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星期四
(一)
忘忧一直觉得星期四是她的倒霉日,即使不出门也会遇上诸如停水停电之类的事情。如果躲都躲不开,那么她也就学会接受了。说来也巧,一个星期有七天,但所有丢东西,挨批评,跌跟头之类的倒霉事都集中在周四这天接二连三的发生,弄得忘忧对晴天劈雳都轻松释然了。
又是一个“黑色星期四”,这一回,她丢了人——丢了一个曾经很重要的人。只是曾经,她对自己强调。
他叫张笙,而我,我又不叫崔莺莺,名字就预示了没有结果。她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又突然笑了。
张笙分手的理由很现代,“忘忧,我爱你胜过一切,可现实很残酷,为什么你不是苏青松的女儿?”他眼里闪着泪花,还真TM把自己弄得跟一个才子似的,靠。想到这儿,忘忧轻蔑的笑了。
听完他的结案陈词,忘忧释然的笑了,像是一个妈妈面对着孩子的泪花,“明白了。那么,再见。”
张笙僵在那里,似乎忘忧的反应让他很没成就感。
还好,他没有很大方的要求我做他的地下情人,说明他的智商还没低到最低标准以下。忘忧苦笑了一下,恶心的初恋。
生活不是童话,不是小说,没那么理想化,没那么顺其自然。即使乌云盖顶,你依旧要接受他的平淡,慢慢淡忘是有可能的,但新的生活不是那么容易开始的,忘忧看得很透,所以依旧上班下班,被工作压着,给老妈捶肩。
若不是一张请柬,忘忧也不知道她和韦慕楠还有没有交集。但这次,确实是她把他拉入自己的生活。
怪只怪她识得的异性太少,除了一个张笙,就算这个韦慕楠还算相熟。大学毕业后,同学就像在地图上撒了把豆子似的分散的那么零乱,只有她和韦慕楠留在这个城市,但交情不深不浅,上网遇到能聊个通霄,平时电话也没一个。
忘忧:“明天我请你吃饭,有事相求。”
韦:“无事献殷勤,你不是把罪恶的魔爪伸向我吧。”
忘忧:“我没那么饥不择食。”
韦:“求人办事还嘴上无德。”
忘忧:“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这次一定要救我于水火之中。”
韦:“什么事这么严重?能让您舍得这么多好话给我?”
忘忧:“明天见面细谈,开工了。”
(二)
其实事情很简单,张笙那厮如愿以偿跃了龙门,要成苏青松的乘龙快婿了,请柬到手,忘忧要勇敢的赴宴。
“除了女的,我与你算交情最深了,借我用一天,哦不,半天,成不?”
忘忧出血本了,把宴设在颇有名望的一家西餐厅来款待韦慕楠。
“让我出卖色相?这活我可不接。你同事里没有适龄男青年?”韦呷了一口酒。
忘忧尽力控制住那只欲横劈过去的手,“一,交情颇浅,点头而已;二,张笙就是我同事,你以为谁还肯出任此角?”忘忧也学他呷了口酒,做靠近状小声说:“主要是咱俩最安全,事情办完没后顾之忧,谁也不打谁的主意。”
“我就那么差?”
“不。我差。”忘忧赶忙赔笑倒酒。“我自知不是你的STYLE,不敢枉想。”
“嗯,看来你颇有诚意呀。”韦慕楠满足一笑。
忘忧变脸:“你帮不帮!”周围投来异样目光。
韦点了点头,然后补了一句:“我知道为什么他娶的不是你了。”
忘忧甜甜一笑:“他傻呗。”
(三)
婚礼如期而至,又是一个周四,人们似乎习惯取双数。忘忧和韦慕楠都“禽兽”了一把,衣冠楚楚的出现了。
“大户人家办事果然不同凡响,两个字:奢侈。”韦慕楠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全是鄙夷。
他那德行让忘忧禁不住笑出来:“你是不是成熟的比一般人晚?”
