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磕巴经理赶来一趟,有唐涛照顾,况且袁求伤势也不太严重就回去了。等袁求要出院,唐涛就坚持袁求回供应站再调养调养,自己接着走没问题。袁求答应了,唐涛就通过电话把磕巴经理请过来将袁求接回去。
第二天,办完了出院手续,告别了“李琦”和仍在住院的海矿长,唐涛继续赶路。
磕巴经理和袁求对唐涛依依不舍,磕巴哽咽地说:“不容易,出门在外,还有——有——有病,自己注——注——注意。”
“谢谢,再见!”唐涛与二人握手道别。
又是一天的跋涉,一路上,山石嶙峋、流水淙淙,鸡鸣犬吠、美丽的大自然风景和古色古香的民风民俗,都没能够吸引住唐涛。当夕阳又红又大的时候,他早已饥肠辘辘,两眼冒星。
早晨和磕巴经理袁求一起吃饭,虽然干的稀的一应俱全,但瞅着鼻涕眼泪吐沫星子喷得哪哪都是,瞅就瞅饱了。所以,唐涛只勉强喝了碗在自己“阵地上”被保护得最纯净的大米粥。这是个很偏僻的地方,越往里越差,连个卖吃喝的小铺都没有,一碗粥支撑唐涛整整一天,一米八的大个儿他能不饿吗?
此刻,唐涛眼睛都绿了,见到人都想咬一口。走进一家小旅店时,他不管不顾地冲里边喊起来:“老板,什么房都行,快弄点吃的,饿死了!”
小旅店老板是个跛脚严重拄单拐的小老头,他望着有气无力的唐涛,用青筋暴跳的手慢慢缕着下巴上的山羊胡,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地说:“啥也没有,光有方便面!”唐涛说:“行,有酒没?”。“有白酒”“来一瓶”。哗啦,砰,方便面、白酒摆在唐涛眼前。“有酒菜吗?”“只有花生米,生的!”“来一斤”“方便面五包,白酒一瓶,花生米一斤,一共六十”。小老头儿头也不抬地说。“什么,这点破玩意儿要六十,你也太黑了吧?”唐涛虽然饿得没了力气,但还有讲价的劲儿。小老头抬起头作出无奈状:“这地方上价就贵,咱们不能赔呀,还得吃喝呢,对不老弟?”“行了,有锅和开水吗?”“有!”说着小老头“咣”地递过一个豁牙裂嘴卷边的破盆。唐涛瞪起眼睛:“你这是洗脚盆吧!”小老头翘起山羊胡:“咋,洗脚盆,咱们拿它打饭呢!”“开水呢?”“屋里壶里有!”“出门在外,真别扭!”唐涛嘟囔着。
打开拦猪式的半截栅栏门,走进低矮的屋里,唐涛扔下气镐和食品,放好盆就去找开水瓶。突然发现有两束目光直直地射着他。定睛一看,屋里还坐着两个人,好像挨的很近。唐涛礼貌地冲他们点点头。俩人同时欠欠屁股似笑非笑地冲他也点点头。唐涛只顾饿,什么也不顾了。找出开水瓶倒了半盆,“哧啦啦”撕开三袋方便面,同时按到盆里,拧开白酒瓶盖不管三七二十一“咚咚咚”灌了少大半瓶。他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两个人,便抬头瞅瞅,这一瞅不要紧,把唐涛着实吓了一大跳,同时也让唐涛感到掏腹的恶心。俩人长得实在太恐怖了,一个膀大腰圆,蓄着八撇胡,两道横眉连成一条直线,活像一条黑蛇趴在眼眶上。另一个长着一张大长脸,这张脸就像用一条条腊肉拼凑而成,最明显的是腮邦上有条长长的鼓鼓的闪着光亮的刀疤。吓人的是俩人的长相。恶心的是这俩个人从他进屋好像没干别的,始终紧搂在一起,还互相亲吻,并彼此揉弄下身,发出粗粗的喘息声。唐涛揉揉眼睛使劲瞧,都是男的,没错。他心里直发冷,吃进肚里的东西好悬没呕出来。
不大工夫,半瓶酒没了,半斤花生米进了肚,三袋方便面也不知什么时候一丝儿不剩,光是半盆漂着零星菜叶的混汤摆在眼前。唐涛摸摸肚子,咂吧咂吧嘴,摇摇头,转身搂过剩下的两袋面“哧啦啦”又按到盆里,接着吃喝起来。吃着吃着听到俩人叽叽咕咕的说话声,声太小,听不清楚,但明显感觉不怀好意,在密谋什么。他担心起腰里的钱。唐涛趁扬脖喝酒的机会警惕地瞅他们一眼,这一瞅把唐涛吓得虚脱起来。只见两对眼睛寒光毕露,两张丑脸凶狠巴巴,四只手分别在旅行袋里捣鼓什么。肯定是凶器,唐涛判断着,暗中将包里的弹簧刀拿出来,弹出刀片藏在屁股底下。
唐涛又捞净了方便面,捧起盆慢慢地喝着汤。但此时,他毫不松弛身上每一根神经,时刻提高警觉,他要对俩人的突然袭击作出快速反应。所以,眼角余光一直保持冲他们的方向,弄得眼珠子生疼。酒足饭饱后,唐涛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想,不行,得脱身,换个房间,离他俩远点,一是脱离险境,别趁睡着了把我给弄死。二是离开这恶心的地方。于是,拎起盆先上趟厕所,然后找小老头换房间。
放凈了腹中半盆的汤汤水水,唐涛感觉轻松许多,但就是觉得头有点晕,脚下软绵绵的,是白酒在起作用。多年的政工工作迎来送往的酒没少喝,锻炼出来了,一斤、八两不成问题,唐涛心里有数,况且还是特殊情况。走到院中找到正在喝茶的小老头,唐涛微笑着吐着酒气说:“老板,求您件事,给我换个房间?”
小老头赶忙放下茶缸“咕咚”咽下一口水,由于急呛了一下,捯一会儿气收起山羊胡:“行行行!”
唐涛没明白,小老头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老板,不是房间不好,是我屋那俩人……”
“啊!”小老头恍然大悟:“不用换了,他俩跑了,店都不住了,早没影了”。
“跑了?不住了?没影了?为什么?”唐涛不解地问。
“害怕”。小老头小心地回答。
“怕啥?”唐涛问。
小老头没正面回答却吱吱唔唔地问:“兄弟,打哪儿来?”
“东北。”
“有啥难事吗?”
“没有。”
“饿好几天了吧?出门在外,不容易呀!”
“哦!不,就一天”。
“兄弟,那什么,小心点,别走火”。小老头含糊其辞,用眼向唐涛住的屋瞄了一下。
“走火?”唐涛皱一下眉:“啊,不能不能”。他想起车上地包天拿他的气镐当枪了。
小老头又格外谨慎地问:“兄弟,打算住几天?”
“明早就走”。小老头长出一口气心想:“赶快走,这位大爷指不定打哪儿逃出来的,别不顺心把我这小店给灭了”。
回到屋,唐涛躺在床上,用手理理乱草似的头发,用手抹擦抹擦有些浓密的络腮胡子寻思着:“我把他们给吓跑了,我有这么恐怖吗?唉,出门在外,都挺不容易的!”
唐涛瞥一眼墙根处的“新式武器”,摸摸吃得圆鼓鼓的肚子,苦笑着:“真恶心!”,闭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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