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六

第一章 不觉的The Embrace

　　“如果换来的是永生，那即使失去的是光明又算的了什么！”

　　深圳，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二十二点五十分。

　　“麻烦一包‘红双喜’，”终于告别炎热的夏天了，大口一吸这凉爽的空气，人顿时精神起来。本来只是打算下楼买包烟，但晚秋的凉风最爱触发人们的多愁善感，点着一支烟，望着漆黑的夜空，享受这独特的宁静安详。听着自己的心跳，感觉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呼吸，美好的感觉，这被整个夏天消磨的几乎忘记的感觉。

　　时间悄悄流逝，一滴、两滴、三滴，绵绵细雨落在屋瓦上，发出低微持续却并不吵耳的淅沥声。拿出一支烟正准备点上，突然胸口传来撕心的巨痛，整个人被重物撞击贴至墙上，随即摔落在地，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已碎裂。由本能的痛呼到用尽气力的吼叫，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诡异的感觉令恐惧感围绕心头。

　　眼皮不安的急速跳动，难道连眼睛都要离弃我了吗？努力控制终于使其不再跳动，恢复视力后映入眼帘的是黑暗中的两点红光，头部微微一痛，被抓住抬了起来，那两道红光慢慢靠向我脸部，适应了黑暗的双眼看到了让我几乎停止思维的物体，准确点来说应该是‘生物’。

　　眼前野兽般血红的双眼，就是那两团红光，像利剑，又像无底的黑洞。来自地狱的幽寒穿入心中，脑子刹那间停顿了无法思考。静，冷冷的夜街空无一人，突然有种错觉我此刻身处地狱，六感全封。‘嘎嘎’的凌笑声中露出了獠牙，像电影慢镜头般，向我颈部靠去，好痛，好象灵魂要被抽走似的，突然听见尖锐的叫声，有如铁器划过玻璃发出的声音，接着我失去了知觉……

　　※※※※※

　　“现在播放午间新闻，清水河北部今日清晨发现一具干尸体，这已经是第三具干体了，警方决定成立专案小组，法证部检查后毫无进展，带回有关证物化验，有待跟进……”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拼命回忆昨晚发生的每个细节，可脑袋想破了却始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觉得最合理的解释是，我昨晚遇到一个吸血鬼，而且被它咬了。哈哈，这怎么可能，二十一世纪，而且我是无神论者。虽然我极其不愿意相信，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但这一最合理的解释却有最严重的破绽，那就是：昨晚我遭遇的真的是一个吸血鬼，为何我还能生存之今？难道，我被吸了血从而也变成了吸血鬼！不对，吸血鬼是惧怕阳光的，可我从昏迷中醒来时天已全亮，既是说当时整个身体都暴露在阳光下，这……

　　“死衰仔，竟敢逃课，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过来了”老妈的怒吼声把我拉回了现实。唉，怎么解释昏迷了的十二个小时，头痛了。

　　“爸爸今天中午又不回来吃吖？”事实摆在眼前，可还是随意问下。

　　“这么多话，还不快吃，自己想好怎么跟老师解释！”食不言，OK.

　　老妈在一家食品加工场担任主管的职务，跟一般的朝九晚五不同，工作需要以至早出晚归。老爸呢正规来说就一工程师，通俗具体的讲法呢就一包工头，他自然就更不用说啦。如没老师投诉电话等特殊事件，或许我失踪个一两天他们都不会发觉的。吃完午饭时已经一点半了，随便收拾下就去上学了。奇怪为什么没责问我的去向？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家庭。

　　我所就读的莲蓬中学乃一所有钱就能进的普通高中。我是就近就读，既是家居附近直接分配去的，无聊的义务教育。

　　还没踏进教室门口就被班主任叫到教师办公室，“今天早上怎么没来上课？”不知道跟人说话要面向对方的吗？这点基本礼貌都不会，还怎么律己育人。虽然心里很不乐意搭理，但还是马上答道：“今天早上一起床就肚子痛，很严重那种，所以没来上课。”看着班导微动的嘴角，来招先发制人，“噢，对了，我叫了我爸打电话给老师请假的，怎么？难道他没打吗？”老师满脸狐疑，随即说道：“什么？我根本没接到任何你爸的电话，你爸电话多少？”“130888888.” 果然马上拨打求证，“哦，张老师吖，你好你好，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一忙就忘了。”我有叫老爸请教吗？事实当然没有。我也很神奇自己会有个这样的老爸，很难理解他的思维，也许可以归咎于我们平时及少沟通。

