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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棍汉

作者: 放飞晨曦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八章(1)

  虎旦和建民进了城,刚下车就有人把他俩带到附近的一个私人旅馆。里面住的全是过路人,多是男人,只有两个服务员是女的,建民跟虎旦登记了一个两人间。虎旦很少出门,从没去过大地方,最大只去过旗、县所在地。去年冬天跟上玉兰回家路过两个城市,但也只匆匆而过,除此,在他记忆中再没去过什么大地方。所以,第一次到地委级所在地,一下车就感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和激动。登记了住房,就迫不及待的拉上建民往街上走。只见街道纵横交错行人和车辆来往不断,马路两旁种的树和花草郁郁葱葱,最让他开眼界的是亲眼目睹了楼房。过去,只听人说或从电影里见过,现在自己终于亲眼看见了。他两眼发直,眼珠子连动也不动,好奇地盯着街上的每一座楼房。面对来来往往的行人及飞驰而过的车辆,真有些目不暇接。城里人的潇洒,城里人的打扮让他羡慕不已。城里人个个白白净净长得真好看,尤其女人们,人人手臂上挎一个小包,不管老少多数人都穿裙子,在微风吹动下轻轻摆动,活脱脱一个仙女下凡。头上的烫发各式各样,就连男人们的发型也各不相同,也很奇特、好看。在村里男人们一辈子也没进过理发馆,只是自个儿剃头,这几年也有不少人家买了推子来理头了,但咋也不如理发店的师傅那么专业理的好看。村里人自己剃,要么是光头,要么就是盖盖头,哪里会注意好不好看?现在,村里女人也烫发,为了烫发专程跑几十里上乡理发馆去烫,一走就是一整天,但个个烫的活像草鸡窝,尤其风一吹,全乍起来了,更像脑袋上顶了个大笸箩。哎!乡理发馆,他们能烫出个甚!他鄙视的想。

  其实,建民站在那儿也在想心事。他虽然比虎旦强些,可毕竟也是个农民,无论从哪方面远比不上城里人,城里人出力小拿钱多,生活洒脱舒服,不像农村人一年四季累死累活挣不到钱,他多么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像城里人一样,少干活甚至不干活就能拿到工资,就能挣到钱。两个人自从下了车饭没吃水没喝,就像两只恶狼一样,一副羡慕、嫉妒、贪婪的眼神,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直道饥肠辘辘才意识到该尽快吃饭了,于是走进一家小饭馆,要了点吃的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完饭不知该上哪儿,于是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溜达。饭馆、商店、理发店凡可以进的地方,都要进去看一看。

  天快黑了,附近的夜市也陆续开了张,他俩好奇的在夜市上来回转了几个圈,看好多年轻人三五成群或夫妻俩带着孩子到夜市就餐,好不惬意。夜市上有卖烤肉、羊杂碎的;有卖水饺、馅饼和各种面食的;也有卖炖肉、卤肉和各种小炒的;品种很多花样俱全。看着这些好吃的东西,和夜市上散发出的浓浓香气,使虎旦直流口水。好多人吃过晚饭还来夜市享受生活,喝点儿啤酒饮料,来点儿烤肉或其他下酒菜,边喝边看着周围的一切,在流行歌曲声或卡拉OK声中慢慢放松,充分享受着夜幕下的生活。他俩羡慕极啦,建民拽了拽虎旦说:“哎,虎旦,咱们也来瓶啤酒享受享受?你看人家活的多滋润,跟人家比咱们真是白活了。”虎旦也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找个地方坐下,也学人家要了两瓶啤酒,几只煮羊蹄和两碗羊杂碎,边吃边喝起来。吃喝过后虎旦心情异样舒畅,虽然不像城里人吃的好,但自己也体验了一次城市夜生活,边看牛二他们看似很“能”,还没享受过这呢!他不由洋洋自得起来,伴随音乐嘴里也哼起了小曲儿。

  逛完夜市两人回到旅馆,只见老板手中拿着一把扇子,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只脚不停地晃动着。满脸肥膘,嘴里叼着一根烟,手指上戴着一个金戒指,上衣敞开,雪白的肚皮上脂肪一层一层重叠着。见他俩回来,抬起眼皮问了一声:“回来了?”他俩点了点头。老板拿上钥匙给他们把门打开,然后又问了一句:“上哪儿去了?明天走吗?”

  “明天不走。”建民说,“老板,我想打听一下,有没有要临时工或干活儿的地方?”

