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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施甘泉开挖坎儿井

作品名:大汉西域英雄传 作者:赵宏

  受诬告班固入冤狱

  班彪率众英雄同匈奴悍匪流寇大战,渐渐取得上风,忽见沙尘暴从天而降,众匪趁机四散逃命,便大声呼喊众人围绕在红柳树下,伏在地上不要被大风刮走了。

  沙尘暴直刮到天黑才渐渐停止,只听田虑大声道:“仲升兄去救人,不知随风刮到什么地方去了?”班固则道:“沙暴骤降,我的战马脱缰跑了?”班彪见风沙渐小,立即令三人一队向四周寻找班超,约定他们天亮时回到红柳树下集合。天亮以后,众人回来,都没找到班超,只见风刮沙移,把昨天战场血迹已经掩埋,土匪尸体也都被移动的流沙掩盖。

  班彪见找不到班超和小姑娘,又见甘英、刘瑞等人都负了伤,决定立即向西,先赶到鄯善国再作道理。据胡进财说大约还有两天就可到达鄯善王城。班固、甘英要求再去找一下班超,班彪道:“超儿武功出众,人又机警,相信他不会有事。各位受伤急需救治,留下路标大家先到鄯善王城才作道理。”胡进财心有余悸地接道:“大人讲得对,先赶到鄯善王城再说。”甘英听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胡进财昨日见到这黑小子勇猛异常,见他瞪自己吓得不敢再说。

  班超在乌丹的细心照料下,十余天下来,终于能够站立起来,扶着乌丹的肩膀走上几步。班超不知父兄他们安危,见腿能行动,便要乌丹陪他去找父亲。乌丹点头道:“待我把兔肉烤热,你吃饱有劲,再回去找班大人。”十多天两人朝夕相处,十分投缘。乌丹不但会讲汉语,会写汉文,对西域各国情况也十分熟悉。

  在谈到大汉复兴,却拒不接受车师、鄯善内附要求,让其自生自灭,结果不得已只好臣服匈奴的大事上,乌丹对大汉天子十分不满,认为汉天子缺少战略眼光,西域地方数千里,人口过百万,若能效前汉宣帝故事,重置西域都护,管理西域各国,不但可免除西域各国之间的争端混战,还可以断匈奴右臂,巩固大汉河西边防。一举两得,而汉天子不重置西域都护,使西域诸国置于北匈奴奴役之下,实在可气。

  班超不敢责备大汉皇帝,但十分同意乌丹的分析,认为大汉不应放弃西域,便对乌丹说:“这次父亲带大家到西域,一方面是出来采风,为写汉史西域传做准备,另一方面也是了解西域各国情况,好向大汉皇帝进言,早日重设西域都护。”乌丹听了才转忧为喜。

  班超道:“你小小年纪,不但熟悉沙漠习性,能够掘地为泉,救我性命,而且还熟悉各国国情,见识独特,超过常人,莫非你真是仙女下凡不成?”乌丹听了掩口而笑道:“我是俘虏,可不是什么仙女,你真会夸人。”班超听了道:“你不是仙女,就是公主,你一定是鄯善国的公主,到城外去玩,被匈奴土匪抓住了。”乌丹听了点头默认。班超道:“失敬了,失敬了,原来是公主殿下。”只听乌丹悠悠叹了一口气道:“什么公主殿下,父王才四十多岁,为了应付匈奴使者的苛捐杂税,头发都白了。听父王说,以前鄯善国有好几十万人口,现在被北匈奴抓丁拉夫,人口流散,人口大减。现在鄯善全国也只有数万人了。” 班超听了无言以答,见乌丹小小年纪,说话时心事重重,拉过乌丹的手安慰道:“公主放心,大汉一定会派兵惩罚北匈奴的。”乌丹点点头道:“真希望汉兵早点西出,解救各国百姓倒悬之苦。”

  经过几天行走,乌丹终于把班超领回鄯善王城。鄯善乃西域大国,挡南北要冲,经鄯善向西南可到达于阗、莎车、疏勒、月氏各国,称之为西域南道。向西北方向经车师可到焉耆、龟兹、康居、乌孙诸国,称之为西域北道。鄯善正好处于南北两地的要冲之处,为西域大国重镇。

  西域南道干旱缺水,在戈壁沙漠边缘能出现这一大片绿洲真是奇迹。进入绿洲,班超显得很兴奋,看见钻天的白杨,成片的良田,偶而还有散放的牛羊,班超感叹道:“这沙漠戈壁之中能有这么大的绿洲,真是奇迹,一路上看不见河流池塘,这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乌丹应道:“托博格达神的福,我鄯善国有两个地龙,一年四季都有清凉的泉水流出。我们祖先在龙口处修建了水池,又开引水渠,把水引到田野进行灌溉,鄯善土地肥沃,只要有水,粮食瓜果都长得很好,要不是北匈奴苛税日重,老百姓日子要好过得多。”

