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爱，总该遗忘

第一章（上）

　　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惊疑地摸着他的脸，眼前这个熟悉的人，他真的是我的哥吗？

　　小丫头，怎么都不认得我了。他挑高了眉，半带责备的口吻说道，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哥，你去哪里了，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没有人再陪我去泡帅哥，没有人再给我抄笔记，没有人再让我欺负了，没有人……我已经泣不成声了，躲进他的怀里宣泄着我的千思万念。哥，我最爱的哥，我好久没见你了，好久好久了，我都快忘记你的笑脸你的声音你的一切一切了，哥，哥……呜……

　　小霖，你知道吗？他轻轻地摸着我的长发，还是像从前一样温柔。你已经长大了，你要学会坚强起来，哥不能整天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了。以后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天凉了记得多加件衣服，饿了记得吃东西，不要老等着我给你送麦当劳，病了就一定要去看医生……知道吗？他抬起我的头替我擦去苦涩的泪，眼神是那么深情而迷离。

　　哥……我紧紧地把他抱紧，生怕他蓦地消失在我眼前，我不要那样，我不要那样……

　　丫头，不要哭了，你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美丽的，我不喜欢看见你哭，因为你哭的时候很哀怨总是会使人不开心，所以，你不要再哭了，不然哥就不认你了。他拨开我的头发，轻轻地印上一个吻痕。

　　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哥你啊。我像要糖的孩子一样撒娇着。

　　傻瓜，哥不是永远都在你身边吗，不是吗？难道说你想把哥忘记了？他泄气地嘟起小嘴巴，好像以前我嚷着要他做马马一样。

　　才不是呢，哥……我紧紧地抱住他，紧得不能再紧了，我很害怕再次失去他，那种恐惧的感觉，让我摧心剖肝。

　　不要再哭了，记得哦，你要答应哥哦。小丫头，哥要走了，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还没来得及答应他，他已经不见了。

　　哥！我猛地从梦中醒来。

　　哥，是你吗，我真的想你了。你在哪里啊，小霖好想你，好想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又哭起来了，仿佛只有哭，尽情地哭我的心才能舒服点……

　　丫头，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美丽的，还有，我不喜欢看见你哭，因为你哭的时候很哀怨总是会使人不开心……哥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响起。

　　对，我不能哭，我答应过哥我不能哭的，哥说他不喜欢我哭。我抹干眼泪，机械地笑了一个。

　　站在哥的墓前，总会想起千丝万缕温存的回忆。我的哥，他是多么温柔，多么优秀，他是所有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他的声音永远都带有磁性，他的脸蛋永远都给人冷酷的感觉，他的行为永远都我行我素，他的一切都那么优秀。在他身上，我永远都找不到缺点，也许只有一个，就是太深情，也就是一个情字……不然他就不会这么快就离去。

　　哥，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放声的嚎哭起来，仿佛几千年的思念一下子涌到心头，是那么痛心，但又是那么痛快。

　　哥，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哭。

　　才一年啊，怎么你就发黄了，看来得换一张照片了。我猛地擦着哥俊俏的脸蛋，哥最讨厌自己的马样被人家看见的了。

　　哥，你知道向欣多坏吗，她竟然一脚踏几船，我说啊，哪天她一定会沉船遇溺；向嫂最近病了，我让她去看医生，她总是推辞着，看来啊，她只听你的；奶奶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白头发又多了几束……至于李尚洁。我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我也怕哥不喜欢听到关于她的。可是我知道，哥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她，不然他不会为了她而……这是我听向欣说的，她又变成认识你之前那样子，最近泡到一个不错的男人，也许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吧……

　　那天我跟哥诉说了很多最近的事情，我知道哥很想知道的，他永远都那么关心别人。

　　欣，我晚上想出去下，你陪我。我说。

　　可是，我今天晚上约了小斌耶。果然不出我所料，她一定会推辞我。

　　可是，我想去舞厅耶。我特意地把舞厅两字提高8度。

　　她猛地一下子跳起来，摸摸我的额头，然后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你没事吧？你知道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去你的，才没事呢。我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昨天梦里哥跟我说的话。

　　那就是说你要恢复本性咯。她咽下最后一口牛奶。

　　对！

　　很好。说时快那时慢，她已经冲上楼去换衣服了。她又补充道，30分钟后见，速度。

　　见鬼。这死家伙又要出猎了。

　　我想了想，也对哦，我似乎很久没出现在这个城市了。自从哥死了之后，我就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的，过着一蹋糊涂的生活。在美国的那段日子里，简直生不如死，每天都几个人轮流着看管我，甲级战犯还没我严重。

　　还好，我现在终于可以回来了。

　　一路上，向欣滔滔不绝地介绍了“wanted”这一年来的变化。

　　你都不知道，现在那里多了很多帅哥，个个都是王力宏类型的，很多还是从国外回来的呢。昨天某某某又泡了一个，某某某因为跟某某某抢帅哥而闹翻了，某某某跟某某某……我就知道有这个死丫头在，永远都不会有我插嘴的份。这一年来，她都没怎样变。

　　“wanted”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吧。说到豪华的程度，基本上能称为酒吧中的五星级，一般的人都不知道要卖多少血才能进来喝一杯白开水。以前我们就很喜欢成群结队地来这胡闹，然后就喝得一个疯狂。

