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知道没人更爱你
(一)再回首 再见她
很久没见过没见她,虽然我觉得有很多理由应该不去,但我还是去了。就算再多年我也记得她的爱好,于是说:“我们去唱歌吧?”
“不去。”她说。
“为什么啊?”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因为以前我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听她唱歌。哪怕是最萧瑟的季节,她也可以把动情地把王杰或张信哲的专集唱完,哪怕条件再艰苦,她也可以第一时间学会新歌,因为她只需要听收音机唱两遍就会了。
“我不知道,我学不会一首新歌,记不住一句歌词,我甚至看到屏幕也无法唱歌,因为没感觉,就象在念歌词。”她说。
“……”我的惊讶让我开不了口。
她象是知道我怎么想的,就解释到:“大概是心中无歌吧,只剩下生活。走出那样自我折磨的生活,我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幸福的,但就是什么也不能让我心疼了,什么也不能让我记得了……”她说得很无所谓的样子。
我才真正觉出她的变化来,淡然得不能想象她以前的样子。我还想得起她当时的样子,一双眼睛水盈盈的,颦着眉,什么歌被她唱来都是充满情意。
“你老公不是很爱你吗?”我问。
她含笑点了点头:“我想,这世上没有比我老公更爱我的人了,他应该是最值得我去爱的人了。”
我很想说:“你怎么知道没人比他更爱你?”但我只能无语。
“你爱你老公吗?”我试探到。
“爱。但用心去爱和应该爱值得爱是两码事。”她说。
我知道她老公就是那种典型的“一手拿玫瑰一手端鸡汤”的人,任谁见了都会感到她应该幸福的那种。
“你相信吗?我这辈子可能记不住所有人的生日,包括我自己的,可我就记得一个日子,他的。”她说的“他”我知道,就是她爱了很多年的那个人,而不是她现在的老公。
那场爱太久了,付出太多了,当我们都以为她没事的时候,原来这爱已经封杀了她的所有,包括这看似无关的歌声。
那曾经,真是歌声飘扬的日子。
(二)爱
“把你的心 我的心串一串 串一株幸运草 串一个同心圆 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 趁青春做个伴 别让年轻越长大越孤单 …….. 让那天空听得见 让那白云看得见 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听过这歌吧?小虎队的《爱》。
那时候他们第一次见面,15岁,初中,踏着这歌声知道了爱情。那是中国刚开放的时候,爱情也和这歌一样,才开始流行。
过年的时候有高年级的男生给她写信示爱,她因初展魅力而很兴奋,但也很厌烦,因为那时爱情是多神圣的字眼!是要用一辈子去想的问题,怎么能这么草率?所以她更坚定了,一定要找个跟自己一样认定的人,也是在那时候她记住了语文课上讲的一句话“溺水三千只取一瓢”……
他送给她的是小虎队的剧照给她,除了说“春节快乐”什么也没有,她端详了很久也没多看出一个字,但这也是她唯一珍藏的……
那时侯她最喜欢唱的是“让那天空听得见 让那白云看得见 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三)鬼迷心窍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这是李宗盛的《鬼迷心窍》。
唱这歌的时候,她很憔悴,她跟我说:“我不想再想他……”
我安慰她说:“那就不要想了……”
那是因为他父母发现有早恋的倾向,所以委婉的来给她再思想工作。
不过没多久,她又眼里闪着光了,她说“他又写信来,而且寄了张照片……你说这算什么,我们连个承诺都没有……”虽然她说她不愿意再纠缠,想好好读书了,但谁都看得出这样的挣扎是徒劳的。
一见到他她就彻底完了,说:“我没办法拒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我说:“只要你自己开心就好。”
那时候她最喜欢的是“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四)爱情傀儡
“我真的好累,你要的我都学不会 为你伤悲,为你憔悴,你让我喝却不让我醉 我真的好累,却为你付出了一切 为你狂野,为你沉醉,做一个爱情的傀儡 别让我在每个夜里被你侵略 是我对你不了解,还是我不懂拒绝……”
这是巫贤启的《爱情傀儡》。
唱这歌的时候已经快高三 ,那天下着小雨,但她的心情比天气糟多了,她说:“他终于承认他在那个学校和个什么所谓班花好过了……不过这也好,以后就不用想了,只是……”
我无语。因为我早知道。
“只是你知道的,你为什么不早说?”她这次没哭,但我知道这比哭更可怕,她说,“我讨厌你,你算什么朋友,看我笑话……”
