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葱岁月 第22节

　　当然，在校园里，那些看似有悖于泱泱大国传统方式的行径始终无法蔚然其道，“吾之地盘汝等小厮休想撒野”，自然之中，那些谓之冠冕堂皇师者就会以此凛然掌控把握着局势。也许，至于那些正泛腾着荷尔蒙气味的学生平素异常动态，他们也会彼时此刻般眈眈关注，也会苦绞脑汁雷厉风行般力图改观。

　　每至晚上十点之际，宿舍里的灯光就仿如很乖巧听话的孩子，自会很准时熄灭。每逢此刻，似乎活力无限又或无聊透顶的一些男生，随之悖命般合眼却依然无法入眠时，便会喁喁私语搬弄着一些看似能带来口爽痛快的敏感话题。

　　——喂，阿海，听说A班的那个叫什么维纳斯的，好象跟那个生得壮黑的劳动委员他们常逗叫做“鼻涕佬‘的偷偷有点那个什么了呵？

　　——是么，阿棋，有这回事么，你是说长得白白胖胖的，胸脯老一颠一抖的，走路象驮着沉重屁股老母鸡样的那个么？

　　——唏唏，就是她呵，笑起来还有点“哨牙‘（粤俚语意即暴牙）的呢。

　　——嘿嘿，想不到呵，真好笑，很有趣的一对“黑白配‘呐！

　　——喂，你们两个知道么，D班的那个笑得甜甜的，嘀嘀走路很骄矜袅袅样的，好象逗叫什么俄式律沙的……哦，你们也该认识阿贵吧，就是会吹笛萧的那个哟，听说正在苦苦暗恋着她，还有点火暴哩，有次在他们班晚会上，就专门吹奏了一首叫什么送你一朵玫瑰花的曲子，竟一时成了逗趣佳话呢！

　　——是么，阿威，你小子消息倒也挺灵通的呢，看来唷，这帮子是发育早熟得都想去争当“老窦”（粤俚语意即老爸）了，唏唏！

　　——还有呵，食堂那个嘴唇厚厚的脸白敦敦的“肥妹”，你们都认识的吧……哦，就是她啊，那个王老师正跟她谈对象呢！

　　——有这回事么？根本不可能的吧，王老师会喜欢上她？乱扯淡吧，阿威你别胡放空炮啊！

　　——千真万确的啊！别小瞧那“肥妹”呵，有“南风窗”的哩，据说她家人前段已移居海外了，可能就因她年龄问题吧，现在仅剩她一个人呆在老家，听说还是不甘心地继续闹腾着呢！

　　——是的么？噫嘻，阿威，你小子真有一套呵，都快成为福尔摩斯了。不过想来也有可能，可能就因为这层原因吧，再加上“肥妹”这么肉感货真价实的，王老师就乐意以身相许啦，那也只好哎哟委屈一下他“老人家”喽，刚好一胖一瘦那个什么的，唏嘻……

　　窃窃谈兴正浓间，一束强烈亮光突然从窗户外透射进来。

　　——嘘……，你们赶快闭嘴！“三节大电筒”又来啦……

　　如此之下，大概看来老以“填鸭式”的管教方式还是显得有失偏颇，随着一些异样呼声行为的暗暗浮涌，仿佛将之尽收眼底的班级老师学者们，时会在课余之外组织起一些看似有益学生身心的集体活动，无意里催使孙楚他们从中得以领悟“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诸如之类的真正意义所在，继而彼此间去分享那种“只有大家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团结就是力量”的难忘群体乐趣，虽然这种乐趣缺乏男女生彼此之间直面的欢言笑语情景画面，但竟也觉得这种凸显缺陷美的乐趣因此更具咽咽无谓的现实意义。

　　秋末的早晨，路边田野上仿如植被的片片绿苕草，在缕缕金黄阳光倾洒射照下，满眼簇簇紫花绿叶上的晶莹凝珠更显耀眼刺闪。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丝丝寒意的晨风徐徐拂面，呼吸空气里格外清爽新鲜。

