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漫步”
很多事来不及思考,就这样悄然发生了。
在丰富多采的路上,注定经历风雨。
让他自然的来吧,让他悄然的去吧。
就这样微笑着看着自己,漫步在人生里。
-----《漫步》许巍
零五年的春天悠然间就到了,我都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白天就变的这么漫长了。
这似乎也预示着黑暗的时代到来了——我们的一轮复习攻歼要打响了。那铺天盖地的练习让我从早到晚不能停歇。我,也无所谓。
我拿出以前记下的垃圾文字,从第一节开始整理,也不知为什么,反正心中就想整出一本小说,一本充满了青春的迷惘、忧伤、愤怒、狂野的小说。每一节课我都在愤笔疾书,哪一位老师都无所谓惧,班主任也是.他们走过我的身边,就像他们踏过路边的草坪一样,没有任何思想。我在他们的视网膜上不成像,因为我不能给他们拿一丁点儿升学率。
学校给我们发过很多作业本,我从来没用过,它们被我珍藏在一堆崭新的书里,而如今我就用这些雪白的本子当作稿纸。
半个月里我什么也没做,除了那些使本来很亲切的文字变的颓废的文字,那些本来很君子的汉字变的卑鄙的文字。写完后我如释重负,就像某些色狼联想的“一泻如注”一样爽快,可从头想来,心房里挂满了若灵帐般的白纱,忧伤,无头无尽。
我的书始终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尾,原本我要写一个悲剧的,可最后连自己都没能掉一滴眼泪。我开始认真思考鲁迅的箴言——把美的东西毁给人看,然后挖空心思的让它散发着忧伤的气息。当一个人物实在无法想出他(她)以后的故事时,我会让他死去或离开,稍稍渲染点悲哀,现在看来我这种无耻的做法是悲哀的。
我的心若无形的奔马,在蓝天上肆意翱翔,当我看见每个人都在奋勇向前地努力时,我几乎写不出东西了。我的心悲鸣着呼喊着,是悲悯?是悔恨……哦,我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我想去流浪,去遥远的地方来淡化心理的伤痛,可是我没有离开。
我写一些垃圾的诗,谱上曲子,没心没肺无法遏止的用吉他弹唱。
就这样我浪荡着时光。
初春的阳光温软清香,我总回用午饭时间在宿舍的阳台上沐浴阳光,洗头洗脚,高吼着没人能接受的摇滚。
我偶尔感到胃痛,开始没有在意,可我渐渐发觉这不是一般的毛病,几乎到了吃鹌鹑蛋都要胀肚子的地步。那些日子我总嘻嘻哈哈的对各个大补的同学说:“本人几天不吃东西都不饿!”他们都极其不解。我瞅着他们的补品笑,他们还问我:“笑啥?莫名其妙!”我说:“我就不明白你们平时一个鸡蛋都要吃两顿,到此时就一顿饭就十几块了!有甚者喝着脑白金,吃着黄金搭档,丫都不想运动还欲身体好!天上掉馅饼?哪有这么好的事?不劳而获!所以啊,很多明智的人抓住商机抓住这不劳而获的思想弄些壮骨粉什么的……哈哈。”
我的肚子痛被医生看的明明白白间简单单——胃动力不足是关键!他还有理有据地说:“你这顿本来不饿,却吃上一个鸡蛋;下一顿还不饿,又吃上一个鸡蛋,你的胃动力本来就不足,还吃上这些东西,不是雪上加霜吗?!”同去的同学听后讲到:“你的胃容量以趋向于极限,确实有道理。”现在看来那个臭医生就是该死!他差点耽误了我的确诊时间!
过了些时日,我感觉腿痛,久坐在一处就像死人的腿一样,特凉特麻,走也成问题了。我觉得我是得癌症了,因为我有天发现了我的便中带血!
腿痛可能是癌细胞扩散了吧,我觉得我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黑暗像坟墓一样压着我,而只有我独自承受。
尽管那些日子的阳光还像琥珀一样的橙黄灿烂,可我以无心欣赏,更无心复习,其实我压根儿就没复习过。
在同学的一再劝说下,我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说了一个我很陌生的病名,我的脑袋兴奋了一下,然后我陷入了深深的哀伤。因为医生说:“你必须得住院,不然会有危险。”
而这无疑要给我那平凡的家庭带来莫大的困难。
我原本打算要壮烈的归去,可无论如何我的心总难以走出黑夜。
我固执的不去医院想不花那冤枉钱,以此让自己感到,虽然我没有认真复习,可我没有多花父母的一分钱。说实话这很讲不通,但这就是我的思维。
只是我没拗过日益疼痛无比的胃和腿。
终于,我住进了惨若灵帐的病房,开始了一段无聊的日子。妈妈陪在旁边,我偶尔翻书,听着风格迥异的音乐,尽管看不见大雪纷飞一样的卷子,可天空依旧阴霾。
妈妈总安慰说要好好养病,我还小,考不上也没关系,咱不是生病住院了吗?还以复读一年。我无语泪先流,哦,我已经不小了,他们还期望着我考上大学,而我早以厌倦了怪异的考题。甚至无数中学生梦寐以求的自由疯狂的大学生活——追妞儿、恋爱、分手、抽烟了喝酒……我也毫无兴趣。
班主任代表所有的任课老师来看望我,假惺惺的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言辞。我他妈想抽丫的,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总会有学上的。”我心里就想:日你妈的!上北大也是上,上电大也是上,一样吗!?
