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了好几座城市,最终我又回到了我失去记忆醒来时的那座城市。我一直知道,那座城市其实才是我真正的家,一个生我养我的城市,只是我依然没有常住的打算。我想在这里休息3个月,然后离开,继续我的旅程。
我租了一间100平米的房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喜欢大的房子,好比买衣服我总是捡最贵的,酒总是要最上等的。即使一个人住,我仍然要求宽敞的。或许很奢侈,如果我没有那200万,我还会不会如此大手大脚呢?答案我心里知道,我还是会花很多钱,似乎这是一种习惯,也许,以前我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今天,我又走到了“出生”的那条小巷,那条小巷的一切依旧如故,还是那么黑暗,那么肮脏。只是,在我失神地看着那个我醒来的角落时,有一个男子跑过了我的身边。可是,刚经过我的身边,他又折回来了。
看着我,非常仔细地看着我,瞳孔由于惊讶而放大了。我也仔细地打量着他,长卷发,还算比较帅,衣衫有些不整。可惜不能和顾欣之相比。又想起了顾欣之,我的嘴角有了一丝苦笑。而那个男人看着我的表情,也张大了嘴巴,用颤抖的声音对我说:
“可萱,是你吗?你……”
我依旧没有表情地看着他,那是我的作风,即使碰到了另我惊讶的事情,我依然不在表面流露出什么。我第一次没有听到别人唤我“苏醒”。这个人刚才叫我的是“可萱”。只是,可惜,我还没有进一步地开口问他,已经卷入了一场殴斗中。
他之所以会跑,应该就是逃避那群要找他麻烦的人吧。而我,却打乱他逃跑的步伐。我的出现,使他惊讶了,停止了思考,逗留在了原地。看来,我还让他吃了不少拳脚。不过,他也不是一个很弱的人,一个人在他们之间周旋着,从容不迫的打斗着。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他的右手亮出了一把匕首,而那些人中也有两个人亮出了刀子。
不管他的身手再怎么厉害,终究也只有一个人而已。怎么可能打的过对方九个人呢?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我数清楚了一共有十个人。还有就是我很奇怪我自己,我为什么没有撒腿就跑,离开这个血光之地,而是很平静地在一旁观看,甚至没有心跳加快的感觉,似乎这一切都是我所习惯的。
那个叫我“可萱”男人已经身中好几刀了,他左手正护着腰部,脸上有汗也有血。对方中也已经有三个人倒在了血泊中了。突然,对方中有一个男人将视线转向了我,对着他的同伴说道:
“这个女人怎么一直站在这里,是他的同伴吗?我去收拾她。”说完,便拿着刀子向我走来。我很冷静地看着他,脚却依旧在原地,没有想动的感觉。
看得出那个卷发的男人想救我,只是,他连自身也难保,怎有余力呢。有的时候,还是要靠自己的。就在那个拿刀的那人接近我的一瞬间,我本能地弯下了腰,一手抓住了他的右手,使劲甩了他的手,刀子落下了,然后放开了他,却是一脚踢中他的胸口。也许他看见我一直呆呆地在那里站着,所以没有了提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正中。他双手护胸,但是我没有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又向他肚子狠命地踢了一脚,接着两拳落在他的脸上,最后用手肘朝他脑门一撞,他便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了。
我默默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一切都不是苏醒该有的,或许是那个男人口中“可萱”所有的吧。我竟然不费吹灰之力把一个大男人打倒在地,当然和他低估我也是有一定关系的。还没有等我来得及细想,又有两个男人来到了我的身边,对着我挥刀子。我的身体再一次展现了一种灵活,那似乎不是我的身体,它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那两个人身边。他们没有第一个人那样好对付,他们没有低估我,而我也知道,我不可以低估自己的实力,即使五年了,还是如此。
我尽量躲避着刀子,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叫我“可萱”的男人,可还没有等我看清楚那边的状况,我的左臂被一个男人划开了一道口子。看着衣服渐渐被血浸湿,我觉得我整个人也随着这些鲜红的血液沸腾了。紧接着,我的出手更加灵活而且凶狠,原来,我比那个男人更加厉害。而眼前的两个男人也不是我的对手,因为,他们根本挡不住我。
在那一刹那,我明白了,我已经不再是苏醒了,那个我所不熟悉的自己,那个过去二十年的自己已经开始苏醒了,那才是真正的我——可萱。
没有多久,又一个男人倒下了,我只是顺势将他要刺向我的刀借力刺进了他的胸膛。还有一个男人,我也没有花多大的力气。由于先前我一直避着他们的刀子而处于下风,现在,我放开了手脚,攻势凌厉,绝对处于上风,看着那个男人倒下后,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很冷淡。
我真的开始苏醒了。苏醒虽然为人淡然冷漠,可是却是温柔的,喜欢看书和学习护理,当然和我一开始想恢复记忆有关系。而现在的我是如此的残忍,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竟然没有人任何的恐惧心理,更可怕的是,那三个人都是被我打成那副样子的。我开始怀疑,我以前应该是个杀手,或者是个打手。
现实就是很讽刺,我曾经很希望知道自己的过去,可是一段时间以后放弃了。如今,我真的知道了一些眉目了,没有任何的兴奋,原来,苏醒的潜意识是对的,我还是不知道过去的好,只是,现在,一切都迟了,我势必要了解自己的过去。既然有人知道,我的好奇心就在,就一定要弄清楚的。
