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日子

第一章节 初次见面

　　“阳阳，快起床吃早饭了。”张妈妈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朝张阳的房间喊。“唉，年轻人就是觉不够睡。等到年纪大了，不仅睡不着，睡多了还头疼。”张妈妈自言自语。

　　“老妈，以后叫我张阳。”不知什么时候，张阳已到了张妈妈的身后，从她的胳膊下伸过手去抓了块煎蛋饼塞到嘴里。

　　张妈妈打了一下张阳的手：“臭小子，洗手去。”

　　张阳伸了伸懒腰叹道：“有老妈真好，洗手去喽！”

　　张妈妈满脸含笑。这小子，除了不肯早早结婚，让她抱不成孙子外，什么都好。

　　等到张阳洗漱好，张妈妈也把早饭准备好了。

　　“阳阳，快吃吧。”张妈妈把筷子摆好。

　　“老妈，我抗议。不能再叫我小名，要叫我大名张阳。”

　　“你再大，也是我儿子呀，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张妈妈不买帐。

　　“您再这么叫，以后可别想再叫我去相亲。”张阳使出杀手锏。

　　“好好好，听你的就是了。臭小子，就知道抓住你老妈的弱点。”

　　张阳伸伸舌头：“知母莫如子嘛。”

　　“不过，你倒底要什么样的女孩子呀？怎么给你介绍那么多，你一个也看不中？其实，我看昨天那个张书记家的女儿就不错。”张妈妈有些不满，接着又说，“我看你呀，压根儿就不想谈恋爱，是不是？”张妈妈停下筷子等着张阳回答。张阳把嘴塞得满满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等吃完，他就匆匆离开桌子跑回屋里，一会儿，手里抱着一叠书出来了。冲向门口，边跑边说：“老妈，对不起，要迟到了。先走了。”

　　张妈妈坐在桌边看着他，自言自语：“臭小子，就知道敷衍我。”

　　张阳匆匆忙忙赶到学校。刚进办公室，同事兼哥儿们韩星就凑了过了：“张阳，听钟主任说今天我们语文组要来一个女老师，年轻、漂亮、未婚。”张阳他们语文组，因为杨老师怀孕回家了。所以学校要找一个老师来代替。

　　“喂，你已经有了小敏了，还敢有什么非份之想？”

　　“我哪敢有啊？已经是贴了标签的人了。倒是你，还是单身贵族。要好好把握噢，我们这里的单身汉可都虎视眈眈呢！唉，这年头，女孩子真是越来越宝贝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能找到小敏这样的女孩子也该满足了。再过十几年，中国男女比例失调，男的要比女的多三千万，那时，可就真难了。”

　　“你呀，知道就好。小敏是个好女孩。”

　　“说什么呢？我坏话吗？”不知什么时候，小敏已站到了韩星的身后。

　　“哪敢噢。”

　　“知道就好。”小敏脸一扬， “对了，张阳，马上我们语文组要来一位年轻女老师，要好好加油！”

　　“你们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阳摇摇头，“我要上课去了。”赶紧溜掉了。

　　一节课下，张阳回到办公室。没过一会儿，钟主任也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位年轻的女子。卷卷的披肩头发，染成了淡淡的黄色，一张标致的瓜子脸，的确蛮漂亮的。钟主任见大家都在，便说：“各位，初一（8）班原来的语文杨老师怀孕了，请假回家了。我们新聘请了这位钟老师，她也是我的远房侄女叫钟颖。今天小颖刚来，一切还不熟悉，大家要多多关照她。”又转身对钟颖说，“小颖，你就坐以前杨老师的位子吧。”钟颖点点头，走了过去。

　　她刚坐下，前桌同事李冰就对钟主任喊道：“主任，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多关照钟老师的。”

　　“李冰，我刚来那会儿，你可没这么热情！”同事姚依林叫起来。

　　“谁叫你没人家漂亮！”

　　“李冰，你——”姚依林脸都气歪了。

　　钟主任一走，李冰便转过头：“钟老师，我叫李冰，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好的，谢谢。”