　　此刻，整个年级里大约聚拢了一百多号人，在级主任宋老师他们的带领下，各自就位的男女生驾驽着自行车，仿如电影《烈火金刚》里的飞虎纵队，正浩浩荡荡奔驶在通往天堂山的公路上。

　　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秋游天堂山”活动，仿佛本着“磨练意志发扬红军精神”的初衷，缘于上个星期宋老师他们的倡议发动，当然此次活动乃是依以班上各人意愿自由报名参与的形式集中而成。

　　这次的秋游活动看似颇具挑战性的意义，因为要想抵达目的地，从古扬中学通往天堂山水库大约八十多里的行程，蹬骑自行车的时间最快也需三个多小时，何况此时几乎又是“一驮一”的蹬驶方式，可能比预计时间还需更长些，不过这样也好，似乎真正符合发扬“团结友爱努力奋进”的初始精神。

　　就在将至上午十点，蹬骑车子用不到两个小时，这帮“单车纵队”也就到了云灵墟镇。孙楚柳念他俩早已在此翘首盼望，原来他俩昨晚赶回家里一趟，此时也就一大早赶来汇合。

　　孙楚班上的小广家里就在墟镇上开了一家饮食铺面，他们就在这里暂且歇息一会。长得敦实健壮身材的小广似乎预先早有准备，在店内四方大桌上，那个大框筛里整齐堆叠着白花花的精细幼嫩河粉，看见宋主任阳老师他们的到来，随叫家人飞刀快切扬勺炒煮，一会儿工夫，每人嗦嗦落落拌吃着碗里热乎乎香滑粉条，泛着腾腾热气脸上随之抖露出缕缕笑花。

　　就在片刻歇息间，安班长他们按原先活动部署也就分工采购好了野炊必备物品。随后，一声的呼哨响起，浩荡大军便也继续飞车驶向天堂山方向。

　　斜坡拉着车子路过云灵中学时，孙楚不禁扭头往母校叉入方向瞥了一眼，一丝玄说不清的复杂神态不经意闪倏而过。或许，在他暗地内心间，此刻正泛涌放映着一些挥之不去的情景片段，又或怔怔情愫——可知那尊梨窝浅笑姣好容颜如今是否安然别来无恙……

　　“……让我们开着车，兜着风，到那青青山坡上采野花……”一阵轻快旋律绵甜歌声从身后瞬间响起，原来是柳念从他家里拿来的那台“双喇叭”录音机，此时正播放着Teresa的“爱象一首歌”——也是道南才翻录不久的Teresa演唱会专辑里的开场歌曲。

　　一路上，曼妙歌声源源不绝，欢声笑语不时逸荡。愈纵越移靠天堂山水库，盘旋而上的沙白公路就愈崎岖。路旁起落山谷间飞泻泉水，犹如一条飘舞的银色缎带在沙沙叮咚回响，阵阵幽凉山风不时拂袭泛汗颈脸，清爽怡怡荡击心胸。巍巍大山此种特有的无穷魅力，渐渐开始披展在孙楚道南他们眼前。

　　哗啦啦的流水声越来越大，缓缓挪步推车不觉已到大坝边上。历时将近四个钟头的蹬骑跋涉，顿足舒缓气息间，阳老师下意识里扬手捋袖眯眼看表，时针刚好指向中午十二点差一刻。“呼乎……呼啦！——我们终于胜利啦！”浪浪振臂高呼激奋声音刹那暴发出来，响彻云霄，回荡幽谷。

　　此时，站在天堂水库坝首上，悠悠秋色荡荡胜景尽收眼底，心旷神怡。头顶上的天空一片湛蓝，朵朵白云泛泛漫舞。巍峨群山簇拥环抱之中，艳阳高照绚丽光环之下，展眼放去，犹如一泓湖镜的天堂水库，波澜壮阔，浩浩渺渺。