再一次看了那个叫我“可萱”的男人,现在他已经只和一个人打斗了,虽然浑身上下都是血,对方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我没有上前帮他。因为我觉得,虽然他现在这副样子,可要对付那个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果然,五分钟后,那个男人便重重地倒地了。而他,也似虚脱似地跌了下来,我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他虚弱地看着我,用很轻的声音对我:
“可萱,原来真的是你。”
可惜,话只说了那么一句,便晕过去了。我很自然地将他的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摇摇晃晃地拖出了小巷,一如五年前,我今天身上也全是血,狼狈不堪,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将他带去了我家。
那个男人仍然在流血,不过呼吸尚在,我知道他死不了。我拿出了护理课上用的医药箱,并盛了一脸盆的温水。我将他轻轻地平躺在沙发上,并且小心翼翼地脱去了他上身所有的衣服,用毛巾洗净他的伤口,洒上了药粉后,我手脚伶俐地替他包扎上了纱布。随后在他身上盖上了一条毯子。我拿着脸盆以及他的衣服离开了客厅,在厨房,我看了他衣服的号码便扔掉了。
先前,我的左臂也受伤了,可是伤口很浅,替那个男人处理好伤口后,我才去了浴室,洗净了身体,顺带包扎了下伤口。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且无意识地锁上了房门,头碰上枕头的那一刻,便睡着了。
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今天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想到了那个躺在客厅里的男人,我推门而出,他还是躺在那里熟睡着。他的伤势有些重,怕是一时半会也醒不来。我套上衣服出门了。
我总不能让一个光着身体的男人在我的家里晃来晃去。依旧是名牌时装店,我照着那个男人的尺码,随便买了一套衣服。接着在街角的小超市里买了两盒便当和一袋面包回家了。进门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的房间烟雾缭绕。我最讨厌吸烟的男人,为此,顾欣之还戒了烟。那个男人已经醒了,他光着身子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他见我进了房间,回过头看着我,但没有说话。我把那一袋衣服扔给了他,我不愿意接近烟区,开口说道:
“刚买来的,你穿上吧,我可不希望看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在我家里走动。”
他接住了衣服,顺手泯灭了烟头,将衣服穿了起来。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良久,开口说道:
“可萱,你没有死啊。五年前你失踪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因为有几个兄弟最后看见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后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今天再次看见你,我差点都不敢相信。太令人震惊了,而且是激动。”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他是如何的兴奋,可我已经听不下去了,对这个男人,我有一种厌恶的感觉,任凭那张脸再帅气也没有用。我要知道我是谁,既然他那么清楚我是在五年前失踪的,也确实吻合,那么他就应该清楚过去的我的身份。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请你等一下再说。我是苏醒,你又是什么人?”
显然那个男人听了我的话后显得惊讶无比,并且喃喃地重复着“这不可能”。我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他太可笑了,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竟然一直在嘀咕着一句话。于是,我再次开口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终于在听到我的问题后,回过了神,怔怔地看着我,我也直视着他。先前我就觉得他是个帅气的男人,现在仔细地一看,果然是,和顾欣之是两种类型的,如果说顾欣之是阳光的,那么他就带有些忧郁的气质。我想,应该有不少女孩子见了他之后,都会喜欢他吧,只是我没有。
“苏醒?可萱,你说些什么?你怎么叫苏醒呢?你和可萱长得一摸一样,而且刚才在小巷里,你的身手根本就是可萱啊。可萱,你是不是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才改名字的?”那个男人越说越激动。他一口一个“可萱”,看来他还很关心我,我在想,他会不会是顾欣之口中潜意识里的那个人,可是感觉又不对,他还没有回答我的正题,我究竟是什么人,他又究竟是谁。我沉着脸又问了他一遍。他终于回答了我他是谁。
“可萱,我是林遥呀,你的未婚夫啊。看你的眼神,你似乎真的不认识我,还是你在装傻?”
“林遥,我没有印象。你叫我‘可萱’,那么我姓什么?”
