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州这座城市的一个小街道上,开着一家餐厅,这家餐厅已经两三天没有进去人了,生意淡而无几,面对一大帮服务员和厨师,老板已经快三个月没有给他们发工钱,终于有一天老板宣布,餐厅倒闭。
在这个餐厅干了不到两个月的杨郁洁手里拿着50元钱,她那水灿的眼眸中表现出一种非常不满的情绪,她用小小的白牙咬了咬下唇,内心像是在做着反抗的挣扎,在这所有人当中,属她最小,今年芳龄只有16岁,但说起来只有她最大胆。“只给我50元钱,我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哎!”
有一个服务员也说话了:“我在你这已经干了三个月了,给我200元钱就把我打发了。”
老板低着头说:“餐厅已经倒闭了,在外面我还欠别人好多钱,你们让我怎么办嘛!”
“你欠别人的钱,难道要让我们还吗?”不知不觉的从这个小女孩杨郁洁的嘴里窜出了一些话。“好,我也不跟你要钱了,哥哥姐姐们,既然他不给我们工钱,我们就把店里的电视机,还有这套沙发通通搬走,便宜卖掉,也够我们几个的工钱了。”
杨郁洁话刚落音,几个同事连身动起吆喝着叫好,去搬那电视机和沙发。
这时候从中间站出了一个30岁不到的年轻人拦住了他们:“这里的东西你们不能动,因为你们老板已经把餐厅转让给我了,请你们看好了,这是我们之间的转让契。”他边说,边把转让契拿出来给他们看。
几个服务员和厨师把眼光都注意到了转让契上,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餐厅的老板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拿转让契的年轻人又说:“如果你们几个还愿意留在这继续工作的话,我保证你们每个月都能拿到工资。”
“破餐厅,谁愿意留在你这儿。”杨郁洁幼稚的发出了脾气,在她那娇媚的脸蛋上写下了固执两个字,说完她拿起了自己的行李箱,破门而出。
* * * * * *
微风轻轻地吹佛着,炙热的太阳晒得胳膊上的皮肤都发痛,杨郁洁来到了火车站,觉得肚子有一点饿,于是她从口袋里套出了两个月挣来的五十元钱,到一个小卖部前对卖货那位一脸白胡须的老大爷说:“大爷,帮我拿一块面包和一瓶纯净水,纯净水我要冰斟的。”
“姑娘,你稍等。”那位大爷打开了冰柜,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带冰的纯净水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弯下了腰从柜台下面拿了一块面包要给杨郁洁,只见杨郁洁打开了纯净水盖子,咕咚咕咚大半瓶水已经灌进了肚子。
“小姑娘,这么热的天气一定喝坏了吧!”大爷边说边把面包递给了杨郁洁。
杨郁洁接过了面包点着头:“嗯!鬼天气,真太热。”说着她拆开了面包袋,咬了满满一口,接着喝了一口水,没嚼两下就咽了进去,留在嘴边上的是那一两粒面包小渣子 。
她用手摸了摸嘴边上的面包渣子,拉上行李箱转身要往前走,被大爷给叫住了:“姑娘,你钱还没给我。”
她迅的停下脚步,表情一愣,转过身来望着大爷不好意思的“嗨嗨”一笑,用拿面包的手摸着后脑勺说:“大爷,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给你钱。”说完她向前走去,把手里的五十元钱给了大爷。
随后她来到火车站的侯车室买了一张去和福市回家的火车票,一张火车票38元钱,手里紧紧地攥着只剩下的那八元钱。她计算了一下,到了和福市,还要打好长一段时间的公共汽车才能到家,可能连回家坐车的钱都不够,看了看侯车室墙上挂的钟,现在已经下午4点多了,肚子还没有吃饱,看着纯净水瓶子里喝剩下的几口水,她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她无住的坐在候车室的座椅上,茫然的望着候车室墙上挂着的钟发着呆,不知给如何是好,想来想去她只能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让他们到火车站来接她。
于是她起了身,走到候车室的话巴前,犹豫的拿起了电话筒去拨电话号码,拨了不到一半,她停住了手想放下话筒,犹豫,犹豫,再三犹豫,她终于连着拨完了长长的电话号码,才松了一口气。
电话嘟了半天,好久才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喂!你找谁。”
“妈!我是郁洁。”杨郁洁声音哽咽的说。
“郁洁,你还好吗?你这死丫头,出门快两个月了,到现在才给家里打电话,你是想诚心把妈给急死是不是。”杨郁洁的妈妈杨慧在电话里兴奋又气的说。
“妈妈,我要回来。”
“什么,你要回来。”杨慧的声音刚落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后爸周东石的声音:“郁洁,你要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在电话里高兴又焦急的问。
“可我身上没钱了,你们到火车站来接我好吗?我四点半的火车,大概三个小时就到,爸爸你来接我好吗?”