　　回到教室刚坐下，脑海又浮现昨晚的画面，失去知觉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扰破头皮还是想不出。

　　下午第一节课是‘地中海’老鬼的化学课，枯燥沉闷，快放寒假了，脑里乱想，讲台传来声音，可就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想要过个愉快的寒假，期末考试一定要考好，成绩有进步的话最好，这样利市钱才够支撑整个假期的潇洒。上次期末考漏题，花了450买了三科答案，希望这次还会继续腐败下去，可上次东窗事发，牵连了不少人，这次估计是没望的了，烦吖。

　　“喂，司徒，今天上午跑哪去了！”沉思被打断，跟我说话的是我的同桌，也是我最好的死党，住在一个片区，从小玩到大的张扬。

　　“别提了，昨晚玩WOW通宵，忘了调闹钟。郁闷！”虽然是死党，可有些事情真不知道该不该说。“服了你，快期末考了，小小的用点功吧，别想歪门邪道了。呃，先说好，今年监考特别严，别想再让我用手机发答案给你啦！”人们长说物以类聚，可优等生的张扬却和我这问题学生形影不离。

　　“喂，不是吧，是不是兄弟先？如果是暑假的期末考也没什么所谓，你想我过年没红包拿吖！”过年没利市钱很凄凉的，而且父母给的就占了总收入的一半。

　　“还不是上年漏题事件，牵连了很多教育局高层，很多都下课了，所以今年特别严厉，不光是监考官多加了一人，连处罚都加重了，我可不想晚节不保！”正待再说下课铃声响起了，“走，吸烟去！”烦死了，一天没吸烟了，张扬屁颠屁颠的跟着我来到天台。这是我们的吸烟的‘VIP会所’，现在的孩子吖，不得了吖。初一新生都敢不把我们初三学长放在眼里，等我们来到，VIP已经聚集了不少不同年级不同班级的学生，这里是公共场所，互不侵犯，随便找到角落就蹲下点着烟。江山代有人才出，那些初一生烟民已经发展到女生了，而且还不少。十几二十个人就在这平台，烟雾弥漫，看着他们嬉笑，第一次感觉自己挺丑陋。

　　突觉后背一凉，转身一看，隔壁7班的肥辉用仇恨的眼光望着我，真是头大，这小子爱上了我们班的一个叫贾淇的女生，不巧的是她跟我挺合得来，大家平时就走的比较近，这本来也没什么，坏就坏在肥辉以为我们有什么暧昧关系，就这样视我为敌人了，这还不算冤，更冤的是跟他解释了他还不信，说要我不再跟她来往，哼，浪费点口水是不想做无谓的争斗，如果按他说的做岂非告诉大家我怕了他？对着他比了下中指，我们的梁子就这样架上了。

　　“就知道你们又跑上来吸烟了！”怎么说呢？一想曹操曹操就到。

　　“你不是说借‘麻辣教师’的漫画给我的么？带来没有？”想了想又说道：“对了，今天上午怎么没来上课啊？”

　　完了，被昨晚的事一搞就忘记了。“这个嘛……呃……”

　　“别跟我说忘记了啊！ 啊？”小魔女凶相乍现，“痛痛痛痛，放手啊。我错了。”小人跟小女子都是得罪不得的，慌忙闪避可还是惨遭毒手，深知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抚摩被掐的手臂连忙求饶，“大小姐，一时忘记而已，下手不用这么狠吧？” 我一直怀疑这小妮子是不是有虐待倾向，每次搞得我左蹦右跳她就开心了，别人眼里的可爱少女在我眼中却是混世魔王。可我也不是好惹的主，本来还在闪躲的我一下跳到她面前，在她脸上轻轻一捏便快速跳开一旁，以为她会马上追打过来，可却站在原地不动，我那犀利兼歹毒的目光马上捕捉到她脸上一闪即逝的羞意。正待再去作弄她一翻时被人在背后一推，好在我身手敏捷，双手撑地迅速弹起，避免了与地面的亲密接触。果不其然，肥辉！