“秦,秦可萱。你怎么了,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我只不过失忆而已,我只有最近五年的记忆。”我冷冷地说道。
林遥显然被我的话吓到了,他又沉默不语了。我要知道我的过去,但是也不急于这一会。我递给了他一份便当,自己也在一旁吃起了另一份便当。已经很晚了,我和他道了声晚安,便又回自己房间了,依旧锁了房门。
躺在床上,我想着林遥的话,他是我的未婚夫,真的吗?我以前的品位是那样的吗?自己也发出了笑声。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说的话不太可信,我不清楚这种感觉来源于哪里,可是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对于他所说的,我目前只相信我叫“秦可萱”,其他,保留意见。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走入了客厅,那个自称林遥的男人还在睡觉,可我发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好多的烟蒂,看来他很晚才睡的。可怜我的烟灰缸,买这个烟灰缸,仅仅是喜欢那个式样,被他的烟灰和烟蒂糟蹋了。我啃着昨晚买的面包,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牛奶,直接喝着。却被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可萱,你起来了?”
“你似乎很关心我,也十分清楚我的过去。那么我希望你原原本本的将我的过去告诉我。当然,前提是你现在有这个力气。”我开门见山地提出了我的要求,放下了牛奶,并递给了他几片面包,可是我没有想到,他推开我给他的面包,反而拿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真是个烟瘾很大的人,我实在讨厌,微笑着说道:
“林遥,我不喜欢烟味,如果你是我的未婚夫,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可萱,你以为我很喜欢抽烟吗?就是因为你不记得我了,我才这样的。”边说边泯灭了烟头。
“可萱,你是秦绪生的女儿。也可以说是秦老板的女儿,他是做生意的。当然还有些违法的成分,我们表面上是守法的公司,只是,暗地里却有许多小动作。简单地说,不是正规的白道,带有一点黑道。秦老板的公司势力很大,而总是和我们作对的还有道上的沈南天。你的身手很厉害,一直也帮着你父亲在公司里做事情,偶然也会带上几个人出去谈判的。沈南天一直和我们作对,抢生意。五年前,我们和沈南天为了一次军火生意,再次杠上了,你带了几个人去找他,结果一去不返,我们以为你碰到沈南天凶多吉少了。可是,现在又看到你了。可萱,你一定会都记起来的。”
林遥说的话很逼真,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假,如果我真的那么重要,那么为什么不找我,如果我真的是秦绪生的女儿,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这些我真的想不通。我直视林遥的眼睛,似乎想把他看穿,淡淡地问道:
“林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又是什么时候成为我的未婚夫的?为什么我失踪了你又不找我呢?那么沈南天现在又是怎样呢?我的爸爸为了我,找他算帐了吗?”
林遥的眼神的在闪烁躲避,我猜得果然没有错,他没有全部说真话。我知道他在考虑该怎样回答我的问题。显然他在我面前撒谎还不够格,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事情,他喜欢我,眼神不会骗人,所以在我的面前,他有些失常。如果对象不是我,他可能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我对他没有什么兴趣,反正他说出口的话也未必是真的。我只是简单地和他说了一句“我出去了。”还没有等他的回答,便出门了。
今天的阳光很好,昨天苏醒这个人已经死去了,今天重生的是秦可萱。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秦可萱并未苏醒很久……
我又走进了昨天的小巷,苏醒是在这里诞生的,林遥也是在这里出现的。昨天躺在这里的九个人已经都不见了,可是地上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身后有脚步声,我怀疑是林遥,很快,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谈话声。
“隽捷,昨天就是找个女人帮着林遥的,还打伤了好几个兄弟。”
我回过头的一刹那,震惊了。中间的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身旁的正是昨天被我打晕的人之一。中间的那个人的脸突然刺激了我某根神经,随着我失声地一声叫唤“殷隽华”,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我楞在了那里。我是秦可萱,他是殷隽华,不,他不是,他是殷隽捷,殷隽华的双胞胎弟弟。
可惜,在我的眼里,他还是殷隽华,他有着和殷隽华一样的容貌,可是,他终究不是,不是殷隽华,我相信了命运的轮回是残忍的。他看见我似乎也很惊讶,但随即阴笑了几声,说道:
“秦大小姐,真是没有想到,原来你还活着啊。不过也好,把那笔钱交出来。”
林遥果然没有说实话。他竟然说我帮着我父亲做事情,简直一派胡言。倒是他,是我父亲的得力助手,说得难听些,就是我父亲身边的一条狗。我不喜欢我父亲,从小就不喜欢,因为我亲眼看见他置母亲于不顾,就是为了钱。而因为那样,母亲永远离开了我。我不可能帮我的父亲做事情,尽管我的身手确实很厉害,谁让我是秦绪生的女儿呢?只是,我知道,我的父亲也不喜欢我。
林遥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身旁,看着我失神地看着殷隽捷,拉着我要走。可是,我们还是被打伤了,只是我没有还手的能力,看到殷隽捷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我只知道自己的头很晕,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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