  班超听了知道鄯善绿洲主要靠地龙之水,见到鄯善民居新房极少,老百姓的房子大都用泥土垒成,不少房屋在地下一半,地上一半,所见百姓大多衣服褴褛,面有菜色。百姓见到班超、乌丹入城,不少百姓认得乌丹。因鄯善王城不大,乌丹公主出城被掳一事,很快传遍了王城。乌丹虽小,但长得清丽脱俗,心地善良,才学又好,很受鄯善百姓的喜爱和敬重。听说乌丹公主被匈奴土匪所掳都很愤怒,可是敢怒不敢言。现在见到乌丹公主平安归来,身边还有一位年轻英俊的小伙子,都十分惊喜,纷纷上前敬礼问候。乌丹笑容可掬,见百姓关心自己,便在十字街口停了下来,向众百姓讲了自己无辜被匈奴兵掳去,碰到一队汉人以少胜多,将大部分匈奴兵击毙,救了自己。特别夸奖身边的小伙子,神功惊人,枪挑箭射,杀死了七八个匈奴兵,救了自己。乌丹口才很好,讲得绘声绘色,众百姓听得如醉如痴。有的百姓胆子较大,开口问汉人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乌丹大声道:“这位勇士姓班名超,字仲升。他是博格达神派来的使者,是天山上的雄鹰,是沙漠中的甘泉。”众百姓听了齐呼:“天山雄鹰!沙漠甘泉!”

  班超听了乌丹一番话,拱手向众人施礼道:“感谢公主抬爱,我虽然做不了天山的雄鹰,但我愿做沙漠中的甘泉,来滋润鄯善大地,使西域百姓丰衣足食,生活幸福!”众人听了齐声欢呼。

  正在这时,只见一小队士兵拥着一员将军分开众人,翻身跳下马来,拱手向乌丹施礼道:“公主平安回来,国王命我前来迎接。请公主恕我保护不力之罪,罪臣愿受公主责罚!”说罢翻身当街跪倒。乌丹连忙伸手扶起他道:“马将军何罪有之?”伸手把班超拉到跟前道:“我命乃班超大侠所救,他乃我救命恩人。”说完又把马将军介绍给班超,告诉他马成龙将军祖父是汉人,来鄯善已经几十年了,三代都是鄯善的守城将军,对鄯善王室忠心耿耿。

  班超细看马成龙将军,见他身高八尺,紫红脸膛上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一把黑胡子飘洒在胸前,看年龄在四十上下,长得凛凛一躯,堂堂一表,骠健潇洒,忙向他拱手施礼 .

  马成龙见了,急忙躬身还礼,口中道:“班英雄勇冠三军,救回公主,减轻了我的罪责,末将十分感谢!”班超见马成龙坦荡豪情,也不觉起敬,两人相见恨晚,谈得很投机。乌丹见了对班超嗔道:“班兄见到马将军就不理我了?”两人听了忙打住话头,簇拥着乌丹向王宫走去。

  这鄯善国两个龙口日夜不绝向外流水,天气愈热水愈多,流水到处,树木葱翠,葡萄瓜果、番薯小麦长势良好,真是天降其利,滋养哺育了鄯善国数万百姓。

  班超得知父亲率领众弟兄继续西行,并叫自己在鄯善等候。加上自己伤口尚没痊愈,便安心留在鄯善养伤。乌丹天天陪同班超在国中走动,帮他治伤。

  有一天乌丹陪同班超来到一个龙口,两人谈起龙口之水是鄯善的活命之水,乌丹说这两个龙口也只能养活十万人。听父王说百年之前,大汉西域都护保护西域,匈奴远遁,各国不争,人口增长很快,地龙虽日夜流淌,但水不够用,争水械斗之事常有发生,皇爷爷为此事十分头疼,现在战祸连连,人丁锐减,争水械斗之事反而很少了。

  班超认为,两个地龙之水有限,如果能再找到地龙,就可以养活更多的人了。乌丹睁大眼睛道:“这地龙是上天赐给我鄯善百姓的,老人们说地龙只有两条,怎么还能找到第三条呢?”班超笑道:“西域地方这么大,天山这么大,山上终年积雪,水量丰富。鄯善一带地势低洼,这地龙之水必然来自天山,我想用掘井之法,可能找到新的地龙之水。”乌丹问道:“什么叫掘井之法呢?”