“好好好,爸爸一定去接你,你要多注意,车上人多,你要小心点。”从电话里爸爸的这句话传了过来,杨郁洁心里顿时暖暖的,高兴的挂了电话,才发现手心里涔出了汗水。随着心里感觉有点难受,鼻子酸酸的,眼睛有点湿润了,她忍不住用手噌了一下酸酸的鼻涕,突然感觉到有家真的好温暖。
想想当初,杨郁洁一天到晚的不好好上学,连高中三年级都没有上出来,就天天逃学,她那个后爸为了她的学业,连教师岗位的工作都差点丢了。自从杨郁洁辍学之后,在家里除了给爸爸妈妈做饭之外,就是跟妈妈赌气,埋怨妈妈把她从安徽带到了和福这么远的地方,却见不到自己的亲爸爸和妹妹小静,埋怨妈妈的再嫁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直到杨郁洁长到16岁,自己有点主见的时候,天天跟爸爸和妈妈嚷着,说什么到外面打工总比呆在家里的强,在她那倔强的脾气之下,谁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让她出去打工了。
如今,不到两个月的今天,杨郁洁却要放下所有的自尊,要爸爸妈妈来接她,好在爸爸妈妈没有怪罪她。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所以爸爸妈妈经常这样的惯着她,就因为这样的惯着她,所以她却受不了社会对她的压力,受不了一点点小小的挫折,就染上了经常自残习惯,给自己的胳膊上留下了深浅不同一辈子也抹不去的伤疤。
* * * * * *
上了火车,杨郁洁急急忙忙的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很不雅观的打了个哈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眼睛顶向窗户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杨郁洁也不经意的朝窗户望去,她想看的更远些,可是,被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该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种蛮可爱的无理在她的身上又现了出来:“喂,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李林拉回了神色,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女孩说:“小姑娘,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是说你坐的我的位置。”
“是吗?”李林从口袋里拿出了火车票,看了看票说:“小姑娘,我没坐错,是你看错了吧!你再仔细看看你票上的座号好吗?”
杨郁洁皱起了眉头,脸夹的肌肉抽动着,幼稚的说:“你就是坐了我的位置嘛!”
李林看着她那蛮横无理的眼神中,充满了倔强,他再次看了看火车票上的排坐,的确是他自己的座位。他不好意思跟眼前这个小小年纪的女孩斤斤计较,只好把座位让给了她。“你喜欢坐里面就坐里面吧!”
杨郁洁连声谢谢都没有说,就坐在了靠窗户的位子上,两手托着下巴,眼睛眺望着山那边最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把目光收了回来,不经意的看了李林一眼,摸不着头脑的想,“他好像一个人唉!像谁呢!这张面孔怎么那么熟悉。”在心里她不断的自问。
李林好像发现了杨郁洁傻傻看他的样子,不解的问:“小姑娘,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说着他用手往自己的脸上摸去。
“你长的太像一个人了。”杨郁洁意外的说完不解的摇着头。
“太像一个人,像谁。”
杨郁洁摇了摇头,就连她也想不起来他到底像谁。
“是像你爸爸还是像你男朋友,不会是像你男朋友吧!看你还这么小。”李林翻着手中的杂志,露出了轻盈的一笑。
“像爸爸,对,就是像我爸爸,你长的太像我爸爸了,他那高大的身影,也有一双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瘦而细长的脸蛋,还有几根细而少许的胡须。不知道现在的爸爸,是否老了没有,身体还像以前那样健康吗?”杨郁洁兴奋过后,沉着了脸色沉浸的叙述着爸爸的样子。
“怎么,你不跟你爸爸生活在一起吗?”李林忍不住的问道。
“从五岁我就离开了爸爸,被我妈妈从安徽带到了这里,没有过几年,妈妈就改嫁了,还给我那个后爸生了一个弟弟,我讨厌跟他们生活在一起,我好想我的爸爸,还有我的妹妹小静。”她豪不掩饰揭露着自己的家庭背景,以及内心那种充满无住的天真。
“你后爸对你不好吗?”他好奇的问。
“他敢对我不好,对我好,我都不想叫他一声爸爸。”杨郁洁说话的语气中,就带有一种对后爸的不满。突然,她硬了脸说:“我干嘛要给你这个不认识的人讲这么多呀!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么多。”
“你看这小姑娘,不是你说我长的像你爸爸吗?怎么又成了我为什么问你那么多了,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呢!”