  “怎么?你们想找活儿干?”他停了停说:“活儿有的是,就看你要干什么?”说着又把建民和虎旦打量了一下,扭头出去了。

  听了老板的话建民和虎旦动了心,躺在床上反复琢磨老板的话。建民说:“看来这儿找活儿不难,要不老板不会这么说。”虎旦也同意建民的看法,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两人决定好好跟老板打听一下,看是否能找到合适的营生。

  第二天,两人睡了个懒觉很晚才起来。洗完脸建民就出去找老板打听干活儿的事,老板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嗑瓜子。建民凑了过去,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了起来。并告诉老板他们想找活儿干,老板问他想干什么,建民说什么也行,于是,老板二话没说拿起电话就打。打完电话不久,突然来了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长的五大三粗,梳一头短发,上身穿件瘦小的紧身衣,周身厚厚的脂肪被勒的一道一道清晰可见。下身穿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很短,把整个脚脖子都露在外面。两只脚用两根细带子绑在凉鞋上,脚指甲和手指甲都涂的红红的。瘦小的紧身衣全系在库子里,裤带上别着一串钥匙,钥匙上链着一个比皮球还大的布狗熊,吊在左侧的胯上,走起路摆来摆去,远远看就像胯上滚动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大皮球。她的身材和这身装束滑稽可笑极啦,建民一见就想笑,勉强忍着没笑出来。老板斜视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他对那女人说:“他们想找事做,看那点营生能不能干。”说完他又扭头对建民说:“这是我老婆,我家里有点儿土工营生,正准备找人干,你们要干管吃管住,咋样?愿意干就跟她走。”

  建民一听这话瞪大眼睛看着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老板娘见他瞪着眼睛不说话,好奇的看了一眼问:“行不行?嗯?” 声音很粗像男音。建民没想到老板是想顾廉价工给自己帮忙,感到很失望,正准备婉言回绝,背后虎旦说话了:“行!你家在哪儿?离这儿远不远?”建民嗔怪的看了虎旦一眼,什么也没说低下了头。

  虎旦这么痛快的答应是有原因的,昨晚从夜市回来后,他的心情一直没有平静。看了城市人的生活宁愿在这儿当牛马,也不愿意再回农村受罪了。所以,决定不管是什么营生先干着,等慢慢熟悉了这儿再说。一听老板说管吃管住,他认为这是好事,不管建民是否愿意就痛快答应了。

  既然虎旦已经答应了人家,建民也只好跟着一起去了老板家。

  这是一座古老的旧宅,一看就知道是老祖宗留下的。院墙很旧全是泥土打的,破破烂烂高低不齐。几间正房全是砖瓦房也很旧了。院子里堆了好多破砖烂瓦,和一些被风雨腐蚀后已发霉的木料,除此,还有用废铁皮做的鸡笼、狗笼及兔笼等。窗台下放了好多空花盆、罐头瓶及几盆快要旱死的花。院子里乱七八糟,看样子主人要把它重新收拾一下。

  老板娘把他俩领进屋,门口横七竖八放着好多大人小孩的鞋,家里也乱糟糟的,茶几上、沙发上、床上,到处是乱扔的东西。老板娘用脚踢开挡在门口的鞋子,扭动着肥胖的身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说:“你们的营生是把旧院墙拆了,再用砖重新垒起来。另外,把院里所有的笼子也拆掉,然后再盖两个南房。这样行不行?如果同意今天就干。”说着她看了看虎旦。建民觉得,这么多活儿两个人干只管吃、住不划算,应该和她讲讲价,正要开口虎旦已点头答应,话到嘴边也只好咽回去了。老板娘见虎旦答应了,手在大腿上一拍说:“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马上就干。”说完拿出了镐、锹等工具交给虎旦。于是,他俩就这样干了起来。

  老板娘把他俩安排在西屋住下,每天管吃管住。老板天天一大早就走了,直到很晚才回来。有时客人多晚上也不回来,甚至老婆也得过去帮忙。两个孩子很少在家,经常住奶奶家,据说,那儿离学校近。夫妇俩原来同在一个集体企业上班,老板是电焊工,老板娘是看泵的,因近年单位不景气挣不了钱,双双下岗开了旅馆。老板娘一没事就去打麻将,除此再没别的,旅馆基本由老板管,家里平时除了老板娘再没多少人。要让建民他们干活儿了,老板的父亲过来帮助照应也算是监工。