　　此景此刻，身旁“双喇叭”恰好奏起那首充满迪斯科旋律的“海潮”动感音乐，孙楚他们瞬间好象抛却浑身疲惫于九天之外，不禁纵身忘情地簇拥跳闹起来，就犹如井岗山上胜利大会师的战友们，个个汗亮脸上闪烁着晶莹的喜悦泪花，浑身上下洋溢着无比激荡的兴奋神态。

　　紧接下来，各班分成小组便在水库附近一带自由观赏景物。就在堤坝的右侧尽处斜坡上，是一个并连着两间木屋的小林场，平素里看护人员就在里面歇息煮食。大约一节课的时间过去，大伙饥肠辘辘翻滚之际，似乎得天独厚的野炊活动便在小林场里开展。

　　当然之下，女生们专门进行采拾干枯树枝淘米下锅生火之类的轻松差事，剩下的杀鸡剁肉切切粗活便是男生们的事儿。一片嚷嚷吵吵吱喳呵哈情景里，虽然没有男女生彼此之间的落落面语，但似乎倒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天阔地窄木屋内，炊烟腾腾袅袅，一派其乐融融景象。

　　“哎呀”一声惊惧的女生尖叫，原来木屋门前荒草里正爬出一条粗长的蜈蚣，只见那条蜈蚣正一扭一摆不时肆意张舞着两排紫褐的密爪，面目甚为狰狞可怕。宋主任闻声探头从屋里奔出，灵机的孙楚弯腰拿起灶堂边上的一根木杖紧随身后，宋主任从容不迫地拉握过来孙楚手中木杖，扬杖正打那条蹦爬窜动的蜈蚣，“啪啪”连声之中，那粗长蜈蚣应声抽搐了几下头尾，便瘫僵身子向阎罗王报到而去。躲在宋主任身后惊魂未定的女生见状，随即缓缓露出丝丝噎笑。随后从不远处赶过来的化学老师D班林班主任见此情景，“如能活捉泡酒多好啊”阳光笑容里似乎不无遗憾喃说着。野炊里的这么一段小插曲彼时在大家的七嘴八舌纷纷议论之下，也就不了了之。

　　此刻，大灶锅内的满满肉块正腾腾冒泡翻滚着，随之浓郁得煞为诱人的肉香气味从木屋里阵阵飘出，弥漫在水库的阔阔上空，袅袅缭绕不绝。瞬时之间，林中雀鸟翻飞盘旋，水里鱼群浮头躜动，仿佛大有“神仙也移民”之欲欲荡荡景致。

　　开饭喽……欢呼叫喊声声之中，家就住在山脚附近的A班同学小武早已备好野炊餐具，在协助人员的紧密配合下，齐唰唰便在大坝草坪上团团摆好饭菜。片刻间，各自聚拢围坐在草地里的好几堆人群，便也狼吞虎咽扒吃起来。

　　“喂，老孙，怎么不见那个单倩倩来的呢？”这时，柳念从不远处缩头缩脑闪近孙楚身旁嘀咕耳语着。“谁知道呢，她呵，怪怪的……也许在家正看着小说吧？！别管她，快来喝酒呵……”孙楚不由转脸嘤嘤絮语应答，看似满不在乎的脸上不经意闪过一丝玄说不清的复杂神态。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悱恻缠绵的润甜歌声飘荡而起，此情此境，只见道南泛着红光的脸，端起碗中的丁点米酒摇晃在孙楚众人面前，谐谑般随口跟着喃唱“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来来来，喝完了这杯再说吧”，一阵叮当碰碗的痛快声音四起，随之众口齐声跟着唱起——“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快乐的时光往往觉得很快过去，就此大约三个钟头的短暂逗留，这场看似荡气回肠令人缅怀的秋游野炊活动即将结束，紧接下来便是集体大合影。随着“咔嚓”的相机快门声音，孙楚道南若麟老光梓枝他们秋游天堂山的珍贵镜头，瞬间便凝结在如此经典的青葱岁月时景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