　　“你什么意思？”我白痴的问道。

　　“你他妈才什么意思！”我已经让步了，没马上动手已经算给他台阶下了，可他却还这样咄咄逼人，不就是想在女孩面前想要耍威风么，嗯，很好，难道老子就不要面子了？不发一言走到他身前骤然发难，这简单的一记正拳自然闪避不了，我有点火，所以这一拳是正对鼻梁。跟本校美术老师学了一年多的散打可不是白学的，美术老师自称自己是以前是国家队还是什么队的，虽不大相信，可他教起来还是有扳有眼的，这样他是不是国家队的也没什么重要了。

　　肥辉左手捂着流血的鼻子，右手紧握拳头。“你是不是想用眼神杀死我吖？请问。”有女孩在旁观看，虚荣感更加膨胀，有点卖弄的调侃道。

　　肥辉还没反应，他旁边的两个跟班已经跃跃欲试了，忘了他身边还有两人，现在换我紧张了，虽然我身边有张扬，可他这乖乖读书仔，实在不敢奢望他在这方面能够帮到什么忙。

　　“你给我记住。”说完走了。 没道理吖，这样虎头蛇尾，而且3V1他们胜算也很大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他有更歹毒的想法，突然想起既然有女孩观看会使得我的虚荣心更加满足，反之对他既是更大的侮辱，而且这观看的女孩是他心仪对象，我有点头痛了。

　　“你们……呃。没事吧？”贾淇的表情有点茫然的表情，不过显得很可爱。看着这可爱的面容，忍不住想作弄他一翻，快速用手指夹住她的鼻子扯了扯，“快跑！”边跑边对张扬喊道。

　　等她反应过来我已跑出10步以外，“司徒华——你给我站住！”

　　时间在我沉睡中飞逝，“放学啦，今天我要扮板报，你自己先走吧。”要没张扬叫醒真不知会睡到何时。

　　一出校门点燃支烟，很享受别人望着我的眼神，感觉自己高高在上。走过转角的小商店脚步突然变得僵硬，因为看到肥辉跟他老大还有一些没见过的人坐在商店门口。肥辉指了下我，马上跑过来两人夹着我走向商店，很配合的跟他们进了商店，在商店外拉扯被人看到更没面子，到不如乖乖进商店解决，最起码这样会少点人看到我的衰样。

　　“嘿嘿，小子，你今天死定了。”龌龊的表情显得他更加丑陋，“怕了？跪下来给本大爷磕三个响头，或许我考虑下不把你打的太惨，哈哈哈。”

　　难道奸角都这么喜欢奸笑吗？被拉进商店的里屋，这才看清大概有七八个人， 握拳的手心被汗打湿有点捏不紧，已做好被狠狠修理一顿的心理准备，双手护好头部，可当肥辉一巴掌打向我脸部的时候，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反应向他扑了过去，扑倒后正准备好好回敬他一翻，却被别人一脚踢开，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拳脚，这时的我竟然高兴，我并不是被打傻了，而是因为以前看电视，讲述一个人被打了一巴掌竟然不敢还手，当时除了由衷的鄙视还反问自己‘换了是我，真的会还手吗？’原来我真的会还手，即使心里很害怕，在这喜悦中身体也不觉怎么痛了。被扑倒后背靠着墙，这样受攻击的范围反而小了，看着肥辉拼命想挤进来却被阻截在外，为他感到可笑也为自己感到可悲。

　　“ 有差佬啊。”外面冲进一人说道，人群不舍的收回尊贵的大腿一下做鸟兽散，肥辉的老大留了下来，一把抓着我衣服后领拖进厕所，“别这么快出去。”还以为他没打爽，怎知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平静的话语，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在厕所中洗了下脸，‘他们真是孬B，这么多人都没吃饭啊？竟然没见红！’不知道这想法是发泄还是自嘲，除了脑袋还有点嗡嗡做响外其他部位都已不觉痛楚，麻烦的是全身布满鞋印，费了好大功夫才使污质没那么显眼。

　　磨蹭了可能十来分钟，走出去时人也散得差不多，只剩肥辉和他班上几个朋友，肥辉见我出来马上走过来说：“挺勇的噢！还敢还手，哈哈。” 说完就走开了，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调侃让我的脸感到有点微微发热。望了下外面也没多少行人，马上向8+8走去，发现我老大东哥和他几个朋友都在，心中一喜，“东哥。”