  老板的父母早年随父逃荒来到这儿,一直靠做小买卖为生。解放后到一个中学当伙夫直到退休。父亲正为没事干感到无聊时,儿子给他这么个差事非常高兴。所以,每天早早的就赶来了。老板娘也有了事,每天忙着做饭、采购。建民起初还能坚持着干,没过几天就腰酸背痛干不下去了,老板娘看这样不行就又在外面找了两个人一快儿干。看建民年轻又有文化,办事也很机灵,领着他帮着购买些材料或替自己跑跑腿。这是建民的长处,没跑几次就和那些人熟悉了,一张大“歪嘴”很快就能把事情搞定。所以,老板娘很器重他,很快大凡小事都派建民去办,自己成了“甩手掌柜”,乘机还溜出去搓一小会儿麻将。她走时总要避开公公的视线,爬在建民耳朵上说几句悄悄话,然后缩着脖子,弓着腰,两个肥胖的胳膊放在胸前,紧紧抱着小提包,好像怕被人抢走似的,身子贴墙溜走了。当公公发现时,她早已溜的无影无踪。老汉就伸着脖子,瞪起充满血丝的眼狠狠骂几句,等她回来后,老汉脸上一副平静自若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虎旦他们便偷偷耻笑老汉怕儿媳妇。

  老板的父亲刚开始还摆出一个监工的架势,可没几天建民、虎旦就跟主家混熟了。老汉自然也没了原来的架子,只要媳妇一出去就沏壶茶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打盹,有时,也拿个小板凳坐在院子的阴凉地,跟虎旦他们东拉西扯的闲聊。他一边喝茶一边给虎旦他们讲自己的历史:“民国三十六年,我们那地方闹灾荒,饿死的人不知有多少。逃荒的路上尸骨遍地,我爷爷领着一家人出来逃荒,一路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就剩下父亲被爷爷领着跑到这儿。父亲饿的皮包骨头走不动路眼看要死了,爷爷跟人讨了一碗米汤才救了他的命。父子两沿街乞讨,后被一个店老板收留才在这儿站住了脚……。”他讲起这些好像在说书,手舞足蹈有鼻子有眼的,虎旦他们不时也插几句,讲些自己听到的有关民国三十六年闹灾荒的事。他把自己的经历和所见所闻,及发生在这里的有趣的事讲给虎旦他们听,也把这个城市的发展变化讲给虎旦他们听,并说自己是这个城市发展的见证。还把解放后“闹土改”,“三反”,“五反”,“文化大革命”等等,讲给虎旦他们听,总之,他把这个城市的一切都讲到了。

  从他的谈话中,使虎旦了解了这个城市,知道了这里的好多事情,让他从心底喜欢上了这个城市。他喜欢这里人的生活,喜欢这里的热闹和喧嚣,更喜欢这里的高楼大厦。虎旦只要稍有点空就偷偷的溜出去到街上看看,他羡慕建民天天上街,很快就熟悉了这个城市。他急切的希望赶快把手头的活儿干完,也到街上到处走走,尽快对这儿熟悉起来,否则,老得听建民的。甚至期望老板娘也能领他出去办事,让他也开开眼界长长见识。说不定把这儿的营生一干完,又能找上新的营生。

  老板娘也把每天的所见所闻,和从麻将摊听来的奇闻怪事说给他们听。明元城又召来一帮外地姑娘,个个都长的很漂亮,听说有些当官的还偷偷去逛明元城;某某家属区一家人被人弄死了,死因不清警察正在调查;某某舞场两个男的因为一个女孩打的不可开交,差点儿遭下人命……。在虎旦脑子里这个城市五花八门什么事都有,他爱听老板娘每天传递的这些信息,有时老板娘不说了,他还要再三打听。

  建民也常把出去办事遇到的事及所见所闻讲给他听,有时候建民借口出去办事,乘机偷偷去看电影,回来后,把电影的内容也讲给他听。有一次,建民吃过午饭出去买水泥,可整整一下午都没回来,晚饭后鬼鬼祟祟的回来了。怕挨主家的骂连饭也没吃,躲回自己住的屋里。老板的父亲正好走了,老板娘晚饭后也被老板叫走,建民走运,总算躲过一场恶骂。

  晚上,建民偷偷告诉虎旦,自己下午去舞厅了。虎旦一听大吃一惊,好奇的催建民赶快把见到的一切告诉他。起初,建民只是出于好奇想去看一看舞厅是什么样,没想到,进去后就不由自主的呆在那儿,不想出来了。舞厅里男女老少都有,男的大都西装革履,女的大都脚蹬高跟鞋身着各式各样的裙子,随着震耳的舞曲和眩目的彩色灯光,双双对对搂在一起翩翩起舞。跳累了还有休息的地方,人们可以买来饮料、啤酒、水果、瓜子等,一边坐下来聊天一边享用。

  整整一个下午,建民呆在那里始终没出来,直到舞厅停止营业为止。他充分感受了那样的环境,真正欣赏、见识、体验了城市人的又一种生活,目睹了城里人是怎样生活的。他告诉虎旦:在回来的路上自己无比感慨,城里人没事干把时间花费在舞厅里和麻将摊上,而我们农村人却整天泡在太阳地,遭风吹日晒和雨淋,一年四季受不完的罪。唉!正如老祖宗留下的那句话:人比人活不成,毛驴比马骑不成。我们跟人家城里人相比真是天上地下啊!建民的话深深触动了虎旦,听完他的叙述,默默地没说一句话,虎旦打算一定抽时间去舞厅看看。