“再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你就死定了。”韦慕楠做出发狠状。
新郎和新娘朝他们走来,她挎起了韦慕楠的手臂。
“没想到你会来。”张笙从刚才就一直在打量韦慕楠,与忘忧说话时目光也扫向了他。
“相识一场,应该的。”
“这位是——”
“我朋友,韦慕楠。”
新郎还在思索,旁边的小新娘发话了,“你是不是早新闻的主播穆楠呀?我说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哪!原来你不姓穆。”
看她那兴奋之情,恨不得韦兄在她婚纱上签个名。
忘忧觉得张笙瞬间就矮了一截。
等他们走开,忘忧扫了韦慕楠一眼,“你啥时混上主播了。”
韦慕楠颔首一笑,“有花自然香。”
“靠!”忘忧被打败了。
这时,一个中年人朝忘忧走过来,韦慕楠认得这是今天新娘的爸爸,张笙的龙门岳父苏青松。正纳闷着,对方与忘忧接上了火:“忘忧,没想到你会来。”
忘忧看了一眼韦慕楠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嗯,应该的,来凑个热闹。”
“你妈妈的身体怎么样?”
“非常好,不劳你费心。”
“哦,那就好。”
苏青松还要说点儿什么,忘忧打断了他:“你忙吧,不打扰了,今天你是主角,总站我这儿算怎么档子事呀。”
苏青松一脸的难堪,“总之,你能参加你妹妹的婚礼我很高兴。”
由于来参加婚礼的原因太没出息,忘忧也没辩驳,点头回礼后拉着韦慕楠走开了。
韦慕楠不是白痴,多少闻出点什么,“谁是你妹妹?新娘吗?”
“你给我小声点。”
“人家姓苏你姓沈,表妹?但新娘刚刚好像并不认识你。”
“你是不是太三八了?”忘忧白了他一眼。
“这叫新闻敏感度,懂不懂呀,白学了。你说不说吧,不然我去问姓苏的。”他恐吓她。
“怕你了。他是我爸,我随我妈姓。懂了吧,满意了吧。”
韦慕楠愣了同秒,似乎一下子还理不清头绪,“那今天的新娘真是你亲妹妹?”
“同父异母。”
“张笙知道吗?”
忘忧摇了摇头,“我早和他脱离关系了,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今天来其实是冲动,我是冲张笙来的。呵呵,这是怎样的轮回呀。”忘忧苦笑,“她妈妈破坏了我妈妈的婚姻,她又——”她把话咽了回去。
韦慕楠明白一切后握了握忘忧的手,他冷笑着说:“那老家伙白乐呵了,还以为你认他了。”
“哈哈,收收你的新闻敏感性吧。”
“你对我好点儿,我知道你那么多秘密,小心我勒索你。”
忘忧白了他一眼。
(四)
婚礼结束。韦慕楠开车送忘忧到了她家楼下。
“今天谢谢你。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直说就是了,给我机会还你一个人情。”
“我打算让你欠我一辈子,不安一辈子,那多爽呀。”
“你快去打点儿激素吧,好加快成长步伐。”忘忧瞪了他一眼下车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敲了敲车窗。韦慕楠摇下车窗。
“总之,谢谢你。”她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路上无聊就吃掉它。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酬谢你。”
韦慕楠接过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谢。”
他不知道那巧克力的来历,从前张笙送忘忧回家,她常在口袋里放上巧克力或小熊饼干,到了门口就给张笙,让他回去的路上打发寂寞。一切都过去了,她想她放得下了。
一个中年妇人从路对面提着菜走过来,忘忧看见了忙奔了过去,“妈,我帮你拿。”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漂亮?去哪了?”
“同事结婚。”
“你看人家都一个个成家了,啥时候轮到你呀。”
“哎呀,你就那么想把我嫁出去呀,受气怎么办?”
夕阳下母女两人的身影和声音都渐行渐远,她们身上罩着一层温暖的光晕。看着那个倔强的身影,韦慕楠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袭来。
(五)
忘忧和妈妈走到楼门口,电话突然响起来,是韦慕楠。
“我想尝尝你家母女两个的手艺,很久没吃到家常菜了。”
忘忧停顿了两秒,然后微笑着说:“好啊。”
有可能,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星期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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