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非

第一章 是也

　　怎么认识她的？有些模糊了，忘记了，好像认识好久了。也许是在网上，还是通过朋友，也许是乘客。可以肯定的是她确实有段时间经常用我的车。说实在的很多乘客都成为我的朋友。我是一的哥！

　　大白天的躺在床上看书，天热的让我睡不着，为这我苦恼。电话屏幕一阵猛闪，是她。叫我去她家楼下等她，她要去外地监狱看她朋友。我打电话给我老爸让他把车开回来，该我开工了。到了她家楼下，我按了下她的号码。刚接通，没等她接我就挂了，表示我到了。她慢悠悠的从楼下来，白色的套裙陪衬着黑色的几何图形，十分的高雅得体。说实在的虽然她算不上臃肿，但看上去稍微有些胖，我是说稍微。也有人管那叫丰满。穿裙子挺适合她的。“我不知道路，你知道吗？”“走吧，姐姐还能把你丢了。”姐姐？是的我有时候那么称呼她的，实际我知道她和我同岁。其实大部分的时候我都称呼女的为姐姐，有的甚至比我要小也那么叫。不熟悉的，叫妹妹比叫姐姐更加不合适。这也是我比较年轻的缘由，想来好笑。如果不加称呼的开始谈话我觉得不自在，也许从事服务行业久了有关。看来我挺有礼貌啊！！~~~

　　“什么朋友啊？”

　　“跟他好了三年，一年前被抓的当时我在场。”

　　“啥事啊？”

　　“事多了，他什么都干。当天都把人打完了，也把人家店砸了。走了就没事了，非要在回去看看，结果警察在那等着呢”

　　“有些土鳖啊！”

　　“谁说不是呢？喝酒后谁话也听不进去”半个小时的高速公路，又跑了半个城市。来到了郊外，我那辆红色的捷达穿过一片片的绿，心情挺美。我偷眼看她，好像在想什么，好象充满了期待。远处高高的围墙，上面还有铁丝网。我想到了，这是我第一次来监狱，以前连路过都没有，谁没事来那鬼地方干什么啊。她拎着大包小包的往里走了。我把车找了个背阴的地方，放下靠背躺了下去。

　　我还是没睡着，我开夜班车必须在白天睡觉。 可惜颠倒了生物钟就什么时候都睡不着了，就算睡也没质量。确实辛苦，可是这个行业就这样。我还是挺喜欢干这行的，虽然辛苦但乐趣也比较多，一天在道上跑什么人什么事都能遇到，这样不会让我敢到枯燥。看看表，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出来了。 关上车门，我把音乐音量放到最大，摇开车窗一路狂奔。爽！特别是高速通过乡村路面的弯道，车身有些倾斜，虽然不能达到电影那样漂移过弯那么夸张，但也足够过瘾。我觉得开车的乐趣不是在于速度多快，在城里就是s型超车，乡村路面就是弯道。我不是经常把车开那么快的，我不会让乘客敢到不安全算是有职业道德了。我一心注意路面，忘记车里还有人了，她推了推我示意停车。开了车门，没下车直接吐了出来。我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把面巾纸递给她，（纸巾是以前乘客忘在车里），她挥手说没什么。

　　“你慢点开，聊会。他再有两个月就差不多能出来”

　　“是吗？那好啊。他出来就不用你上班了吧，哈哈”

　　“谁知道呢？你说我这么来看他能感动他不？别出来就不认识我了”

　　“那不能，谁心不是肉长的”

　　“是啊，我现在的‘老公’给我四十万，让我陪他一年，他要是回来了，我怎么办啊？”

　　“那你到底跟谁啊？”

　　“也不知道他出来能出息不？听说他哥们出来后，他们的大哥给买了台奔驰，你说他出来后能吗？他还替他大哥多抗了一年的罪。”

　　“能，没问题。”我象什么都知道似的其实是想让她开心。

　　“但愿他出来后会对我好。”

