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风起云涌
去学校的路上就听月老师说:“五班的人现在更猖狂了。”
我问:“为什么呢?”
她说:“你想嘛,小玫那个事情没处理好,助长了学生嚣张气焰。”
玫老师的事情现在是人尽知的,据说那天她上课的时候,提醒个姓绥的学生不要睡觉,结果那个学生不但不站起来,还说“好丑哦”。她把他叫到办公室批评他,两人居然吵起来,最后还对打起来。这个事情全学校的老师看着,学生也拭目以待。
我奇怪:“怎么处理的呢?”因为我并没有教那个班。
她气愤的说:“怎么处理,也就让那个学生在班上作了个检讨,然后下午就来上课了。”
“啊?这么轻?连个处分都没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说:“关键是她动手打了人,就不好处理得。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大家都看着教育,是不是个人,阿猫阿狗都可以来说两句,学校还不是想息事宁人。”
我奇怪:“不是听很多那个班的老师都说那个人特别讨厌,欠揍的那种?”
“是啊,但是你知道他是哪个的儿不嘛?”她突然压底声音神秘的说。
我是外地人,所以只能摇头。
“就是这个区绥区长的,而玫老师是外地人,惹不起。”她凑过来说。
“晕哦,怎么养个这样败类,简直是社会的渣滓。”我太气愤了,“无论他是谁,要是我,就是不要工作了,也要讨个说法。打他,那是他讨打,美国家长不可以打学生,那是家庭虐待,老师都是打,那是教育!”
“是啊,所以现在无班的人才有那么猖狂。你听说没嘛?”她说。
“是不是吴老师那个事情嘛?”我说。
“是的。”她说。
“但是我不是很清楚,你说看呢。”我说。
她说:“下午吴老师去上课的时候在讲台上发现张纸条‘哈哈哈,把老子笑死了!’,他看了一眼下面,有窃窃私语的,有面无表情的,大多都以一种挑衅的眼光看着,一副‘看你今天怎么着?’的样子。看得人心寒。”
我问:“那他怎么办呢?”
她说:“能够怎么办,用书把纸条轻轻拂到一边,假装什么事情也没看到。你不知道,大家眼看一场热闹就这样没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书拿出来,甚至那个姓绥的男生公然说了句‘妈的,书到哪里去了呢?’。吴老师没理他,姓绥的看没什么意思,才爬在桌上睡了。”
我实在受不了:“晕哦,当个老师就当得这么掉价啊!大不了不当,城西那个卖菜的老太太上半天班,一月还一千四五呢!我们这样也没见得就比她多了多少。”
她说:“哎呀,吴老师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就象他说的一样反正都要退休了,又不是自己的小孩,何必去费这个心?再说这样的学生家长都管不了,你老师有什么办法?你管他,到时候家长还来找你麻烦。”
我摇了摇头:“也是。”
真的很泄气,吴老师倒是快退休了,可我才教几年,还来日方长呢!只能庆幸我所教的班级还没出现这样的事情,但同时有时候又特别希望遇到这样的学生来挑战,那我一定豁出去,让他知道什么是“师道尊严”,然后潇洒的离开这个行业。我无数次的这样设想,我知道自己这样的心理是有点不正常的,但听到很多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难以控制自己不这样想。
“唉,这就是素质教育的结果!”我感慨到。
她说:“是啊,要学习没学习,要习惯没习惯,真的是双差生。”突然她笑了:“你听他们说没有嘛?高一有个学生做物理题时,遇到个1除2的问题,他马上找计算器……”
我也想起个搞笑的:“有个更厉害的,把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段字,写成‘断’……”
说起打人的事情,我想起了中午看《今日说法》的时候看到个关于工伤保险的,我问:“我们有没这个保险哦?”
她笑我:“你用得着哦?”
“怎么用不上,万一被打了怎么办?”我说。
她说:“也是。”我们都笑了。
(二)有报应吗?
到了学校,和月老师分道扬镳,因为我们不是一个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卓老师看着我贼笑:“你知道吗?我们班那个邹疯子被人咬了。”
“啊?你怎么知道?”我太意外了。
“她打电话来请假。”她说。
那个女生真的有点神经,经常莫名其妙的请假,一会这里痛,一会那里不舒服的,和两个男生打过架,和一个女生差点邀约人打群架,时不时会在各类课上吃点东西或梳下头之类的,除非问问题态度会很好的样子,在路上见到老师都是趾高气昂的,成绩又不怎么样,都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那么自信。
请家长的次数可能她自己也数不清了,她的家长来老是说同样的话“哎呀,我们家小邹是老年得子,比较爱,又是一大家人的独女,娇惯了……”有次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说“现在有几个不是独生子,我们很多年轻老师还是家里的独生子呢!哪个不是家里的宝贝?她这样的性格是不行的,在家里有人宠也许是应该,老师也是可以不和她一般见识,但外面别人凭什么将就她?”
