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下）

　　他停了一下焦虑地望着他们说，“说实话，我事后有些后怕，很担心被你们给查出来。唉，我做了错事，可是绝对没有杀人，这可是两回事——两回事啊！”

　　聂柯拿起一只香烟闻了闻，但是没有点燃，他慢慢地说：“你的妻子知道你刚才所说的情况吗？”

　　“她当然不知道，像这样可怕的事情，我哪里敢告诉她？”

　　“嗯，不过事实上她对我们的调查有所隐瞒。”

　　“哦，她是无意的，她毫不知情。”

　　“依你所述，当你来到案发现场时，赵建平应该刚刚被杀不久，凶手要么正在从通往海滩的那条林荫路上逃走，要么就是——凶手由于你的到来而暂时藏身在附近的某个地方。那么，你没有看到，或是感觉到任何异常的迹象吗？”

　　“没有，我当时还认为是那个姑娘用地上的钢棒打了他呢。啊，您这样说——我当时可能正处于相当危险的境况之中啊！”

　　冯辉打断他的话说：“不要讲些不着边际的话，肖先生，那个姑娘快走到酒店时赵建平还在和他的儿子通电话。而且，像那样力度的击打不是她那样的嬴弱女子能够胜任的。这都是经过证实的情况。”

　　“哦，这么说，就是在我刚到观景亭之前——另外有别的人杀死了他？”

　　“不，肖亚飞，我们不会因为你承认去过现场并拿了那只钻戒而相信你没有杀人，”冯辉凝视着他的眼睛说，“你有强烈的动机，有合理的作案时间，你更有足够的力量实施那种致命的打击，这些都是在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天哪，你不能把杀人的罪名强加到我的身上！天哪——我竟然选了那么个该死的时间去干了件蠢事。”肖亚飞的面色由于恐惧而发白，冷汗顺着两颊往下流，他求助似地望着聂柯说，“难道我真的是有口也说不清了吗？聂先生。”

　　“现在么——还很难讲。就像探长所言——毕竟证据和事实是胜于雄辩的。”

　　“事实——事实就是我没有杀人！我妻子可以证明我昨天夜里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房间。”

　　“好了，肖亚飞，我们会对你所说的一切进行验证。现在，我要重复一下今天早上的那个问题——昨天上午当你独自走出酒店大门时，到底有没有看见前面走着的任何人？”

　　“不，聂先生，那时我谁也没有看见过——我没必要说这种谎话。”

　　聂柯微微点了点头，转向同伴说：“我看，不妨先跟他去把那只钻戒找到再说吧。”

　　“这样也好。”冯辉站起身来，和刘强走到一边低语了几句。小刘把神情沮丧的肖亚飞领了出去。

　　“你对此还有什么疑问吗？老兄。”冯辉对沉思不语的聂柯说。

　　“嗯，那些证据似乎是在毫无疑义地指向他——鞋印，还有钻戒。”

　　“他抵赖不了，我看他已经是掉进我们网中的鱼——逃不掉了。我已经安排对他们两口子进行直接的监控，稍晚一些我就把他带回局里去审问。”

　　“啊，别着急。我觉得这案子——恐怕，现在还不能急于下定论。”

　　“哦？为什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如果你指的是投毒的那件事，我认为那是应当另做考虑的。”

　　陈丹蕾点点头说：“对啊，聂柯，我也觉得冯探长说的没错，肖亚飞干了这两起谋杀几乎是确凿无疑的事情。”

　　“不，我所指的不是投毒的事情。我是觉得，尚有一些疑点没有得到解释，比如说——时间上的问题。”

　　“可是他完全有作案时间，聂柯，这是你和冯辉已经分析过的。另外，即使他的妻子一口咬定他昨晚案发时间内没有离开过客房，我想警方也不会相信她的这种证词！”

　　冯辉赞许地说：“你这次说的完全正确，陈小姐。”

　　“不，我所指的是那个服务生在树林中看见他走出林荫路口的时间，我的朋友们！”聂柯说，“从肖亚飞9：17离开酒店的时间来看，假设他真的悄悄溜到赵建平的身后伺机杀死了他，然后

　　取走钻戒，再沿着那条林荫道前往海滩，这是需要一定时间过程的，对吗？而且，我们还不能不考虑到他在路上必须两次耗费时间躲避迎面而来的人。这样看来，你们认为他到达海滩树林边的路口时会早于9：30吗？“

　　“这不难估算，他确实是不会早于那个时刻到达岔路口。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陈丹蕾不解地说。

　　“等等，嗯——让我想想。”冯辉低头思索了一下。

　　“啊，你是指酒店徐经理讲过的——那个服务生回到他那儿时已经是九点半钟了。”

　　“没错，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个服务生在树林中看到的人就不会是肖亚飞。”

　　“哦，我想起来了。”陈丹蕾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当肖亚飞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那个服务生应该己经离开树林回酒店去了。”

　　“这个问题——”冯辉皱着眉头说，“或许是徐经理提供的时间并不准确？可能只是几分钟的差错，这可很难说的……”

　　“我只是提出这个疑问，至于那个时间是否准确，是需要慎重地核实的。”

　　“当然，我必须仔细地查证这一点。”

　　“除此之外，”聂柯神情凝重地说，“——也许，你又要说我喜欢把事情考虑的太复杂化了，冯辉。可对我来说，有些细节问题并不能就此得以解释，我不喜欢——不喜欢有所遗漏之处，这你是知道的。”

　　“对，我对你非常地了解。那么，你认为下一步还要怎么做？”

　　“就目前所了解的情况而言，我已经有了某种思路上的构想，不过，没有一定证据上的支持，我可不想被你们说成是爱凭空想象的大侦探！”聂柯浅笑着看了看他的伙伴说，“我想，调查进展到了这一步，你已经考虑好了接下去的步骤。”

　　“哼，这个赵建平看来是命该当绝于此，想要他死的确实不仅是肖亚飞一人。”冯辉说，“我现在先去徐经理办公室，核实一下那个重要的时间。另外，我想该是好好地会一会丁炜的时候了，那家伙很不老实。”

　　“我完全同意你的想法。那好吧，我和陈小姐就在这里等你。啊，还有——”聂柯看着起身准备离去的冯辉又补充道，“对于上午我交给你的那个小塑料袋的检验，我想你也许需要去个电话催促一下。对于我们来说，现在任何一条可能的线索都是不能忽视的。”

　　“哦，好的，不是你提醒的话，我都快把那件事情给忘掉了。没有问题，我现在就给技术处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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