　　我把她送到家楼下，那时候天还没黑，给了我五百（真的不少，比我想的要多一百）她自己走上的楼。我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回来了，爸让我回家休息休息陪他一起吃饭。我想了想，说自己在拉几个乘客的在回家。但我又说会和他一起吃晚饭的，稍晚些的。钱是挣不完的，算了回家。家里就我和老爸两个人，母亲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和爸爸离婚了。爸爸下岗了，我从来又没上过岗就和爸买辆出租车。平时爸爸开白班我夜班，所以吃饭总是一个人的事。难得爷俩一起吃饭，我吃的格外饱。

　　撑得有些难受，躺着睡不着。电话铃声响了，是非非。

　　“你在哪呢了？接我回家。”

　　“好，但要等我半个小时。”

　　“你快点！快点”

　　……

　　她的事总是那么着急。可我知道就算我迟到她会等我的，多久都能等我。有一次，让我接她，我听错了地方（我记得是她告诉错了，可她非怪我。我忍了，为了挣钱不计较） .正巧电话没电了我都放弃了，以为她会坐别的车走呢，耽误了两个小时，后来遇到个乘客打车去那个她约我的地方才遇到了她。她生气的跟车轮胎较较劲，使劲的踢。还训了我半天。算是消气了。这次她约我的地方是小烧烤店，虽然卫生欠佳但味道还不错。我偶尔也光顾所以不能弄错了。到了那看见她正和老板争吵，她的声音和气焰完全压住了老板。突然她哭了。这并不表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经验告诉我是她无理取闹。见我来了，一边嚷着什么一边拉我走。上了车，我也没兴趣问她怎么了径直往她家开，我闻到了一股酒气。见她小脸一阵微红，说实在的她要是不开口光看模样到挺妩媚。

　　“你往哪开？？？我说过我要回家了吗？”她冲我来劲了。我忍了，为了挣钱不计较。

　　“那去那？”

　　“冰河路”。这么晚了去那干什么啊？不会想不开去跳河吧。冰河路是市中心边缘的收费公路。超载的货车为了逃避交警的罚款经常选择这条路线，所以除了货车很少有小车在这经过。我车开的很慢几乎要停下来了，我怕走快了又到收费口还要缴费。

　　“停会儿”她平静些，声音也变的温柔。我想可能是要恢复正常了。她有时的表现确实有些不正常。有个好朋友告诉过我，说她精神不怎么好，分析是长期“嗨药”和喝“可飞”的后遗症。打开车门，她走到河边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上去。我站在车前看她背影一阵抽动。嗨！都不容易，想来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委屈，刺激的。过了一阵，我脱下外衣走了过去想给她批上。没等我靠近，她站起来。一辆疾驰的大货车夹杂着砂石带来了一片光亮，一闪而过。我见到了一脸倔强的顽强。

　　“走，回家”。

　　她经常喝酒，但醉的时候很少。不是所有喝酒的都想醉，但我想她是确实想喝醉。一个人有了太多心事就很难醉。越想喝醉就越喝不醉。这并不奇怪我就有些类似，我是睡不着觉。一天当中我大部分的时候都很困，可很难睡着。有时候觉得自己精神恍惚，可并不影响我的日常生活，只是混淆一些事情。可能是记忆系统受到了影响，出了故障。这到不错，因为有人说过记忆是痛苦的源头。看来我是幸运的。

　　她坐我车的时候，心情好的时候，会坐前面和我侃些荤段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会坐在后面。我有时候为了改善她的心情也主动找话，我本好意的。结果通常是被她训，不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屑一顾，嘲笑。一句惯用的口头禅就是“果然还是个小孩。”。让我很没面子，有时候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我也承认她确实比我成熟，没法比。用她的话是“想着怎么把男人的钱骗到手，这多难。”可想而知她是怎么周旋男人之间的。为了钱。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我自认为几乎和她没什么共同语言。一向是她也吹嘘，真真假假的我也懒的分清真伪。也不全是吹，她的背景就十分复杂。她那蹲监狱男人（算是她男人吧）就是个狠角色。在我陪她探监两回后的第四个月就被放出来了。出来后市内的几家大型娱乐场所都被他光顾了一番，每次都是闹的天翻地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也许是威慑。那些娱乐场所的老板都非等闲，可是他们也的忍。惹不起他。有次在ktv 门口等活，出来个乘客告诉我里面有个人把价值2万多的电视给砸了，连门口一人多高的关老爷的唐泥彩都给砸了。我听了觉得是要闹到头。