  连着两天下雨,老板家的南房只好停盖,建民被叫到旅馆给老板帮忙,虎旦乘机溜了出去,想去舞厅看看。可是,不知道舞厅在哪里,于是就拉上跟他干活的后生一起去。后生舍不得花那些冤枉钱死活不去,虎旦说这钱他出,便死拉硬拽把后生拽到舞厅。

  舞厅里人头攒动,霓虹灯灯光四射,男男女女搂在一起在舞曲伴奏下,不断变换着舞姿。有的相依在一起卿卿我我窃窃私语;也有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接吻拥抱;有的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得的嗑着瓜子,喝着饮料,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的大声谈论;也有的干脆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舞场上的吵杂声与他毫无关系。场上震耳的舞曲和霓虹灯下不断转动的人群,使虎旦很激奋,他跃跃欲试真想跑上去跳一场。但怎么跳他根本不会,甚至连鼓点都搞不懂。见别人跳得很轻松以为不难,所以,几次想试着上去跳一下,可谁也不愿意跟他跳。虎旦很纳闷:为什么人们不愿意跟我跳?他怀疑这些人有火眼金睛,能看破自己的一切。于是,只好坐下来瞪着鳄鱼般的眼睛看着别人跳。他久久不愿离开这里,舞厅散场了,工作人员要打扫场地,才迫不得已地往外走。这时才发现,跟自己一起来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虎旦把自己去舞场的事告诉了老板娘,并且还向所有的人炫耀了一番,在他看来这是个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没想到老板娘听了哈哈大笑,其他人也不禁哑然失笑。其实,那后生早已把他去舞厅的一切告诉了大家。听说他在舞厅还想跳舞时,几个人都嘲笑他的所作所为太滑稽可笑,建民不明白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怪念头。老板娘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黑色的大摆裙撒落在地上,粉红色的蝙蝠衫袖子高高挽起。两腿伸直脚后跟着地,拖着拖鞋的光脚丫活像两个无头的大白鱼,齐刷刷的趾头上都涂抹着血红的指甲油。两手放在大腿上,冲虎旦说:“嗳,没想到你还真有胆量,第一次进舞场,就敢邀请人跳舞。”

  虎旦挠了挠头说:“我看跳舞并不难,所以想试一试,谁知道你们城市人真矫情,跳舞还挑人哩。”

  老板娘一咧嘴瞪大眼睛大声说:“你真是个乡巴佬!”然后抬起一只胳膊指着虎旦:“就你那样还跟人跳舞?没把人家当场吓跑就算你小子走运了。”

  虎旦不解地眨巴着眼:“为什么?”

  “看你穿的那点儿衣服,另外,满身都是臭汗味儿,谁愿意跟你跳?在舞场上一定要彬彬有礼,打扮的干净漂亮,才有人愿意跟你跳。另外,你不会跳老踩女方的脚也不行。这些都不具备就敢冒冒失失的去邀请人家跳舞,真不知天高地厚!人家还以为你是神经病哩。”

  虎旦万万想不到跳舞还有这么多说道,只觉得自己跟城里人有很大距离,究竟为什么他根本不清楚。去舞场时还特意换了一身洗过的衣服,这是去年做的还没咋穿,只是显得土气了些。老板娘扯着粗嗓子告诉他:进舞场首先得学会跳舞,否则没人和你跳,除非是认识人。另外,必须把自己好好装扮一下,买套西服佩戴上领带,身上没有异味,最好洒点香水。老板娘最后诡秘的挤挤眼说:“假如你能做到这几点,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就会抢着跟你跳,甚至还会跟你交朋友,到时,就可以在这儿找个媳妇,不用回农村了。”

  建民打趣的说:“早知道有这种好事,虎旦早点儿出来,就不用找李玉兰了。”

  老板娘双手一拍:“没事儿,把家里的休了,再换一个城里的。”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建民和虎旦真的动了恻隐之心。建民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想找老婆是自然的,而虎旦却不同,他想如果能找个城里老婆,自己就成了城里人再也不用回去了,在这儿安家该多好。

  夏收马上就要开始,老板家的活儿也干完了。玉兰让虎旦赶快回去搞夏收,建民想尽快回去,而虎旦却不想回去想再找营生干。他已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城市,希望自己能变成城里人,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于是,求主家再给自己找点儿工作。昨天,老板娘告诉他:一个“麻友”想盖凉房但还得等一段时间。所以,他决定与建民先回去等夏收完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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