  中原地区科技文化先进,尤其关中一带农耕发达,凿井挖渠技术成熟。班超见乌丹不知什么是掘井之法,便向她详加解释,乌丹听后心中大喜,便向父亲鄯善王报告。鄯善王听了将信将疑,召集群臣商量此事,相国呼贤漠道:“这地龙乃博格达大神对我国的恩赐,西域数国从来没有听说过掘井之事。听汉人班超之意掘井之法,就是向地下深挖,直到有水为止,如此一来,必然要挖断龙脉,如果引起大神愤怒,断了这两个龙口之水,我国就要亡国灭种了。”鄯善王一听便犹豫起来。这时朝中大夫柳梦荣奏道:“听班超说掘井之法在中原甚为流行,未听说过挖断龙脉之说。我国这两口地龙,水量有限。先王在世,百姓常为争水而械斗不止,况且这两个地龙出水有限,前年秋冬之际,地龙几乎断流,引起百姓恐慌。而今,上天赐来班超,提出掘井之法,我看不妨让他一试。”呼相国和柳大夫两人对于是否行掘井之法,各执一辞,鄯善王左思右想不好决定。

  将军马成龙见状道:“我不懂什么掘井之法,两位大人讲得都有理。我看可让班超在离现出水地龙较远的地方行掘井之法,若能掘出新龙则是大王之福;若掘不出新龙,也不会伤了现在地龙的龙脉。”鄯善王听了笑道:“还是马将军之言合我心意,就请马将军协助班超先生进行掘井之法。”马成龙躬身接旨。

  乌丹见父王同意班超行掘井之法,十分高兴,便和班超、马成龙带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农,十几名精壮士兵离开王城向西三十余里,一处浇不到地龙之水,而生长一些小草的地方,开始按班超所教掘井之法向下挖去,果然向下挖了不到三尺多深,一个夜晚,便渗出半井之水,众人十分高兴。可是到了第二天下午,半井之水又消失了,只有井底还剩浅浅一点水。

  众人观察了几天,天天如此。马成龙见状道:“看来这个地方没有地龙,渗出的井水都叫太阳喝掉了。”随行众人都点头称是。

  这几天,班超同几个年纪大的老农一起商量,认为地龙之水定是从天山流淌而来,见此处掘井渗水而存不住,定是天气炎热所致,所以靠挖井渗水不行。班超道:“关中数百年前秦始皇派大夫郑国开沟挖渠,灌溉农田几十万亩,使关中富足。此处离天山有百里之遥,要下决心开沟挖渠引来天山之水,灌溉鄯善广袤土地也有可能,只是工程浩大。”乌丹道:“开沟挖渠引水要穿过这数百里的炎热戈壁,就怕引来的水一路上被太阳喝光了。”众人又点头。

  在这戈壁大漠,白天赤日炎炎,夜晚却十分凉爽,挖井渗水失败,班超冥思苦想取水之法。晚饭班超只吃了一点薄饼,就来到帐篷外面,淡淡的大红月亮,越升越高,也越来越白,越来越亮。来到鄯善转眼已半个多月了,和乌丹朝夕相处,感到十分愉快,可是十多天没有得到父兄的消息,心中也不觉暗暗着急。现在掘井失败,怎么办呢?想到这里,不觉长叹一气。

  只听乌丹在自己身边轻道:“班大侠,为了给我国寻水,让你操心劳神了。”班超凝神思考,不知乌丹何时来到自己身边,听到乌丹讲话,连忙起身道:“谢谢公主,以后你别叫我班大侠了,怪不好意思的。我真想变成一股戈壁滩上的甘泉,你看这肥沃的土地,浩瀚的戈壁,多么需要水呀?有了水万物生长,民富国强,就不怕匈奴的流寇土匪了。”乌丹听了默默点头。

  这时只听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两人一听就知是马成龙将军过来了。转身一看果然是马成龙,三人相见,又谈起挖井取水一事,马成龙道:“掘井渗水,开沟引水都不行,除非找到新的地龙,这茫茫戈壁、黄土,地龙龙口在哪呢?”班超听了眼睛一亮道:“马将军说得对,地龙是关键,找不到地龙,我们就挖一条新的地龙。就以现在挖的第一口井为龙口,向北每隔百步挖一井,在地下开沟把井相连,一直挖到天山脚下,天山高,鄯善低,地龙贯通,天山之水顺地龙而来,定能引来天山之水。”乌丹一听,喜道:“这是好办法,我们先到天山脚下找到水源,把水从地龙引来,我国就可以无缺水之祸了。”

  这时随行的老农和士兵都围了过来,听了他三人议论,几个年轻的士兵说:这是个好办法,我们十个人包挖一井,要是只挖三尺多深,一天可以挖好几口。只听一个老农道:“说得轻巧,这越向北地势越高,井要越挖越深,两井之间还要挖地沟相连,可是不易呢!”另一个老农道:“浅井好挖,可是人无过头力,井深超人头,再向下挖土向上运可是难哩!”

