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吴事学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见老茹早已闲不住——正自个儿站在一堆散乱的亭子旁琢磨着该怎样将它们立起来,还手捏粉笔不停的这儿比比,那儿画画,并一边比一边画上数字记号。此时见吴事学来到自己身边,只见他利索的将手里的粉笔朝空中画了个好看的动作,随手往旁一丢,跟着便替吴事学做了主的举了还残留有白粉的手指,将整个山庄画过一遍,又才激动并胸有成竹地对他说:“你看,这个亭子放这边,那个亭子放那边。花架就放这儿、这儿哩这儿哩这儿!……”
吴事学沿着他手指划过的四周默许地转了一圈刚要说啥,却见老汤和他媳妇娟子已兴冲冲从隔壁近了身前,于是把老茹的构思原本的照讲了一遍;这样便又引出来老汤一番新的设想,哪知刚争来热闹的要准备动手,嬷儿已走来招呼大家吃早饭了,老汤他们也不客气,一道去了。饭间,吴事学见身上没多少钱,便特地交待她进城的时候顺道上趟书店把前几天的营业款给结了带上来。
本来早上的饭就没有多少吃头,更因为胡伟送吴事学的那几个亭子这会儿还散乱的趟在坝子里,以致每个人都怀揣好奇和激动的心祈盼着它能够早早地立起来,然后再看看它究竟能够给山庄乃至这儿的整个山区带来什么样的好风景,所以,当几个人草草地填饱肚子,除嬷儿直接去了城里外,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先后来到亭子的边儿等着该如何动手。
当太阳从山顶上上来的时候,第一个亭子已经在紧临马路的大门边立了起来,并很快让几个人迫不及待的、推磨似的绕上它开始欣赏了。
瞧见歇息的空,吴事学没有跟他们,绕别地方,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地、一会看看趟地上还没有来得及竖起来的别的亭子,心,却天马行空沉浸在昨晚的梦境里百思不得其解。心想:“那究竟预示着什么呀!特别是走头顶滚过的雷!”过一会他又想:“这狗也真不知怎么啦?昨晚还说弄它去看呢?……”
很快,第二个亭子又立起来了,还有花架什么呢,全都立在山庄最耀眼的地方;假如这时候再有小盆小花放了木质花架上,合上这儿那儿新装修出来的老式建筑群,以及原有的景致;在这样的好天气,这样的青山绿水间,添上天空中翔飞的白鹤,树枝间跳跃翻飞的彩鸟,还有偶地轻拂过来的风,真只能漂亮的魔界才有。
中午时分,刚来厨房帮忙不几天的小殴将酒菜放好在那处赏花赏景又乘凉的吊脚楼上后朝他们寻来;她大概是和他们还不太熟,也可能是——她,作为一个乡下正经、成熟、年青貌美的女子出门来打工应该保持的一种常有的女性特质,所以人都到了他们跟前还表现出那么腼腆,最后是连她自己都憋来不行后才矜持而又十分勉强地对他们悄声说,该吃饭了。——听她那口气,感觉好象不是来叫他们去吃饭,倒是来跟他们一起商量或提醒他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吴事学本来要留老汤他们好好聊一顿,是对面高坎上王老板的山庄忙着准备开张,见小吴这边差不多竣工才不合常礼过来请他们下午过去帮忙,进门后还特地掏出包中华烟来散过一遍以示歉意,所以,无论现在吴事学怎么留都留不住,最后他只好将手往兜里一伸,心想把他们这半天的工钱结了;却不想,手刚伸包里,还来不及拿出来,便让老汤给按住,一边按,一边凌了眉盯他认真说:“吴老板啊!这就是你哩不对啦哈!你又没喊,是我们自己来哩。要给,以后我就不来啦!”说完,也不等吴事学答话,一路哈哈过后,同娟子去了。
可能是酒好菜好人也好。累过半天,又能说已累过了近两个月,而且剩下的最后一个亭子也已经装来初具雏形;——如果我们再从整个山庄的情形合起来看,现在的这里和现在的季节,就同山外边乡间成熟的麦田,就只等收割了;所以,今儿老茹和吴事学的酒都喝得很上劲,很轻松,渐渐就有了醉意;而此时若照他们以往共同的习惯,酒喝到这份上,加上外面烈焰焰的太阳刚在日头上,一定都各自会回房间歇一会,——用他们的话就是眯一下;是因为他们在喝酒的过程中一直都围绕着亭子的事大谈特谈;就是说——那份新鲜的兴奋劲还没有完全退却,所以才放下杯,留下一摊让小殴去收拾外,接着又干起来。
大概是喝过酒,也应该是少了两双人手,按装的进展便慢了许多。期间,吴事学和嬷儿通过次话。通话的当儿,老茹恰好猴似的悬立在亭子半空间不上不下,扶柱子看他通话,听过几句,原来是嬷儿不愿上书店拿钱,理由是她跟她家里人全要上中医院看她三哥的媳妇生娃儿。
吴事学见老茹难受,而他自己同样扶了根柱子不敢松手。心一急,楚她一句说:“生娃娃有啥子看头嘛!先到书店把钱拿了再说!”说完掐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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