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郁就给我打了电话。在电话里,我听出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又把我了那个公园。
这次,我以为自己专业了很多。我首先询问她精神如何,她说非常不错。我马上就转移了话端,“虽然你暂时的问题得到了遏制,但是问题的根源,我认为还没有解决。你的问题,可能还很复杂。失恋后的表现只是你存在一些心理问题的外在显示。我接下来工作就是设法调整你的心理状态,我需要你认真的配合。”
当时我就是这么说的,其实自己也不懂说得到底是什么。我真该嘲笑自己的故弄玄虚。可能让真的心理医生来看,我根本就是语无伦次。依据当时已得到那些材料,不能判定她心理出了什么问题,我的话完全凭的是自己的直觉。而且还带有某些可能算是昏暗的目的……
也许直觉对于心理医生这一职业很重要,后来的故事证明了我没有错。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说:“可以配合我吗?”
而她没回答我,而是问我,“昨天我的问题你先回答我?”
“那个问题不重要!”
“那回不回答你也不重要!”
“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没有学到有这个办法,所以我不知道。”这句话只是我在心里说的,实际我没有说出。
“你得先回答我,因为我是你的医生。”
小郁有点恼火,“回答什么?为什么都说我有病?我是正常人,你才有病!”
我刚才的语气确实有些生硬,于是我语气平缓了些,“据我所知,你的情绪总是波动很大,对吗?”
“这是最近的事,就是因为我失恋这件事, 这怎么了?”
“但是你母亲说你一直是这样,如果长期这样就是有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把她惹怒了,小郁大发起火来,“原来你这么烦啊,就算你说的,那又有什么不正常的!”
我不想惹她发火,我沉默了一阵,而她更加刁蛮无礼,“你还要说什么?没的话我就走了!”她转身要走。
我真的很愚笨,居然不知道说什么挽留她。她走出去好几步,转身冲我嚷道:“我可真的走了!”我没有什么反应,“你为什么不拉我?”“你还要劳务费吗?”
我这个白痴,还以为她的话是在嘲弄我,根本就没明白她真正的意思。
“你真傻透了!她真的走了!”我在心里责骂自己。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个呆若木鸡的坐着。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失落和自责的情绪还笼在我头上,仍旧未散。
我正准备离开,一个十来岁男孩走到我跟前。他手握着一束郁金香。那是一束花瓣是红色的很大很艳的郁金香,多美的花啊!我被它吸引住了。
“先生,您要买下这束花吗?这是一束很名贵的郁金香。”男孩恳切地问我。
“它一定很贵吧?”
“不贵,只要15元。”
我没买过郁金香,这么美的花,也许15元不能算贵吧。我决定买下这束花,把它送给小郁,向她道歉。
我接过郁金香,男孩说:
“您不想闻一闻它的花香吗?”
我把鼻子贴到花瓣上,天那!这美丽的花瓣里面竟然暗藏着四五只蜜蜂。我无意侵扰它们,可它们准不会听我解释,它们对我发动猛攻。我的鼻子蛰伤了。我连忙甩掉那外表艳丽却裹藏着恐怖的郁金香。
我愤怒地瞪那男孩,男孩涨红了脸,一步步向后退,“对不起,先生,这恶作剧不是我跟您开的,刚才已经有人付过钱了,这钱给你。”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字条,和那15块钱一起扔在地上,就转身跑开了。
我没有追他,我当然知道他是谁指使的。我捡起字条,上面写着:这是我送给你的,一束美丽的郁金香来化解我们刚才的不愉快吧!明天我来找你,看看它给你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这几十个字使我火冒三丈,但好在她得了意,我们没有由此僵住。我低下头看着那束弃在地上的花,它的花瓣依然美艳。尽管总有一天花瓣会萎谢,但它至今却是刚刚长到了生命的旺季。可是,它却已被那可恶的蜜蜂残食和践踏,美艳的花瓣还能竭力遮掩那已经糜烂难堪的花蕊多久呢?空虚的内核又能支撑花瓣到何时?不知从哪生出好似林黛玉的怜花之情,罪恶的是那些蜜蜂,不是郁金香,我凭何如此用力地摔弃它?我的情感违背了自然真实的律则,但我当时的确是那么偏激地想的。我捡起郁金香,把它带了回去,精心插在了花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