　　我正有滋有味的品尝刚买来盒饭，电话又响，是个陌生的号码。听声音是个女的，记不起来什么时候给她留的号码了。也没太好意思是问是谁，那个声音告诉我去某个ktv门口接她。我去了，见面认出来了，她上次坐车让我把她送上了八楼，为此多给了我五块钱。上车后我见她一脸的泪痕，问怎么了？她告诉我让一个和她一起在ktv坐台的女孩气的。那个女孩仰仗着认识个大哥，为点小事当众破口大骂了她。

　　“我又没得罪她”女孩委屈的说。我东一句西一句的劝她别往心里去。我把她送上楼后，照旧多给了我五块钱。虽然十分乐意和这位身材苗条的女孩多走上一段，但是还是没客气。我刚上车非非的电话又来了，还是去那个ktv.我把车停在ktv的马路对面等她，没停门口为的是省去掉头。非非一身翠绿，径直横穿马路。一辆没载客出租车经过，以为她要叫车，就停在她身前。她绕到车前狠狠得瞪了眼司机。

　　“今天遇到个傻b丫头，让我给骂哭了。”

　　“真是的不懂事，没气着大姐吧。”

　　“你也别跟我贫，吃饭没？我请客。”

　　“吃了一半，好。让我请吧。”（我只是客气。）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餐馆里她点了四个菜，菜量很足就算我饿的时候我也吃不完一盘菜。简直浪费，她几乎没怎么碰菜，干喝了七瓶啤酒。知道我开车她也没让我喝，其实我不开车也很少喝酒。为的是总结父亲的经验教训，奶奶没去世的时候爸爸酗酒把我妈都给气跑了。妈妈走后父亲的酒喝的更凶了。已经到了省饭的地步了。渴了，喝酒。饿了，也喝酒。心情好了，喝酒。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喝酒。奶奶死了，亲人就剩我和爸爸了，不知怎么了爸爸突然不喝了。现在的爸爸一口也不喝了。我还没见过一个象爸爸那样禁酒那么彻底的人。

　　这次非非多了，真喝多了。趴在桌上睡了，我只好把她扶上车。一步步的把她搂上楼。她几乎是躺在我坏里，其实我开始不是有意那么亲近她，她实在喝的太多了，时间也太长足足喝了四个小时。她好像没了力气支撑身体了，软的象没了骨头。只有依扶于我才行。于是我明白了什么叫烂醉如泥。我连搀再抱的把她弄上了楼。问她钥匙呢？她也不理，嘴里嘟囔着“都没良心，都不是人。谁都欺负我。我挣点钱容易吗？你说，容易吗？一躺躺去监狱看他，出来后就把我给甩了。我命苦。”她不拿钥匙，我和她在楼道里僵持了很久，说实在的搂着她很舒服，她很丰满，让我感觉软软，感觉挺舒服的。可我又不太想乘人之危，身体有些接触也不是我特意的。我实在不想再纠缠了，一身酒气有些让我反胃。自作主张在她皮包里翻钥匙。她皮包里东西还真不少，体积最大的是瓶“可非”，其他的就是什么化装品啊，安全套啊，就是没钥匙。无奈又在她身上一顿乱翻，。说来惊险，她除了胸部几乎各个部位都被我隔着衣服摸了个遍。她嘴里嘟囔到，“你摸够没？”我整个人都僵硬了，自己也觉得十分冒失。一阵发热，想来连脖子都红了。在手腕上摘下钥匙，递给了我。我在钥匙眼里捅了半天还是没打开，她又骂我笨，催促我快点。总算打开了，扶她倒上关好门，我诚惶诚恐的溜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