她不和我说话了,因为我不告诉她的理由是我说不出口的话,其实我不知道我早说和迟说会有什么区别,当一个人陷进去的时候,说什么有用吗?那不是徒让她多些伤悲。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她也和我说话了,不过是很伤感的那种:“对不起,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可你没必要告诉他我为他做的事情,更没必要让他珍惜……我没办法让自己回头,我不甘心……”
那段时间她最喜欢唱的是“为你付出了一切 做一个爱情的傀儡”。
(五) 我可以抱你吗
“外面下着雨 犹如我心血在滴 爱你那么久 其实算算不容易 就要分东西
明天不再有关系 不去想爱都结了果 我可以抱你吗 爱人 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 让我痛快地哭出声音 我会 笑笑地离去……”
这是张惠妹的《我可以抱你吗》。
唱这歌的时候她已经大二了。他们最后终于还是在几分几合中分了,在我没有来得及弄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能够让他们断得如此彻底的是她现在的老公的出现,正应了那句话“忘记旧爱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她老公让我们都傻眼了,大家都笑他说他喜欢了个“有夫之妇”,但他只是一笑置之。他可以放弃一切就为了等她,他可以整夜守着电话就为了听她睡觉时呼吸的声音,他可以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把一句给她说清楚,他可以背着她去爬山就为了她的幸福感觉,他也可以在大街上跟着计程车跑就为说句“我爱你”……我们都被感动了,那眼里看上去是那么真诚,那么痴迷。
那时候她喜欢唱的是“爱你那么久 其实算算不容易 我可以抱你吗 爱人 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 让我痛快地哭出声音 我会 笑笑地离去……”
(六)一天一点爱恋
“如果有一天 时光都走远 岁月改变青春的脸 你还会不会
在我的身边 细数昨日的缠绵 一天一点爱恋 一夜一点思念 我们不再相信
谎言 不再需要蜜语甜言 给我一句真的誓言 让我可以期待永远”
这是梁朝伟的《一天一点爱恋》,也是老歌,因为只有这些歌才能让我们心里塌实。但这次不是唱,是听。
我们座在大厅里,她说:“我终于明白那些五六十年代的人,为什么老是喜欢唱《东方红》了,哪怕他们看起来已经很时髦了,看起来已经离那段日子很远了,但是也只有这样的歌才能打动他们,因为打动人的不是那歌,而是那段不能忘怀的岁月,是那不计一切去付出的心情。我们一辈子会活很长,但能让我们永远记住的却只有那一段,也许它看起来是那么不值得,是那么的任性而为,但只有那时我们才是为自己活,以后的生活大都是程序。”
我问:“那你后悔没和他走到最后吗?”
她笑了:“不,永远不后悔。相爱的未必是合适的……与其说我怀念他,不如说我怀念那段日子,只是可惜那样的日子不再。就象我老公,就算你现在放个仙女在他跟前,他也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疯狂,不是谁也不能替代我,而是谁也替代不了那段时光,谁也找不回那种心情……”
我们都在心里跟着哼:“一天一点爱恋 一夜一点思念 我们不再相信谎言 不再需要蜜语甜言 给我一句真的誓言 让我可以期待永远。”
我们看来都很平静,只是她永远都不知道,我把这段日子,这样的心情给了谁,她也不知道我把这“一天一点爱恋,一夜一点思念”给了谁。她没想过,15岁那年,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她也没想过,我当年不告诉她事实,是不想看她再受折磨;她也没想过,在她对她现在老公那样不顾一切感动时,后面有双含泪的眼,悄悄擦掉送上祝福,远走他乡,是不想让她挣扎,只是希望她真的幸福…….哪怕这一切她永远都不知道。
她说:“老板,有小虎队的歌吗?”
老板说:“不好意思,我们这没有。”临走时还自言自语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了…….”
她自嘲的笑到:“很多东西都不可能了,老得找都找不到了,但有时候就是会想起……”
我也想说:真的,很多老歌都不好找了,很多歌星已经没人记得,这爱情也老得没人相信它的存在,但有心人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哪怕有天忘了自己,也依然记得当初,那一天一点的爱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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