“你敢说我没有礼貌。”她嘴嚼的老高,有点生气的样子。
“你本来就没有礼貌,我看是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把你给惯坏了,否则你不会这么瞒不讲理的,人不管在任何场合都要懂得礼数二字,更要懂得如何去尊重你身边的人你懂不懂啊!”
杨郁洁久久的对视着他,没有对他发脾气,可能是因为他太像她爸爸的缘故。她还是在不禁自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既然我长的像你爸爸,那你也不要见意我说你两句,好吗?”
杨郁洁点了点头说:“你可要说好听的,否则小心我会对你发脾气。”
李林很平常的脸变的严肃起来,一脸的冷漠,具有男人的独家风味,他不再说话,把头靠在座位靠背上。与其挨骂,还不如闭口不说。
杨郁洁哈哈的笑了起来,偏着头,窝窝小嘴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严肃起了的样子还蛮帅的嘛!”
李林冷笑了一声,还是没有理会她,继续看着他手里拿的杂志,像李林这种在官场上见过世面的男人,当然对这种任性而又不懂得礼数的女孩是依旧不放在眼里。
杨郁洁那种渴望与李林交谈的眼神,探求着是否从他的良言中能得出深深感动的话语,没想到他迟迟没有开口。
“你怎么不说了,我渴望有一个人就像大哥哥一样在我有错的时候能够教训我,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在我犯了错误的时候对我说,哪一件事是应该做的,哪一件事是不应该做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我,就连我的爸爸妈妈也是一在的袒护我,唉!”杨郁洁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显的特别的焦虑,那种焦虑在小小一般年纪女孩的脸上,是显示不出来的。
在这个满身都装满了任性的小女孩身上,李林看到的是在她那幼小的心灵里充满了朝气蓬勃而又永远的忧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痛穿梭过他的心情,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姑娘,你的家在哪儿?”
“我家呀!我家住在和福。”
“是吗?我俩看来还有一点缘份,我就在和福市工作。”李林高兴的自谈起来。
杨郁洁把目光投向了他,双眼炯炯望着他兴奋地说:“是吗?你没有骗我,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我怎么会骗你,和福市那么大,人口将近十万多人,就算我们见过面,你也未必能计得住我,你说是吗?”
“那过一会下火车了,你要帮我扛包,好吗?”杨郁洁又发出了幼稚的惊号。
“小姑娘,不好意思,昨天,我才把常州的会开完,今天早上领导打电话说首府市有个重要的会要开,让我尽快赶回去。”
“你是个骗子,你根本就不是和福人。”杨郁洁一下子变了兴奋的脸色,边说她边摇着李林的胳膊,李林手中的杂志掉在了地上。
杨郁洁弯下了腰,拣起了杂志,却发现杂志里面夹放着李林穿着军服的一张照片,“好帅的一张照片,你是军人吗?这一生我最羡慕的就是军人。”她的脸色雨过天晴,双眼露出了一夕笑脸。
“是的,我是军人,喜欢我就送给你,证明我是和福人,以后说不定我们还会见面,我们很有缘分不是吗。”
“真的要送给我吗?那我就收起来了。”杨郁洁满脸喜悦的表情,真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傻瓜。
李林点头,“来,把照片拿过来。”
“你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吗?怎么又要回去。”她缩回了照片,抱在了怀里,小嘴露的长长的,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我不是要回去,我是在照片的后面写上我的名字,拿了我的照片,却不知道我的名字,那怎么行,今天你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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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好了名字后,李林又将照片放回了杨郁洁的手里,她象是得到了一件最心爱的宝物一样,脸上全写出了喜悦的表情。“你叫李林,我叫杨郁洁,杨,木字杨,郁,郁郁葱葱的郁,洁,洁净的洁,记住了,可不要忘掉哦!”
