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伤害

　　步如不惑之年的我还是怕狗，即使别人喜爱的宠物狗也避而远之。每天散步看到路边的野狗，明知道不会咬我，还会远远逃开，万一狭路相逢，也是精神高度紧张，一边走一边盯着它，唯恐它悄悄上来咬我一口。

　　一天中午，我提着刚买的菜哼着小曲回家，远远看到对面的狗，心中突然一紧，希望它快快离开，但是，它一点也没理会我的心情，故意和我作迷藏似的，我走它走，我停它也停，我捏着一把冷汗慢慢前行，它也若无其事地来到我地身旁。我假装镇静，暗暗祷告它快快走开，可是它偏偏睁大双眼看着我。无奈的我准备悄悄从它旁边离开，狡猾的它似乎发现我的意图，静静地站在那里，歪着脑袋，吐出舌头，用闪着绿光地双眼看着我，一刻也不放松。尴尬的我看看四周，周围的人都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再看看地下，光光的水泥路面怎么也找不到赶狗的石头，最后，只好仍掉手中的菜趁狗扑去找食的机会狼狈逃窜。脱离危险的我边走边责备自己，痛恨这么多年还不能摆脱对狗的恐惧，痛恨“一朝被蛇咬，终生怕井绳”的怯弱。

　　“叔叔，怎么仍掉自己的东西？”身后追来一个小青年。

　　“谢谢，谢谢。”接过东西的我手足无措，只能不停的道谢。

　　“能告诉我原因吗？”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怕狗啊 .”无奈地回答 ，尴尬的神态。

　　怎么会呢？小青年不解地离开，我也极力寻找答案，几十年前的一幅画面不由自主地跳到我的面前。

　　八十年末，刚从师范毕业的我来到一所乡村学校，无书可看的我学会了喝酒抽烟，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消磨时光。一天傍晚，神侃海聊的我发现无烟可抽，恋恋不舍地离开烟雾燎绕的小屋，准备到学校旁的杂货店买烟，还末走到小屋，就看见两只忠实的看家狗蹲在门前，为了万无一失，顺手从路边拿起木棍，悠闲自信地走向小屋。谁能想到看家狗特别忠诚，对挥动的木棒毫不畏惧，反复扑咬，我也没有痛下杀手，反而对狗的坚守岗位大加赞赏，为了考验它的忠诚，不断调逗，哈哈大笑。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四周所有的狗听到同伴的招唤，不约而同地跑到我的身旁，大声嚎叫，凶狠进攻，顾此失彼的我冒出冷汗，不只怎么摆脱群狗的包围。突然，一只凶恶的黄狗扑到身边撕破了刚买的新裤，心疼裤子的我更加害怕，一边挥动木棒一边后退，谁料不退还好，稍一后退，所有的狗都扑向前来嗷嗷狂叫，没有办法，我只好扔掉木棍，发疯一样的逃跑。我似乎感到狗嘴吐出的热气，似乎感到撕破新裤的声音，但狗的威胁让我发疯一样的跑，30多元的皮鞋掉了也没停下的想法，还是不顾一切地跑。谁料屋漏偏逢阴雨天，前面是三米的高坎，我想也没想，好无顾忌地跳了下去。摆脱了狗的追赶，确在医院躺了一月。从此，一看到狗，就毛骨悚然，神情紧张。原以为时间长了，对狗的恐惧会慢慢消失，谁只现在还没完全抹去恐惧的阴影。

　　真是好了伤疤不忘痛，身为教师的我更加感到肩上的责任，成人心里的阴影如此难以消除，孩子的世界更容不下粗暴的行为，过激的言辞，即使再调皮的学生，再气愤的事情也告诫自己要控制感情，避免伤害。一天，有几个学生问我脾气为什么这样好时，我告诉了几十年前的故事，他们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2006.12.10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