　　每天恼得嘻哩吧啦，就是我们火热的青春。

　　看着深红色大门，沟起我不少的感慨。

　　算了，我微笑了一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我要恢复以前的本性。

　　里面的布局明显更改了不少，但还是给我很熟悉的感觉。某某某坐在正中的那桌子，某某某搂着某某某靠在墙边，某某某又跟某某某咬着耳说悄悄话……刚进来的时候有几个老朋友过来寒喧了几句，少了几分以前的热情。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清脆的酒杯撞击声，窃窃私语声，混杂一片。我喜欢这样的环境，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

　　我们走了进一个小包厢，毕竟我们都不想惹太多麻烦。要知道，我两这一身的打扮，用向欣的话来说，去哪都是红颜祸水。

　　请问你们还需要什么吗？服务生的态度诚恳了不少。

　　没了，你先出去吧。我说。

　　向欣靠了过来，她问我是不是来真的。

　　什么来真的？我有点疑惑。

　　你跟我哥……她没有再说下去。

　　我微笑着点点头。你怀疑我？我问。

　　十几年的姐妹了，难道还不了解你啊，算了吧，看来我的问题真的白问。她不以为然地点了支香烟。

　　什么时候学会的？我很怀疑这丫头究竟变得怎样了。我知道，对她来讲，向阳的死也不是一个小打击。我甚至暗中偷乐，希望她还像我一样记得向阳。

　　早学会了。她随口应了句。

　　我无语。长大了，向欣这样就是长大了吗？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我们仨能永远的同盖一张被子，同穿一条裙子（我总是用暴力要挟向阳穿裙子跟我们玩，当然那是很小的时候，小到什么时候我就记不起来了），同吃一块蛋糕……可是，从向阳收到第一封情信开始，我就已经知道，那个只是幻想的梦而已，他渐渐地不再属于我们了。

　　人长大了，就免不了多很多的烦恼。大的小的，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能烦上一天。长一颗逗逗，起码就要遮遮掩掩地“做贼”几天，生怕走出街去被人家骂影响市容。然后到了情窦初开，就天天幻想着与爱人怎样幸福甜密，可又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或者一个手势就闹得要死要活。到了结婚以后……这个没体会过就不了解了。

　　总之，人就是不懂得珍惜。小的时候就仰天期待快点长大就能像妈妈一样穿高跟鞋，挎包包，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穿梭于大种派对；长大了的时候，就希望能像小孩子一样，骑个木马就开心上一整天。

　　记得上次去游乐场的时候，看见一胖妞坐在秋千上抽风似的笑着，向欣就说了一句，他妈的现在的孩子都脑灌水……说穿了还不是嫉妒，那种天真，她已经无法再拥有。自从郑再轩背叛了她开始，她就把自己弄得放荡不羁。

　　那个时候，向欣比我还清纯，毕竟她觉得在我身边还需要检点些。一次晚会中，他们认识了。不久，郑再轩那小子就发动进攻，一会又送花一会又约会的，那丫头理所当然中计了。当时，她那是牵牵手乐得一晚上了，可是谁又会想到郑再轩那垃圾，得手后就移情别恋，还到处说是她白痴当真的一回事。我都数不清她哭了多少个晚上了。之后，她经过“进化”，就渐渐变成现在这样子了，说起也就心痛。向阳也曾因为这个狠狠地打了郑再轩，结果比学校记了分。

　　不要再想了，我知道你都在想什么。等我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半打啤酒下肚了，但并没有显得很大的不妥。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有什么不知道的，你还有多少事可以想啊。她递给我一罐啤酒。

　　不了。我拿起一瓶红酒，我还是喜欢这个。

　　哟，还学人家鬼子喝红酒了呢。她过意不去笑话我。

　　当然，长大了，品位应该是高级点的。我晃了晃杯的晶莹的液体，觉得它们是那么的可爱。

　　也许。她似笑非笑地说。

　　很久，我问她，你觉得现在快乐吗？

　　她笑笑，快乐跟不快乐是相对的，没有什么快乐不快乐的，只要你不感到痛苦，那你就是快乐了。有些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快不快乐，但我就是觉得我没有什么值得痛苦的，所以，我就是快乐的。难道你觉得我不快乐么？

　　突然觉得她的话好深奥。

　　也对，人生无非就快乐跟痛苦两种，现在，我没有痛苦啊，那我就是快乐了。有时候，就是因为我们把简单事情复杂化，才会使得自己无故多了那么多烦恼。有些东西，只要你静下心来想想，你就会觉得他并非那么重要，非要那样做不可。平心而论，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我们又有多少能力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呢，还是麻木点好，还是麻木点好……说完，又倒了满满一杯。

　　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了，像蜜蜂一样“嗡瓮瓮”地叫。她靠过来靠着我的肩，又说，你的声音好难听，听完之后总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我不再说话，静静地，又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突然感觉喉咙有东西向上涌。我说我要去洗手间。

　　我发现自己变得特能哭了，而且是眼泪像喷泉似的涌出来。一肚子的酒快把我的肚皮给撑裂了。我差点伸手扣喉了，还好就在伸手前一刻痛苦地吐了出来，这次像是洪水泛滥。眼泪夹杂着酒水，我已经分不清什么跟什么的。

　　我是显得那么狼狈，谁又会那么关心我狼狈不狼狈呢，连我自己都不爱自己了，还有谁会爱爱惜我？

　　我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不能再哭了，不能再哭了，知道吗，笨蛋金霖！还哭！我咆哮着。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分不清自己在干什么。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掌，然后觉得好痛哦，眼泪更加“哗啦”地落下来了。可是，哭着哭着我就笑了，觉得自己好傻哦，以前向阳也说过我好傻的，他就是喜欢傻里傻气的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包厢的。硬是觉得那条路我真的没有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