话刚说到这里,火车慢慢停了下来,停在了和福市。
“和福市到了吗?”杨郁洁偏着头看着窗户外问。
“不会那么快就到吧!最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他也觉得有一个人陪着聊天,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听到李林这么一说,让这个从来都没有出过门的杨郁洁心放了一百码。
过了两分钟,火车慢慢的开动了,杨郁洁眼睛一直盯在了窗户外面,没有过几秒钟,她发现好大的一个牌子上写着和福市。
杨郁洁急切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表情变的是及其恐慌,不由得对着李林怪叫起来:“这是和福市,你怎么说没到呢!”她急忙跑去问列车员,列车员也说刚才路过的就是和福市。一瞬间她那水灿的眼眸立马变成了泪人,眼泪一滴一滴叭嗒叭嗒的直往下掉,她哭着拉着李林的手说:“求求你,你把我从窗户放下去吧!把我放下去之后,你再把我的包仍下去,好吗?我求求你了,趁现在火车还开的慢。”说着她赶快打开了窗户,已经爬上了火车的窗户。
李林没有办法赶紧拉住了杨郁洁的手,将她的身子已经掉在窗户外。
这时候因为火车的加速,风力又大,吹的这个瘦小的女孩在火车外摇摇摆摆,李林紧紧的拉着杨郁洁,吓的脸色苍白,手迟迟没有松开。
列车员见此情形走了过来对李林说:“你赶快将她拉上来,你这样将她仍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说完列车员把头伸向窗户外面说:“小姑娘,你赶快上来,这样会很危险的,到下一站你在下车好吗?”
“不行,千万不要拉我上去,我在外面的餐厅打工,餐厅倒闭了,老板只给了我50元钱回家的路费,到下一个车站,我怎么回家呀!爸爸妈妈在火车站还在等着我,你快松手,放我下去好吗?”杨郁洁边流着眼泪边祈求着。
“不行,这样很危险,快上来!”李林急切地说。
杨郁洁还是不断的摇着头,但是李林已顾不的那么多,眼看火车已经越走越快,他不敢想想如果她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毫无犹豫的要将她拉上来。
就在拉杨郁洁上火车的那一刹那,她与李林面孔之间的距离只差0。5毫米,她忘了呼吸,失迷的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高雅、具有独特魅力的男人,人生以来,第一次,在她那清纯的脑海里面展现出了这种理念,是来自内心的,是与其渴望和期待的好感,在她的心里萌发了。
李林也象被电触了一般,心静的看着她那纯洁娇美的脸蛋,让他沉醉在幽香谷之中,虽然他有过一次恋爱的失败,算的上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但他还是用一双眼睛来开启着心里那份梦寐以求的渴望,半响之后,他才将她拉上了车。
列车员看着杨郁洁被上来之后说:“你看你多危险呀!如果将你放下去,把你摔成残废了,将来还不后悔一辈子,我也就不收超车费,我只能帮你这么多,到站了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你。”列车员说完走回了列车室。
杨郁洁坐在了座位上,抱着双肘哭的好伤心,看天色已经好黑了,身上只有十几块钱,到下一个站点她该怎么回家呀!
李林把头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看着无住的杨郁洁说:“都怪我,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看时间,耽误你没有下车,郁洁,你不要哭了好吗?你越哭我心里越乱。”
杨郁洁看了看李林,瞪了他一眼,继续抽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她满脸无助的样子,于是李林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看钱包里所剩的三百元钱,他拿出了两百元,放在了杨郁洁手里说:“我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这两百元钱你先拿着,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弄成这样儿。”
杨郁洁拼了命的摇头,把钱放回他的手中说:“我不要,我不能要你的钱,我爸爸妈妈会来接我回去的,这钱我不能收。”说完她抱着双肘,平静的坐在那里。
“哎呀!你就不要推辞了,等到你爸爸妈妈来接你,也要等到明天了,等下一个站点,有宾馆的地方,也要一百多公里以外才有,到那儿你还要住店,一个小姑娘家,身上没有钱怎么行呢!不要推辞,快拿着。”说着李林再此将钱放在了杨郁洁的手里。“我不是认你做我的妹妹了吗?你就当是哥哥给你的,快拿着。”
杨郁洁知道有了这些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更不用担心回不了家,但她还是问了一句,眼眸浮上了李林的视线说:“那你怎么办,你身上钱还够吗?”
