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如雪。漫天的杏花随着微风细碎的飘落,庭院内铺满了落花,踏上去有着轻微的触感,另人怜惜落花委地无人收。然在这漫天花雨中步步行来的二人,却丝毫没有这份怜惜的情怀。
“霄友大人,昨日霁月大人说的是真的么?”说话的女子,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樱紫的宫装,襟前袖管上锈着密密的芍药花瓣。软烟霞百合芙蓉裙,长长的裙裾拖迤在地,裙幅上精致的刺绣折射出淡金色的光华。繁复的衣着和眉目间的忧愁和稚嫩的面容十分不符。
“清苑小姐昨日又躲在柱子后面偷听霁月和令尊的对话了?”霄友半戏谑的笑道,企图将话题引开。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吧,霁月大人说洹朝受到了诅咒!而且是覆灭一切的禁咒啊!”清苑显然是不理会所谓偷听的这一话题。“而且……”
“哎呀,女孩子天天把什么诅咒啊,朝政啊挂在嘴边,哪怕是美丽的清苑小姐以后怕是也嫁不出去呢!”明显不想再继续探讨这一话题的霄友塞给女孩子一枚玉簪子,说到:“给你的礼物,小孩子不需要担心这些。”便忙忙的走了。留下女孩在一片杏海中恨恨的跺脚。
“还好走的快啊,不然又要受这小丫头的说教了。”霄友无奈的摇摇头。他,堂堂户部文书大人,当今圣上最厚爱的,南家霄氏的二公子,没事就的受这位尚书大人的千金说教一番。
什么整天不务正业辜负圣上的期望拉,和太多女子调情拉,头发披散不带发冠诸如此类的。是那些女子自己靠过来的,难道要我辜负美人恩不成?霄友拂了拂头发想到,难道不觉得这样的我更英俊么?街道上嬉戏的孩童的吵闹声打断了霄友的遐想。一群十一二岁的孩童正欢笑的玩着游戏,天真纯善的笑容印入人们的心里。霄友想到如果清苑不是西家清氏的女子或者也会笑的如此开心吧。如果清苑在这里的话……霄友头脑中浮现出的清苑穿着繁重的礼服,带着正式珠冠严肃的……小脸。出生在西家,除了从小就受到正统的贵族教育,还被灌输“背负国家兴亡使命”的思想,还得和东家的霁月学习祝祷之术。也难怪这孩子这么的……不可爱。霄友无奈的摇摇描着双鲤戏莲的扇子。
是夜,弯月洒下淡淡的清辉。梨花树下的两人相对而饮。
“此情此景也只有梨花佳酿才相宜啊。”这样的恬淡散漫的语气,也只有霄友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还能有几个!”对座的男子皱眉,有些担忧的开口。
“呵,没有美人的相伴,邵渊大人寂寞了呢,说出这样寥落的话来。”霄友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调侃道。
邵渊淡定的唇边溢出一丝笑容,“这种时候也只有我们的霄友大人还有闲心调笑。霁月的占卜,你也知道了吧,覆灭一切的劫数就要来临了。”
霄友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淡淡的说道“他不是也算出将有解救之人来临么?万事皆有天道,你我何必操此闲心?”
看着好友成竹于胸的神色,邵渊戏谑道:“其实我们霄友大人更关心的是那位解救之人是否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吧?”
婆娑的树影摇曳在二人的衣襟上,树端的鸟雀也不甘寂寞的唱着。宁静祥和的气氛流淌在庭院之中。
庭院中种满了辟邪的桫椤树和艾草。身着月白长衣的男子负手对月而立。不错这正是历代司掌神卜之事的东家霁氏的府邸。东家霁氏却被在位的君主渐渐冷淡了去,只封了霁月为司命府的首席。而深得圣上信任的大祭司并非三大家族之人,而且极其神秘,至今霁月也未见到过。昨日他向圣上禀告诅咒一事,圣上却毫不在意的说什么,“诅咒的事,大祭司已得神予,天佑大洹,即将派神女下世,爱卿多虑了。”这样的一句生生将他的谏言驳回。很多时候看着腐败的朝政,平庸的君主,这个宫廷,这个帝都,这个国家处处散发着糜烂的气息,而他作为东家的长官却不能搁开手去。这,是他的宿命呵!无论如何得先找到那个拯救之人——月之神女!
“月之神女?”白色的衣襟,英俊的脸庞,高傲的声线。眉宇间尽是不屑。“愚蠢的人呵!四神尽归我手,天象皆由我定。月之神女不是拯救之人,而是……颠覆之人!”望向玉盘中的水面,颀长的手指结印,水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来。音色柔软而魅惑“神女呵,你将是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只有我才能将你召唤而来。神女啊,你是我的神女,只属于我北家雪怀的神女!”
此刻的帝都——宁安,正如表面平静的大海。贵族们用歌女,舞姬粉饰太平。而海底却早已暗流汹涌!
夕阳洒下淡淡的柔光,大地被一片淡淡的绯色笼罩着。
正是白玉兰盛放的时节,到处是碧树琼花,鸟雀欢唱的景色。然与这繁花之景不甚协调的是在喧闹的街道上并肩而行的两个女孩子。都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眉头深锁。确切的说是雁舒一脸的忧愁,纾月一脸的茫然。
走到雁舒家门口,纾月如释重负的说:“总算是到了,今天你真的很奇怪啊!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不舒服快点回去休息吧。”
有些犹豫的雁舒向家门走去。
“纾月!”
“恩?”
“明天可以出来么?我有事想告诉你。”
“好!”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雁舒展颜一笑,走进了家门。纾月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泄气的继续自己的回家的路。不愧是雁舒啊,不管是忧郁还是欢笑的样子都很动人呢!其实自己是有些嫉妒她的吧。纾月垂头丧气的承认。也难怪雁舒那样的女孩子,不管是在哪方面也比她优秀的多呢!纾月想到雁舒飘逸的长发和秀丽的面容以及优异的成绩,真是想不嫉妒都不行啊!可是,偏偏她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雁舒今天古怪呢,不知道明天会跟我说什么呢?千万不要是和晨泽有关的事啊!”纾月小声的嘀咕。晨泽是她的邻居,也是她从小仰慕的男孩子,可惜……人家喜欢的偏偏不是她这个青梅竹马的丫头,而是雁舒这样的大美人!真是打击啊!纾月懊恼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