我所在的病房一直只有我一人,很郁闷。而某天来了新病号时,她的七姑八姨三叔四爷特多,竟围的水泄不通,而且他们一个个都衣着光鲜,象富商大贾或官显位尊的上流贵族,这无形中让我无法交通。
他们在谈论什么……“嗨!没考好也没必要寻短见啊!你说这琳儿……”
我隐约听出她——琳儿,是美术生,没考好,割脉了。我猛然想起某人说的——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在这儿好象不合适,毕竟人家另辟溪径了。想着想着就谁着了醒来看见一个很好看却又特憔悴的女孩,眉毛弯弯的,还有一个形容更憔悴的人,象她的父亲,他厚厚的眼睛片给我的直觉是——他是个老师什么的。我坐起身来说:“叔叔您好”,他慈祥的对我笑,给我洗水果,问我爸妈在哪里。我说:“家里农活正忙哪!不能耽误春种时间。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啊!”他还问了些别的琐事,我琐碎的回答着。
琳儿说:“爸你先回去吧,你的学生肯定都等急了。”“不急,我呆两天就走。”
琳儿的爸爸继续批阅着卷子,看的出那是初三的卷子,"毕竟中考也很重要"琳儿说;我看的出,琳儿的父亲是心急如焚的,他并没有在这儿呆多久.
琳父在时我觉得很拘束,琳儿也很乖,当琳父一走,我发现我和琳儿是臭味相投同样堕落的家伙。我叫她琳子,而她知道我海子。
“当初老师曾说中考决定人一半的命运,现在看来这全错了。命运在我们自己手中,并不是什么考试所决定的;他们只不过是一种表现形式罢了。很多初中时的优等生如今已沉沦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而很多没有希望的学生反而名列前茅擎旌举纛,不过高考是真能改变人的命运的。”
琳子说:“英雄所见略同。”
我问道:“为什么割脉自杀,你也不会找个舒服的死法。人家李敖就希望在作爱时乐死。”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是想过好多在一瞬间死去的方法的,可一激动,全都忘了。”
我说:“你怎么回事,只要留恋这个世界上的事物就没必要去死吗!”
琳子沉默了许久才说:“那怎么让我讲,我留恋什么?我不知道。”说着,那俩清澈的大眼睛汩汩泪流。
我都不知所措了,我找纸巾,没有;我欲拿袖子给擦一擦吧,可拿我的衣袖算啥吗?要真是我妹妹,我早就拿臭袜子给堵上了!可她毕竟长的好看吗!而且不是我妹妹!
她的眼泪煞是不值钱,就像洪水决堤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这使我忘记了平日里哄女孩开心的所有笑话。我特无奈地说:“你别哭了吗!护士来了还以为我欺辱你了哪。”我呆在一旁束手无策,只希望阳光迅然照亮她的心。我忽然想到了护士在抽屉里备下的药棉棒、纱布、胶带……我猥琐地拿两颗药棉棒给她擦泪,她一看就破涕为笑了,笑的那么苟且。“你怎么用这个给我擦泪啊?”我无奈的说:“那用什么?臭袜子?”
我们微笑着、对视着、沉默着、倾听着时光流逝的声响,她说那声音“咚咚”地我说不可能;她说有人在大挂钟前自杀,他能听到死亡的声音;——噢,也许吧。
洁白的窗帘外渗进来一丝初春的气息,我经常和琳子在院中散步。她有很多心事,而正是我想大禹一样疏导,让她恢复以前的阳光。青春期的苦闷无非是父母、学习、老师……我猜的不错,因此,琳子视我为知己。
琳子是家里的独生女,琳子的父母是中学的教师,他们一直都盼着琳子成为才女而琳子总达不到他们的要求,琳子曾经也是很好的孩子,可自从她父母离婚,便堕落了。琳子的母亲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她不愿做一辈子清贫的教师,在琳子十多岁的时侯离家出走了。两年多以后才回来,回来以后做仙姑了(就是搞封建迷信给人看病的“巫婆”)。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人。琳子的成绩下滑就是那时候的事。
我们一起住院时,琳子总爱捧着她那本破烂的第三册英语课本,又看又写,貌似心神合一坚苦努力,可我是知道你的单词一个也几不住。她的其他功课也不太好,只因遇上了我才答应鼓起勇气面对高考。
艺术考试完以后,艺术生就要从专业的艺术辅导学校流窜出来加塞到普文普理的各个班级。据我推荐,加上琳姨的考察占卜,琳子到了我隔壁的班级。
我是和琳子一起出院的,我出院时,爸妈都没去,家里忙哪!倒是琳子的爸妈都来了。你们总说要我再在医院呆一阵子巩固巩固,免得再犯。其实我早就好了,只是他们不让走!我的琳阿姨废尽唇舌才放我们走,竟没想到他们却在出院手续里加了老长的药单,医生叮嘱了我很多,很多,我多没记住,我现在只记的医生给我和琳子各开了数量惊人的药,我和琳子差点没拿动!他们竟还说吃完了在回去拿。没办法,不要不行!
大概是政府媒体所呼吁的在我们那儿没有影响力吧,大概终南山仅仅能改变他自己 而不能改变别人吧。一句话,山高皇帝远,能赚就黑!
乍从极其清闲的病房中回到压抑沉闷的教室,心中无限郁闷,怅然悲痛。我不知从何处起跑,亦不知从何处落脚。琳子和我一样,很久不能熟悉这紧张的俨然战场的生活。而这一切,就像CHILDREN OF BODOM的摇滚节奏一样密集。
我们就像机器一样,从早到晚的浸泡在题海中,那时光流逝的绚烂像礼花绽放一样短暂。假若不是午休的时间要必须离开教室,我们可能真的只能见到月亮。
高考到计时终于到零了,我再次大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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