“我没有关系,我身上有银行卡,没有了我可以在取。”
“那你告诉我你的地址和手机号码好吗?等你回来了,我还你。”杨郁洁试去了眼角的眼泪说。
“还什么,你在说还,我可要生气了。”李林那和善的目光变的紧绷起来。
“那你总得要告诉我,你在哪儿上班,以后你不会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吧!”她幽幽的问。
这时候火车慢慢的停了下来,杨郁洁正要准备下车,李林拦住了她说:“这里是个小站点,你不能下车,下了车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不可能在车站呆上一个晚上吧!前面就到了一个大站,你可以在那里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在坐火车回来,你要在这里下车,一个小姑娘家,我怎么能放心呢!”
这时候列车员急忙走了过来说:“刚才的那位小姑娘,苏饵县有开往和福市的火车停在了这里,请你赶快准备行李,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列车员的声音传了过来,杨郁洁顾不得在向李林问长问短了,拿起了行李箱就向车门跑去,随后李林也跟了上来。
列车员跟对面车上的列车员敬了礼。
对面的列车员也行了礼,然后说:“请你指示。”
列车员说:“请你将这个小姑娘安全送往和福市,路费全免。”
对面的列车员说:“收到,请你放心,一定将她安全送到。”说完对面的列车员接过她手里的包,将杨郁洁拉上了火车。
在上车的那一瞬间,杨郁洁回头才发现李林也站在车门跟前,两人使劲的挥动着手,似乎还有好多话要说的样子。没过几秒,列车员已经关上了车门。等她赶快跑到窗户跟前去看李林的时候,火车已经开动,李林已不见了踪影。
杨郁洁失望的让列车员拉进回了餐厅室,坐在桌子上无声不响,一直到列车员端给她一盘菜和一碗米饭,道谢之后,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发呆。
* * * * * *
杨郁洁的继父周东石和妈妈杨慧已经在火车站的后车室等了快多半个小时了,杨慧已经哭红了眼睛,周东石不停的在为她擦拭眼泪。
这时候一名警务员走了过来对着他们说:“还没有等到你女儿吗?”
周东石摇了摇头说:“没有。”
警务员说:“你们可能记错时间了,在过五分钟下一趟火车就到了,你们别着急,在等等看,如果再等不到,你们就去报警。”
“不可能,我女儿下午四点打的电话,说她坐的是四点半的火车,她身上没钱,这么晚了,她会到哪儿去呢!她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杨慧抹去了眼泪,又哭了起来。
“你别这样,也许她临时有事给耽误了时间,我们再等等。”周东石的语气好勉强,其实他也好担心杨郁洁,虽然杨郁洁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很了解她,她不是一个说谎的人。
五分钟很快的过去了,周东石和杨慧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眼巴巴的望着火车开来的方向。
好久,从远方传来了火车嘟嘟的声音,不一会,慢慢的停在了和福站。
因为天实在是太晚了,车上只下了不到十几个人,杨慧急忙跑到了火车门前寻找女儿,还是不见女儿的踪影,周东石也跟了上来扶住了她。
两分钟已经过去,火车慢慢的动了起来。杨慧失望的扑进了周东石的怀里说:“老头子,怎么办,我们的女儿不见了,长这么大,她从来都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见过世面,她一定是被坏人给骗了,你说怎么办呀!老头子。”
“你别急,你让我想想办法,办法总会有的。”周东石拍着杨慧的肩膀说。
这时候刚才的那位警务员又走了过来问:“怎么,还是没有你们的女儿吗?”
“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找到女儿,好吗?”杨慧哭着求道。
“你们别急,看来不能排出你女儿出事的可能,走,我带你们去报警。”说完警务员带着他们向候车室走去。
周东石和杨慧坐在了候车室的椅子上,认真地回答着警务员的问话。
“你女儿以前出过远门吗?”警务员问:
“她从来都没有出过远门,她今年才16岁,还很小,什么事都不懂,她连最基本的好话坏话都分不清。”周东石说:
警务员说:“那你们还放心让她出去呀!”