　　张阳笑笑。他一向的论调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放学了，韩星和小敏一起走了，李冰和姚依林也走了。钟颖被钟主任给叫走了。留下张阳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晚了一些。当他经过教导处时，听见里面还有人讲话，是钟主任的声音。

　　“小颖，到了新环境。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我，问问同事。你在的那个组都是年龄相当的年轻人。他们都很热情。自己努力做好工作，把过去的一切事情都忘记，知道吗？”张阳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道德，赶紧走了。

　　回到家里，吃饭时，张阳没有把来了个新老师的事告诉老妈，否则又要唠叨个半天。张妈妈又跟他提起上次王姨要给他介绍女孩子的事。张阳觉得很烦，忽然想到了钟颖。

　　“老妈，我已有钟意的女孩子了。”

　　“真的？”张妈妈惊喜地叫道，“她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做什么工作？怎么不带回家来看看？”张妈妈一连串问了许多。张阳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儿子，你慢慢说。不过，你也真是的，有女朋友了，还叫你老妈跟着操心。”

　　他还没毕业老妈就开妈给他张罗婚事。谈了两个女朋友，分手时，他不伤心，倒是他这个老妈跟着伤心，掉了不少眼泪。一次又一次的相亲，她总是忙得不亦乐乎。偶尔，张阳也会对着镜子问自己：是不是很差，难道娶不到媳妇？

　　张妈妈见张阳不说话，有些着急。

　　“老妈，我们刚认识，八字还没一撇呢。”张阳为了少听老妈的唠叨，不得不编出女朋友来。

　　自从老爸在一次车祸中去世后，张阳懂事了很多，也学会了迁就老妈。母亲退休以后，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不操心他，又做什么呢。张阳能体会这些。所以一次次去相亲。其实，学校也有几个女老师对张阳表示好感。可是，张阳一向认为“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都装作不知道。对方实在追得厉害就婉转拒绝。时间长了，同事都知道了张阳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有钟意的女孩子就好。以后，我也不用逼你去相亲了。不过，你要好好待人家，不要像以前一样，又让你老妈空欢喜一场。”

　　“知道了，老妈。你以后，多找王姨她们打打麻将，别老待在家里。整天就知道瞎操心。”

　　“好的。”老妈喜笑颜开，“阳阳——”

　　“老妈——”

　　“噢，又说错了。张阳——”

　　晚饭后，张阳一个人出去散步。当经过熟悉的音像店时，信步走进去看了看。音像店里人很少。当他看到刘若英的一本CD时，刚准备伸手去拿，已抢先被一只手拿去了。抬头一看，竟是新同事钟颖。想到今天晚上跟老妈撒的谎，不觉有些脸红。

　　“这么巧，张老师。”钟颖微微一笑。

　　“还是叫我张阳吧。”张阳发现钟颖笑起来很动人。

　　“你也喜欢刘若英的歌？”钟颖俏皮地扬了扬被自己抢到的CD.

　　“谈不上。”

　　“我却很喜欢。”

　　“那我可要了，你别说我抢了你的。”

　　张阳腼腆地笑了笑。“对了，你也住在这附近吗？”

　　“是的，我住在菜场南边。你呢？”

　　“我住在北面，音像店的后面。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你。以前你在哪教书啊？”

　　钟颖沉默不语。

　　张阳赶紧说：“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

　　钟颖摇了摇头：“我以前不做老师。对了，你也喜欢散步吗？”

　　张阳见她岔开话题，也赶忙跟着转换话题。

　　“我很少散步。今晚是因为——”说到这里，觉得把老妈逼婚的事说出来不好，毕竟还不熟。

　　钟颖也没深究，笑了笑。

　　两人一起朝收银台走去，钟颖付了钱，他们一起散了会儿步。

　　晚上，钟颖回到家里，把CD放进机子里。然后坐到床上，倚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听着：“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过着孤单的日子……天空越蔚蓝越怕抬头看，电影越圆满越觉得伤感……”听着听着，两行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