　　东哥望着我上下打量下随即问道：“你怎么了？”“肥辉叫他大佬带了人抓到我打了顿。”“什么？你怎么惹到人家啦？”“……” 不是应该马上去找他们晦气么？ “今天我有点事，明天去抓他。”说完就起身带着人走了。只剩我一人呆坐在这，不知怎么心里很不舒服，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突然又人拍了下我的肩膀，转身一看，原来是老大的朋友青哥。“青哥，你怎么回来啦？” 青哥摇了下头，理了下头发说道：：“这事你大佬早知道，刚才就收到风了，但看人多就没过去了……”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正正劈中我心头，青哥看着神情呆滞的我摇了摇头起身走了。

　　※※※※※

　　好在我家住在一楼，先探头在窗口窥望，看到老妈在厨房煮饭，才马上开门冲进自己房间，换了套衣服躺在床上思考，这到底算什么？一种被出卖的强烈失落感。QQ‘滴滴’声响起，过去一看，原来是昌，我的同学兼兄弟，初一下学期因打架被记过就不读辍学回西乡老家了，他是深圳本地仔，家里有整栋楼收租，真是打瘸脚也不愁吃喝，前段时间听说他现在在做鸡头，混得好象挺不错的。

　　“几时过来玩啊日你。！” 他走后就很联系了，但也经常叫我过去他那里玩，几次都因突然有急事没去成。

　　“好吖，明天。！”或许他能帮我解决某些问题，我一口答应下来。

　　“真的？好，1340000000，我手机，到了给电话我。”

　　翌日，7点多起身，昨晚下了场雨，湿气特别重，一出门就打了个冷颤。

　　30分钟的车程，一下车马上拨打他的电话，打了十几个都无人接听，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传来半死不活的声音：“哪个B吖？这么JB早打电话过来！”“是我，吖华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日你，这么早，在哪，我现在去接你。”

　　等了十多分钟他的身影终于出现，个子没什么变化，但漂染了一头金发，十足正职古惑仔。他显得很激动，本来半闭半合的眼睛一下睁着大大的，一个深深拥抱，我也颇有感触，一起打架一起翘课一起玩耍的兄弟。

　　随即带我到了他家，一栋八层的低层住宅区。“几楼吖？”没电梯，所以颇为关心这个问题，“八楼。” 最坏的答案！

　　回到住所，“你自己找东西玩，受不了你，我昨晚4点才睡啊”说完就回里屋了。又剩我一人，打量四周，大厅电视还没关，插着PS2，茶几地板横七竖八摆满了啤酒瓶，花生壳点缀。 饭厅改没了，并排摆放着两台液晶电脑，也都没关，习惯性先把QQ开了挂着。这时才坐定，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准备听下歌，一开把我吓了大跳，低音炮音量开的很大，迅速把歌关了，调低了音量才又把歌打开。

　　Stan

　　Enimem

　　Chorus: Dido

　　My tea“s gone cold I”m wondering why I……

　　got out of bed at all

　　The morning rain clouds up my window……

　　and I can“t see at all

　　And even if I could it“ll all be gray，

　　but your picture on my wall

　　It reminds me， that it“s not so bad，

　　it“s not so bad……

　　Dear Slim， I wrote but you still ain“t callin

　　I left my cell， my pager， and my home phone at the bottom

　　I sent two letters back in autumn， you must not-a got “em

　　There probably was a problem at the post office or somethin

　　Sometimes I scribble addresses too sloppy when I jot “em

　　but anyways； fuck it， what“s been up? Man how”s your daughter?

　　My girlfriend“s pregnant too， I”m bout to be a father

　　If I have a daughter， guess what I“ma call her?

　　I“ma name her Bonnie

　　I read about your Uncle Ronnie too I“m sorry

　　I had a friend kill himself over some bitch who didn“t want him

　　I know you probably hear this everyday， but I“m your biggest fan

　　I even got the underground shit that you did with Skam

　　I got a room full of your posters and your pictures man

　　I like the shit you did with Rawkus too， that shit was fat

　　Anyways， I hope you get this man， hit me back，

　　just to chat， truly yours， your biggest fan

　　This is Stan

　　8点了，世界苏醒了，喧闹声响起。环顾这陌生的一切，新的一天，我的生命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