
忠义：是，爹。
石信贤：事办得怎么样啊？
忠义：还好，那些老店老户的都爱要咱们家的粮食。说咱们厚道，不计较，对咱的价钱也满意。
石信贤：那就好。
田儿深情地望着忠义：二东家，路上挺辛苦的，你先歇着去，我去叫厨里备饭。
忠义：不必了，晌午和爹一块吃。
田儿：那你想吃啥？
忠义：陪爹，爹吃啥我吃啥，爹吃顺口的我吃着就顺口。
田儿：老爷子，那再加点啥菜呀？
石信贤：你看着办吧，啥都行。
田儿应，深情笑望忠义转身向后面走去。
忠义：爹，大哥呢？
石信贤：你大哥？他去了河南了。
忠义：河南？我大哥去河南干啥去了？
石信贤：这话要说就多了，前几天王焕庭进了城，把四姑娘给抓走啦。
忠义大惊状：爹！四姑娘被王焕庭抓去啦？那四姑娘不完了吗？
石信贤：完不了，他是想拿四姑娘为质，朝我要件东西，四姑娘不会有事的。
忠义怔怔地，喃喃而语：四姑娘，唉！这这这，这四姑娘，咋能给王焕庭抓去呀！
石信贤抬头，疑惑地看忠义。
王焕庭匪巢柳林村。四妹坐在一间屋中。忽然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四妹一怔。门开。吴三带人入。
吴三：捆起来。
几个土匪上前捆四妹，并在四妹身上绑上犁铧。四妹挣扎。
四妹：你们干什么？
吴三不理：给我拉到河边去，往河心里扔！
小匪应，拖四妹出。四妹叫喊：放开！放开！你们干什么！
河南吴大帅府楼内。胡宗铎带石忠仁拾阶而上。穿过大厅上楼。
大帅办公室门前，门前卫士对胡宗铎敬礼。
卫兵入内通报。转瞬出来，对胡宗铎作请势。
胡宗铎、忠仁入。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