* * * * * *
返回的火车已经慢慢的停在了和福市的车站上,杨郁洁拉着行李箱,从火车上走了下来,松了一口气,眼神不由自主的移向和福市那张好大的牌子上。
今晚没有月亮,天空好黑,抬头向上望去天上闪烁的星星,长叹一口气,终于又回来了。她把目光拉了回来,票望着车站四周心里想,“也许爸爸妈妈没有等到我,已经回家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下车的人没有几个,杨郁洁跟在稀稀落落几个人的最后面进了候车室。
杨慧竟然骂起了周东石:“都怪你,要不是你跟女儿经常吵架,她会吵着要出去打工吗?”
周东石说:“我说她也是为她好,你怎么怪起我来了,你女儿很听话是不是,你不是也拿她没有办法吗?”
“你这个死老头子,我不管,如果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陪个女儿给我。”杨慧边哭边说。
走到了后车室,妈妈和爸爸的声音就传进了杨郁洁的耳朵,她四处望了望,眼睛直扫一圈,最后盯在了爸爸妈妈的身上,她兴奋的跑了过去,拉住了妈妈的手说:“爸爸,妈妈,你们还在等我。”
看到妈妈泪流满面的样子和一脸严肃的爸爸,杨郁洁不好意思的说:“爸爸,妈妈,我以后一定要听你们的话,再不惹你们生气,不让你们担心了。”
杨慧和周东石惊讶的望着杨郁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身边的警务员也惊奇着。
杨慧抹去了眼泪,看着眼前的女儿,迫不及待地把她搂在了怀里说:“不是说4点半的火车吗?你怎么现在才到。”
警务员迷惑的看着周东石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就连下一趟火车也走了快20多分钟了。”
杨慧双手捧住了女儿的脸,杨郁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妈妈,我做过了站,让你们担心了。”
“郁洁,你看把你妈妈和我都担心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给我们打个电话。”
警务员这才明白过来,说:“回来了就好,你们也别在责怪她了,快带你门的女儿早点回家吧!”说完,警务员离开了。
杨慧抚摸着郁洁的小辩,深情的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回来就好,以后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你出去打工了。”
周东石拍了拍杨慧的肩膀,又拉住了杨郁洁的手说:“走,我们回家吧!明天一早,我就给郁洁配个手机,不管你人在那里,都可以联系的上家里人,也省的让我们瞎担心。”
听爸爸要给她配个手机,杨郁洁自然是很高兴了,但她还是拒绝了,“爸爸,不用了,我以后要听你和妈妈的话,再也不会乱跑了。”
“手机是一定给你要配的,但要听话,才给你配,你要是不听话,那我就不会给你。”周东石边说着,已经拉着女儿和杨慧上了车。
车子开动了起来,杨郁洁头靠在了妈妈的怀里说:“爸爸,妈妈,你们知道吗?我在火车上还遇到了一位好心人,也是我们和福市人,我坐过车了,他知道我身上没有钱座车回家,还把他身上的200元钱给了我,他真是个好人。车上的列车员也是个好人,超车和反回的车费他们一分钱也都没有收,世界上还真是好人多。”
周东石问:“是吗?那你知道他住在那里吗?到时候把钱还给他。”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没来得及问他。不过我相信只要他人在和福市,总有一天我会见到他的。”说完杨郁洁有点失落的样子,心情低落了下来。
杨慧拉着女儿的手边拍边说:“现在外面坏人很多,那是你运气好,今晚遇到了好人,以后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妈妈,世界上的人心都一样,哪有什么坏人。”杨郁洁娇娇的说。
“你还没有真正的接触社会,又见过几遭世面,步入社会,你才知道这个社会的毛病是不堪其苦,没有经过大风暴雨的人,才觉得世界是那么的一帆风顺,别急,以后经验会告诉你,你自己要慢慢体会。”周东石边开车边说。
杨郁洁窝了窝小嘴,继续靠在妈妈的怀里,不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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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杨郁洁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好乖,哪儿都不去,家里所有的家务都包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给爸爸妈妈弟弟洗衣服做饭成了她每天必须去作的工作。
白天爸爸妈妈都去上班,弟弟也去上学了,无聊的日子每天都这样的重复着,每天陪着她的只能是书房的电脑桌上摆放着的电脑了。虽然刚开始她连开关机都不会,但在没有任何人教她的情况下,她还是认真的探索着电脑里每一个设计的奥秘。有模不透搞不懂的地方她会去查看书柜上放着的‘计算机信息技术使用教程’,不到三天的时间,她给自己申请了QQ号,竟然探索领悟了QQ上网,还有五笔字根打字。从刚开始笨拙的手敲键盘样子练成了一分钟能打一百多字的记录。
