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草

不死草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村里住着几百户人家。人多地少，三面靠山，一到夏季天气少雨，干旱十分严重，秋天的收成不到一半。家家的日子过的都是紧巴巴的，勉强度日。秋天忙完了农活，村里人都要到山上采些山货，到集市上去卖，换点零用钱。那里的人们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肉，年三十才能包一次饺子。

　　大自然的春天给这个贫穷的小山村带来了美丽的世界，草儿渐渐地绿了，紧接着在漫山遍野的山坡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有红的，有黄的，有蓝的，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布谷鸟在天空中自由盘旋，夏天，三五成群的孩子们光着屁股在溪水里玩耍，飞溅的水花伴随着孩子的笑声响彻山谷。春天是孩子们的世界，贫穷和孩子的快乐好象没有任何关系。

　　山里住着一户叫苑生的人家，他不到30岁，高高的个子，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眉青目秀，他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农民，实足的书生气。平日里少言寡语，喜欢看书，在闲暇只时就会拿起书来看，因为家里穷，只上小学4年级就辍学了。苑生的老婆叫小玉，比他小4岁，又矮又胖，性格开朗，待人说话和气，走起路来像一阵风儿似的，好象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她。他们养育了3个儿子，日子过的艰难，但也其乐融融。小玉是家里的主心骨，大事小事都是她张罗着。

　　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有一次，苑生和小玉吵架，小玉一赌气回了娘家，一呆就是一个星期。苑生在家又当爹是又当妈，忙完了地里忙家里，白天还好说，一到夜晚真是寂寞难熬。此时此刻，苑生才知道，小玉在他的生命里有多么的重要。这个家如果没有小玉，他的生活将是一团糟。他害怕失去小玉，他不能没有小玉，于是，他把小玉从娘家接了回来。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小玉吵架。

　　山里的人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复一年的忙碌着。因为夏季的干旱，贫穷依旧无法摆脱。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月有旦夕祸福，日子刚有些开始好转，小玉得了风湿性心脏病。因没有钱到城里医院看病，只好到山上采些草药回家来熬给小玉喝。有的时候心脏病发作，脸憋的青紫，身体有时还浮肿，生活本来就很拮据，现在的日子过的别提有多么艰难了。

　　小玉开始不爱说话，渐渐地没有笑容，身体也日渐消瘦，虽然贫穷的家境，但因为和睦变得快乐，而现在的生活变得灰暗和没有希望。苑生好象开始发傻，每天看什么都发呆，像丢了魂似的。小玉在有病3年之后的秋天，阴雨蒙蒙伴随着飘零的落叶，随着夕阳而消逝了。夕阳的凋谢给人们带来了无限的思念和怀想。小玉带走了她生命中还没有完成的心愿，临终时小玉的眼睛没有闭上，她能泯目吗？3个孩子还没有成人，最大的才8岁，小的才3岁。

　　苑生把小玉简单的葬在了后山上，看着3个孩子，苑生的心都醉了。他怎么办？他好象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转眼间过去了半年，这三个孩子瘦的皮包着骨头。该到上学的孩子因为穷不能上学。他们的生活是吃了这顿没有那顿，有时苑生还要到山上采些野菜吃，吃榆树叶，还有苞米面麸子，孩子们吃的大便都拉不下来，苑生只好用手给孩子们去扣。眼看着孩子们日渐消瘦，不忍心看着孩子们饿死，好几天苑生都睡不好觉，这一夜心里想着一件心事，到河里摸那种有毒的鱼，说是人吃了就会死掉，免得看着孩子们活活地饿死。黑夜寂静得有些惊恐，天边露出了鱼肚白，终于熬到天亮了，苑生就到河里去摸鱼，忙了一天才摸到了3条鱼。回到家把肠子摘出来，去了鱼鳃，放在了盆里。

　　第二天早上，苑生嘱咐3个孩子说：“我到镇里办点事去，你们在家把鱼做了，不要等我回来吃，今天晚上才能回来”。苑生眼睛里含着泪花，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院子大门，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家。边走边擦眼泪，心想看着孩子们饿死还不如毒死，也就不能再遭罪了。三个孩子看着爸爸走出了大门，学着父亲的样子开始引火，把鱼放在了锅里开始炖，不一会的工夫，一股难闻的气味溢满整个屋子，三个孩子就到山上采了一种草，回家后就放到了锅里，也不知道是什么草，锅里飘出了香味，三个孩子围坐在桌子，等着爸爸回家吃饭，一等不回家，二等不回来，孩子想起了父亲走的时候说的话，“不要等我回家吃饭，你们自己先吃……”

　　三个孩子吃起了鱼，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香的东西了，孩子们还想着父亲没有吃鱼，就吃了一条鱼，剩下的两条鱼盖好盖子，等父亲回来吃。孩子们吃完鱼，在家高兴的又是跳舞又是唱歌。

　　苑生到了晚上急忙往家赶，心里不停地想着，孩子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死？还是活？越想越难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刚走到家的大门口，从屋子里传出了孩子们天真的笑声，这个小屋好久没有这样的笑声了。苑生心头一震，难道孩子们没有吃鱼？他三步并做两步推开了房门，三个孩子高兴地围过来叫：“爸爸，那鱼我们就吃一条，还给你留两条没有吃”。苑生听了孩子们的话，心中充满了内疚，搂住了三个孩子放声痛哭，自责和愧疚一齐涌上心头。苑生跟孩子们说出了实情，孩子没有怪罪父亲，苑生告诉孩子们，以后我们无论怎么艰难要死都要死在一起。

　　苑生问孩子们做鱼时放了什么东西，孩子们告诉父亲是在山上采了一种草放到了锅里。后来苑生把这种草就叫“不死草”，三个孩子感动了父亲，打那以后苑生振作了精神，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日子过得虽然贫穷但很快乐，过了农忙时依旧到河里去捕那种鱼，再让孩子们到山上去采摘那种“不死草”，美美地吃上一顿，三个孩子在父亲的呵护下，身体渐渐地胖了起来，不再是骨瘦如柴，大大地眼睛也有了神，黄蜡的小脸开始有了红晕。

　　世界上一切痛苦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地淡忘，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三个孩子渐渐地长大。山里的人们依旧忙碌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清贫而单调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