  听了几个老农之言,几个年轻士兵不再吭声。班超细心听众人讲话,感到深受启发,见众人不再讲话,便向大伙介绍了深井的挖法,用三根木头形成支架,上装滑轮,涂上牛油,用绳吊筐向上取土,深井可挖十丈,以解决人无过头力之难,几个老农听了连连道好。乌丹见几个老农都称赞班超的深井之法可行,便决定明天陪班超向天山寻找水源,进行人工开挖地龙。

  众人来到天山脚下,找到了一处离鄯善最近的一条小溪,见小溪流水哗哗,钻入地下后就消失了。班超在溪水消失的地方道:“这就是地龙之源,水往低处流。这水必然随地龙向下流去。这天山脚下水源丰富,上天安排有两条地龙在鄯善出头,开成龙口。我们从这里开挖一条新地龙,定可把天山之水引进鄯善,只是这项工程浩大,非经数年不能完成。”乌丹听班超之话后道:“你不是说大汉皇帝常说有志者事竟成吗?为了使我国免除缺水之祸,发扬愚公移山精神,定可开挖出新地龙。”众人见小公主言语坚定,信心十足,都表示愿尽力挖井开地龙。乌丹见几个老农也同意开挖地龙,十分高兴。看了看班超道:“你不叫我叫你大侠,以后我就叫你甘泉大哥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我干旱的鄯善国的甘泉,滋润护佑我国功垂青史。”马成龙听了道:“小公主讲得对,班英雄,哦对了,甘泉英雄一定会成为戈壁上的甘泉,我鄯善国的恩人。”众人听了不觉都笑了起来。

  经鄯善王的同意,指派马成龙将军负责抽调了千余军民,从龙口到龙源近二百里的一条直线上,军民同心,班超亲自示范,同几位老农一起想出很多办法,克服重重困难,一个多月工程进展顺利。

  这一日,班超正在工地忙碌,只见柳梦荣大夫急马来喊班超返回王城。原来是班彪一行离开鄯善,继续西行,终于到达于阗、莎车,按班彪原意要率领众子侄直达大宛、月氏。可是到了莎车以后,班彪生起病来,忽冷忽热,莎车一带缺医少药,只靠班彪自己采点草药治疗,班固见父亲沉疴难愈,便劝父亲返回中原,班彪又关心班超安危,叹了一口气道:“行百里者半九十,此话果然不差,你们看这于阗、莎车,山清水秀,一扫鄯善一带沙漠、戈壁之荒凉。听说小月氏原在祁连山游牧,因受匈奴军队攻击,向西迁到了大宛、大夏一带,现在声势颇振,可惜现在不能去拜见他们了。”说罢向东而回。

  班超听到父兄转回,又惊又喜,随同柳大夫,急忙回到王城,见父亲病得已不能骑马,抱住父亲失声痛哭。班固、田虑进行劝解,班彪道:“超儿救回公主,又教鄯善挖井寻水,很好!很好!西域广阔,南道缺水,西部、北部都很富足,民心向汉,此次西行,不虚此行。若超儿开挖新地龙的想法能实现,可谓功垂鄯善了。”班超见父亲病重劝他休息,班彪听了,微笑合眼。

  为了治疗父病,班超决定到天山采集雪莲,柳梦荣道:“雪莲花在初春开放,有猛禽守护,现在夏末秋初,可能不易采到。”班超道:“鄯善缺医少药,为救父病,只好冒险一行。”甘英等人听了,一齐要去。班超同哥哥商量后,决定带田虑、甘英和几个略知药性的老农到天山采药,留班固、徐干等人在鄯善照顾父亲。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余日后,班超等人终于取回雪莲,煮水以后,配合柳梦荣用芨芨草、苜蓿制成的药丸,班彪服后,身体好转,决定趁着秋凉赶回中原。