在熟练了电脑随后的日子,面对QQ上随便加上的几个网友,那些无聊的问候和交友目的,杨郁洁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她边听着从主页里搜索来的音乐,边点击着网友的QQ空间,突然有一个女孩空间里记载着优美感动的句子打动了她的心房,从内容里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感情受过伤害的女孩子的心声,她毫不掩饰的揭露了自己受过感情伤害的种种伤痕,从这位女孩的空间里,杨郁洁认真的领阅着文字带来的真实含义和女孩子的感情经历。“我在思念一个人,不管他在任何地方,也不知他知不知道,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个世间过客,习惯了寂寞,习惯了被人责备,习惯了被人误解,习惯了形影孤单的生活。我本不是伤感的人,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总是这么失落?总感觉蔚蓝的天都是灰色的,我在想:哪片角落属于我,哪片天空能容下我,哪个多情人肯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水,我摇着头,这个问题无人回答我,只听到雨落到地上的簌簌声,重重的敲击着我内心深处的伤痛,这种痛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坚强和理智需要让我的心慢慢的去承载。爱无终,情无终,花月纷纭谁心知。也许,我会一如既往的写着多情的文字来祭奠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也许,你会从文字中读到我的悲伤欢喜和感怀。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文字中显现的只不是过去的时光和已经流逝的故事----。”
读着这些伤感的文字,杨郁洁被震撼了,心里揪痛的不是滋味,她把刚刚看到的感情文字跟自己的情绪混合在了一起,回到了思念李林的画面中去。于是她也开通了自己的QQ空间,无意识的在空间里写道:“ 我也在思念一个人,不,确切的说我已经不知不觉得爱上了一个人,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不知是否他还能记得我这个人,一个人的日子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人,第一次为一个人心动,它已经用力的包围了我所有的情绪,慢慢的主宰着我所有的心房,我被一个真实而又不存在的爱染上了沉重的颜色,心囊真的好沉重。李林你在哪儿,我们之间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和信件,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日志还没有写完,杨郁洁手静静地停在键盘上,感觉心里酸溜溜的,泪水不知不觉的装满了眼眶最终还是流了下来,这个一颗真实的眼泪,是她为李林而流下了眼泪,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她还会不会为李林流下更多的眼泪。
从今以后,只要是有时间,杨郁洁就会一直重复着这样的日志,用真实的情绪来记载着她对李林的思念和期盼。经过一段时间对电脑的熟悉,她学会了给QQ空间设计了漫画中她和李林第一次在火车相遇的一切情形,还幻想着她和李林再次重逢后的画面,以及他们俩二人世界的小小家园,她把家园里每一个空间都设计的极为周到。夏天的夜晚,她会依偎在他的怀里站在阳台上观赏天上的星星。到了冬天她会为他放上优美的音乐,在房间喝着彼此最喜欢喝的咖啡。设计完之后,她感觉到自己完成了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事情一样,心情会豁然开朗。
这样的时间一直延续到有一天,她去菜市场买菜,提着一大堆菜正要回家,发现走在她前面的一个男人,背影里看上去特别像李林,等她追上去问时,却发现她认错了人。
于是从那天开始,出了她偶尔的日志之外,有事没事,她总要上街转转,为的不是去转转,而是去找李林,在每一个大街小巷,每一个城市街道,盼望着有一天能够与他相遇。
就这样,每天她都给自己留点时间,给自己一个希望和目标去找李林,觉得这样她的人生很乐趣,很精彩,时间过的也很充实。
在这短短的一段日子里,李林几乎成了她生命的全部,成为她实现梦想的唯一。这似乎一点也不完美的情感线,一一装载在她的印记里,莫名其妙的把痛苦和悲伤留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没有人去触摸,没有人为她分担。在别人眼里,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只有她自己的感觉,那段感情已经成为历史中刻骨铭心的一页。
晚上,一个人的房间里,双手抱着李林那张穿着军装的照片独自发呆。就连李林给她的那两百元钱,她都没有舍得去花,把它存放在小茶几的玻璃底下。屋里的空气已被秋风吹凉了,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又是一个心情失落的晚上。
久别不重逢的日子在杨郁洁的生命里就这样漫长的过着,在她这个幼小的心里蒙上一层厚厚的情网,挥之不去的,来之容易的,忘也忘不掉的。