“呵呵,是收银员把她的手指头给咬了。在超市里,好象是她指着别人骂,那个人将就一口就咬下去了……”她说。
“哈哈哈……”把我笑惨了,“那个收银员也太有个性了吧?我早就说过,她那样的个性,出去会有人收拾她的……晕哦,我是唯物主义者,但我还想问是不是真的有报应?”
“呵呵……,不是报应,是因果联系,对吧?她还以为在学校,还象老师会给她讲道理。”她说。
“真是解气。就冲那个收银员,我下次一定到那个超市去买东西,太有个性了!”我笑侃到。
“呵呵,你别说,我们这几个班的人还算是不错的了,至少不打老师嘛!”她也侃上了。
(三)风云再起
日子过到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混乱了,没有过一个星期的安宁日子。昨天,星期四,听说月老师被八班的人气到了。我们是一起进这个学校的,关系比较好,所以赶紧打个电话问怎么回事。
我说:“咋的呢?你不是挺理智的吗?”
她说:“是啊,我又没打他。只是遇到个神经病就没办法了。”
我:“啊?”
她:“上课的时候我发现个学生在听MP3,我让他拿出来,他都没说什么,结果他旁边的那个脑壳不正常,大声说‘不拿,凭什么缴嘛?’,还说什么‘学生是上帝,是我们养活了你们’。我就说请他出去,他不出来,还说‘有本事就把老将(他们的班主任)喊来’。”
我笑了:“那你就把他喊来了?”
她也笑了:“是嘛,那不然我咋办,打又打不赢。你又不是不晓得,前面是有教训的,就象他们说的老师还是要学会自我保护。”
“是的,别和他们吵,太掉价了,也别和他们打,理亏。”我打趣到,“听说你气惨了啊?”
她笑到:“当时是有点气,但是现在没事了。”
我问:“结果怎么处理的呢?他们班主任怎么说?”
她说:“你没听说啊?老将气得把那个人的MP3一把捏碎了,把手割伤了,现在还缠着绷带呢!具体的还没处理,周末了,下周再说。”
星期二的时候终于和她碰头了,她说:“你知道最后的结果不?”
“听说了些,但具体的不清楚。”我笑她,“据说你大获全胜?”
她笑到:“你知道不?关键是我没打他,本来就是他不对。但你不知道其中还有很多事情,星期四晚上他家长来我家,我看着提东西,我连门都没让他进,我说很理解他们,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和时间。”
我笑她:“你还说得好呢!”
她说:“还好呢?我二舅怪我,说地方就这么大,不该得罪大人,大家以后说不定还要打交道呢?”
我:“那你怎么办呢?”
她:“不过幸好我没让他进来,你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找过校长,好在我先就跟校长说过了。星期五上午他还告到了教育局,校长给教育局的人说完全是学生的问题,才算了。”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我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但没如此近距离接触。
她笑到:“还有更精彩的你还不知道呢?星期五下午据说来了个《都市报》的女记者,门卫让她拿出记者证,她说忘了带,又让她拿身份证登记,结果她就跑了。”
我奇怪:“为什么呢?”
她说:“你还不明白啊?她是冒充的,是想给学校压力。”
我叹了口气:“太可惜,不然你也可以好好说一下。”
她笑:“是啊,要是真的来,我还更高兴呢。把这个事情说一下,看哪个有问题嘛。”
“现在班上怎么样呢?”我怕象五班一样。
她说:“现在上课轻松多了,至少没那么猖狂了,因为他们没想到顶撞老师也可以给记过处分!而且学校先让他们去把各种影响消除了,那个人现在一下子就好了。”
我们都笑到:“真正的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人!”
我选择这个行业是因为我认为这里很单纯 ,女性应该是很合适的,但我现在发现要在这里健康活下去也不是容易的事,可以和学生说些有限的道理,可你怎么和家长,和社会说?以前我也真的相信教师是蜡烛,只要肯燃烧自己,总有回报的,但现在不敢奢求回报,只希望我能够平按度过每一天。
古人都说老师是“传道授业解惑者”,但在这样的情形下你很难做得到;古人也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在这样的条件下他才是你的父;古人还说“师道尊严”,但事实上教师的尊严在哪里?从选择当老师那天,大多数的人就已经接受了清贫,但并不意味着要这样没尊严的活着!时刻准备着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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