  从班彪等人回到鄯善,乌丹多次看望班彪,也认识了田虑、甘英等人,大家见乌丹年龄虽小,但举止大方得体,都很喜欢她。乌丹见班超要走,心中恋恋不舍,可是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同马成龙、柳梦荣一起含泪相送。班超见乌丹目含泪花,心中也很惆怅,两人落在众人之后,互相珍重道别,班超希望乌丹能做好她父王工作,坚持把新地龙挖成,以造福鄯善百姓。并告诉乌丹,一旦地龙挖成,要再劝鄯善王加固城墙,精练军队,以防土匪流寇。相信父亲回到中原,会向皇上献言,重设西域都护,抵抗匈奴侵扰。

  乌丹不住点头,这时只见甘英驰马而来道:“仲升哥哥,快走吧,伯父他们离我们有二三十里了,再不追就看不到了。”原来甘英见班超落后,也勒马慢行等待班超,见班彪走远,只好出言提醒。班超见状,只好拱手向乌丹道:“公主妹妹,就此告辞。珍重!珍重!”乌丹见了,用手擦去泪花,取下头上纱巾放在班超手中泪眼婆裟哽咽着道:“甘泉大哥,回到中原别忘了西域还有一个小女孩想着你。”说罢,哀怨的摇了摇头,勒转马缰,打马而去,随着令人心碎的蹄声,班超、甘英都听得清楚:“我等你!”听着这深情的呼唤,班超泪珠滚滚而下。有谁知道这一分别就是十二年之久呀!

  雪花飘落,满山皆白,落水成冰。在洛阳仁和巷一个不大的宅子门前挂着两个白纱灯笼,徐令班彪因积劳成疾,昨日去世,一代文豪离开人间。

  自从西域归来后,为了了解东方风土民情,班彪又要求到淮南为官,当时光武帝驾崩,太子刘庄继位,是为汉明帝,见班彪勤于政务,又是开国老臣,特令他到徐州为令,为徐州的行政长官,简称徐令。

  班彪一生追求写成汉史,不求当官发财,去世以后,家无余财。也合了一句古话,阳春白雪,和者盖寡,众官见他不善应酬,拓落不群,虽为徐令但不善弄权,又清廉自傲,所以去世以后,只有老友窦固等人前来拜祭。

  自从窦融年八十病故后,皇上尊封其为戴侯,可谓善始善终,得享天年。可其子孙屡屡违法作恶,被明帝抄家罢侯,窦穆、窦勋死在狱中。窦固乃窦融亲侄,袭爵显亲侯,因为清廉、谨慎,所以才没受牵连。但官场险恶,趋势逐利,众臣见窦家失势,知道窦固来祭拜班彪,有些班彪生前熟悉的官员反而不敢前来拜祭。所以徐令府虽遭大丧,但祭拜之人不多,只从门前两个白纸灯笼才能看得出该家新遭大丧。

  班彪夫人马彩英见丈夫去世,虽十分悲痛,但方寸不乱,三日之后奉丈夫灵柩在二儿班超、幼女班昭陪同下,返回扶风老家,同老父班稚安葬在一起。留下大儿子班固在洛阳家中整理父亲留下的汉史资料。

  班固正当二十多岁,长得眉清目秀,从小受到父亲熏陶,潜心研究文学、历史。班彪在时,见两个儿子文武全才十分欢喜。长子班固文思缜密,博学多才,乃有文曲星之才。次子班超,好读百家之书尤其兵书,一部《孙子兵法》可以倒背如流,谈起古代名将每每有独到见解。从小习练武艺,又在华山拜明师,苦练十年,武功出神入化,乃有武曲星之才。所以马老夫人留下班固在京城继承父志,整理父亲遗物,要他继父志,写汉史。

  班家世代汉臣,又是前汉国戚,为了宣扬大汉威德,说兴衰、论得失、评君臣、记大事,经过班彪二十多年的精心准备,班固开始动笔撰写汉史。发现父亲班彪收集汉史资料,所写汉史内容,基本上是模仿《史记》而成,连书名也叫《史记后记》。班固精读《史记》,见《史记》上至黄帝,下止武帝中期,叙述详尽,父亲本意要写汉史,没必要叫《史记后记》,应该写成一部断代史,书名应该叫《汉书》,着重写高祖创业,文景之治,武帝强化中央集权和对外扩张,以王莽篡位给后人的启示。

  班固感到不但要写皇帝和大臣,记录汉兴以来的重大事件,作为一部历史,还应记录官吏公卿及地理气候,要上通天文下达地理,而不能把历史写成人物传记。所谓万事开头难,班固潜心研思,整理思路,杜绝交游,粗茶淡饭,经过多日思考形成了书写汉书的整体思路,正要动笔之时,忽然祸从天降,皇上有旨将班固收捕入京兆狱中,引出班超勇敢面君,为兄鸣冤,两弟兄同为令史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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