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样的情景,孙楚和朝隆仿佛都是不约而同的相视抿嘴一笑,似乎目前的这些诱惑度还不够什么针芒式的资格,也理所当然地无法成为所谓的兴趣焦点。
不知不觉的闲逛之中,孙楚下意识里还是对那些音像小店感兴趣。一年前曾与岳道南去过的那两间小店,如今竟冒出了很多的港台原版卡带,孙楚进去之后,在柜台边亮眼细细搜寻的同时,一边心里忍不住的是那一阵阵的窃喜。
良久的一番权衡之下,孙楚还是选择了Samhui的那版“79夏日之歌集”和Teresa的“假如我是真的”这两专辑。因为,在自身那有限的“银两”资源条件之下,此刻只能凭着天生的某种直觉来取舍,就从那两专辑各自当中的“催眠曲”与“山茶花”之柔柔歌目来揣测,应该很是“襟听(俚语,好听耐听之意)”,应当另有一番别致的韵味意境。主意已定,孙楚随之点要了两盒sony空白磁带,并交代那个披着波浪卷长发且留着黑黄胡子的瘦高店主,在那台四声道八喇叭的叫什么SHARP的机子上进行常速翻录。
不知为什么,也说不出别的什么理由,就在这么的一段时境里,孙楚就特爱听这类舒缓有致的歌曲,尤其对于这两位歌手的声线与歌路,似乎更是情有独钟。
夜色渐沉,行人愈少,街头巷尾渐显稀落。街灯仿佛就象蜷局在角落里的小花猫般闪着倦慵的眼,在弥漫的暮霭里散发着淡冷的光线。
在步回朝隆家的路上,孙楚心里一边载着不易察觉的满足感,一边听着朝隆似是而非的喃喃自语,一涉及那些港台原版磁带的话题,乍听起来是有点蹊跷之道,可细想下来却也不足为奇,归根到底的,还不是他们拥有了时下众人奢慕的“南风窗”之缘故?关于类似的这些,孙楚本已略有所闻,表哥那时的SONY收录机不正是通过如此“神密途径”买到的么?!
“南风窗”一族在当时确实被蒙上了一层令人眩晕的神秘光环,仿佛他们浑身上下时刻都充满着无可比拟的优越感,他们那些在海外的亲朋戚友每次省亲时,多多少少都会捎些内地紧俏的东西物什回来给他们,就象那些在内地根本无法发行的录音带,只要一到他们手中,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之内炫耀于小店里面,并且加大分贝地播放起来,似乎通过这样的一种形式,在享受那种溢着自豪快感的同时,更能“shalala”地招徕象孙楚此类的客人前来光顾,“啦啦声”似的,钱就会继续来。不是么?快速翻录的,一次只收一块钱;常速翻录的呢,一次可要多加收一元的哦!当然啦,若是要上那些空白磁带的,肯定是另外计算的。一天这样的下来,小店创收一两百元钱是没问题的,当然咯,店主晚上躲在被窝里点数着绿花花的钞票时,那张瘦脸蛋儿笑起来多少会变得有点珠玑式的润圆。
说来也是,在当时的那种生活环境条件之下,这确实不失为一种很好的谋生手段,况且当时国内的法规条律还不是很完善,对于这样的小地方,至少暂时还不会出现打击诸如此类的其实已构成“侵权盗版”行为的情景。不过,就在当时的那样环境之下,可能是条件与意识的双重困扰之缘故吧,敢于这样大胆做生意的人又或个体户毕竟还是很少,或许此时改革开放的力度还没达到真正所谓的深入阶段。
城里的早晨仿佛来得特早,大概七点钟的不到,周遭已响起阵阵的杂乱忙碌声音。孙楚朦胧醒来时,似乎嗅到了一股异于乡下的气息,侧楼里录音机播放着的歌声正贯窗而入,竖耳倾听之际,很熟悉的一把润圆女嗓音正唱着“……谁来爱我/不知谁来爱我……”,哦,极具韵味的一把声线!应是Teresa的吧?唔,没错,确是她的。一刹那间,孙楚的意识清醒了起来。
转脸再看看身边,嘿,怎么身边落下的只是那张鹅黄的床单,朝隆这小子呢?不会又是晨运去了吧……猜想遐思间,朝隆正拿着卷湿毛巾连着口盅牙刷推门而入。“Morning!”互道早安之间,孙楚一个鹞子翻身,赶紧披衣趿鞋,跨绕走廊,步往盥洗间而去。
喝着鲜滑的豆浆,嚼着鲜香的油条,早餐之后,孙楚一一道别了朝隆的家人,暗揣着欣欣感激之情,便下楼往车站方向奔去。
当路过天桥附近十字路口的一角时,幕墙上的宣传栏前正簇拥着好一大群人,并发出纷纷的议论声。出于某种好奇,孙楚不由趋步上前观看,原来今天是高考录取的放榜日子。下意识里,孙楚心中一时激动着,便逐一搜寻着墙上的那七大张红榜里的一拨拨名字,很是希望从中能看到自己熟悉的那一些名字。很遗憾,经过一番的精瞄细瞧,始终还是没有找寻到心里所期盼的名字。蓦地,不知为何,一丝异样的感觉袭上孙楚的心头,我的上苍,怎么竟会是这样……此刻,也许谁也无法知晓孙楚的暗暗心地,其实此时,孙楚最想从榜上看到的,就是伍雯又或单倩倩的名字!或许那样,至少孙楚他自己能从中沾上那么一点点的荣光,权当也可作为一种无端的曼妙慰藉。
默默的,匆匆的,纷杂着一种莫名的思绪,孙楚赶上了那趟九点正返程的早班车。突突卟卟的响声之中,晃荡摇曳的车窗外,景物越越而过。一路上,孙楚的心潮别是一轮难以的平复。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