希望总比失望要多的多,否则她早就放弃了,一次次的心灰意冷,增添了一连串的心碎,她似乎不在是一个纯真的少女,而是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
有句古话说,情到深处必自苦,也许是她爱的太执着,爱的太深了,对于现代的女性来说,像杨郁洁这样的痴情女子,应该说是少而无几了。随着时间的流失,在她的生活中就像是一张空空的白纸,没有一点色彩。
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再次燃起信心,这么大的和福市,明明知道就凭自己单薄的力量,找一个人就像大海里捞针一样,确实很难,但她就是不愿意放弃,还要继续寻找她的历程。她总是庆幸只要李林在这个城市,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他的。
后来,杨郁洁去了报社,去了电视台,请求他们给予帮助,也许是她的真情打动了报社和电视台的所有人,不到一个星期,报纸上,和福市电视台一一登刊杨郁洁寻找李林的启示。
但是李林没有看到,就连放在他办公室的报纸,他也没有去看,也许是他太忙了,顾不上看,或许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杨郁洁在找他,也许是他早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叫杨郁洁的女孩。
不知道经过多少心酸的和漫长的等待,始终还是没有李林的消息。随着岁月一天天的流逝,杨郁洁的心几乎要碎了,她不愿意将藏在心里这段美好的感情就这样随风丢失在风里。
就在李林没有任何消息的时候,她学会了喝酒,她从超市拿来两瓶酒,一个人借酒消愁情更愁。
爸爸周东石从学校的办公室桌子上意外的发现了报纸上杨郁洁寻找李林的启示。
回到家里,周东石好想与杨郁洁谈谈心里话,但是,当他打开女儿房门的时候,周东石看到的是地上放着一个空酒瓶。杨郁洁烂醉如泥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东石将女儿抱在了床上,拉开了被子帮她盖上。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周东石心里好难过,他摸着女儿发烫的脸蛋,心里在想,“郁洁,没有想到你竟然痴情到如此地步,到现在还在找五年前给过你帮助的那个男人,以前,我还以为你是随口说说,你说只要李林在这个城市,你就一定能找到他。这么大的城市就算能找到他又能怎样,说不定他已经结婚了,他怎么会一直等你到现在。在说你们之间年龄的差距,你考虑过吗?”
第二天早上,周东石倒了一杯水端进了杨郁洁的房间,此时的杨郁洁已经醒来了。她坐在了写字台前,看着李林的那张照片,手里拿着李林两年前给她的那两百元钱,满脸挂着泪水。
听到爸爸进来,杨郁洁连忙试去了眼泪,将手中的钱和照片塞进了抽屉装出笑脸说:“爸爸,这么早你就起来了。”
“你也不是这么早就起来了吗?给你喝点水。”
“谢谢爸爸。”
“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的酒,心情不好吗?能不能给爸爸说说。”周东石仔细的观察着杨郁洁的脸色,看到她闭口不说,他又说:“我都看到报纸了。”
爸爸的关心使杨郁洁内心的委屈终于释放了出来,透进了爸爸的怀里哭了起来。“爸爸,我是想忘掉他的,可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他了,越想忘掉他,就越想他,爸爸,我该怎么办。”
“人不能这么糊涂的过一辈子,不切实际的事情,不要硬强求着自己。遇到事情一定要善于思考,命运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改变你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告别你那不健康的情绪,把不属于你的包袱从双肩上卸下来,去面对你眼前的事实。你找了李林五年多了,他知道吗?他一点都不知道。这么大的城市,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儿上班,就凭一张照片,你怎么能找的到他。你要转移你的精神,在外面多交一些新的朋友,我会支持你。但这不是你所遭受的挫折,用不着这样的折磨自己,这样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毁了你。孩子,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爸爸,但我确实很担心你,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好痛。对于你,我有很大的责任把你培养成才,但是我没有做到,我有愧与你呀!孩子。”
“爸爸,你别这么说,我没有上学,这不能怪你,是我天天闹着要退学的,这种痛苦我应该独自承受,我不能把我的痛苦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杨郁洁说完将头靠在爸爸的怀里,流淌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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