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战乱 第一节 王者的心意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幻灯片一般变幻于脑海当中，父母的和蔼慈祥、老师的谆谆善诱、友人的热情关怀、爱人的幽怨喜忧等等，没有一刻我比当下清醒，我明白我正在死亡的过程中，下一秒可能意识就会永远的消失，流风这个名字就会永远的消失在历史的暴风骤雨中。

　　我真的好想念你们……但是……真的抱歉……

　　“流风，你怎么还在睡啊，嘻嘻……”，那身影，那笑容，是清月！可是又感觉不是，她与清月样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只是眉宇间有无限的圣洁，她整个人都被耀眼的神光所笼罩；虽然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但莫名的气息还是隐隐压迫着我；她是如此的美丽，虽然她在光辉的映衬下美得让人自惭形秽，但还是让我无法移开带着惊喜与疑惑的目光。

　　“流风，你还不是流风，醒来吧，完成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使命，在你寻找到真正的你之后……流风……流风……”她的身影逐渐模糊，而声音却好像在我耳畔不断回荡，那一霎那就好像清月深情的呢喃。

　　“清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明知道这一切无法理解，我还是无法控制的喊出声来，没想到是从梦中惊醒开来。

　　在我还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如黄鹂出谷般美妙的女声便充满惊喜意味的响了起来，“大人醒了，流风大人醒了！”琳娜、素奴的叫喊惊动了卧室外的蓉儿和兰儿，二女乳燕归巢般扑到床头。我努力回想发生的一切茫然没有头绪，撒纳特居然没有杀我？最后使我得保一命的是可蒙德？还是“清月”？或许是撒纳特认为随时随地都可以轻易的杀掉我吧，我自嘲的想到。

　　诸女发现虽然我醒来但是神智不清，情绪也极度低落，初始的激动和惊喜都化为哀怨和恐惧，蓉儿抓住我的手颤声道：“大人，大人您不要吓我，您说句话呀？”，琳娜等三人也是惊惧莫名的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转目一瞧，蓉儿等人都显得憔悴非常，现在更是双目通红眼看便委屈的要哭出来，女人哀怨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急忙集中精神嗓音无比沙哑的道：“我睡了多久了？”

　　蓉儿稍有哽咽的道：“大人，您自救驾负伤以来足足有两天昏迷不醒了”，顿了顿忍不住泪水流了下来续道：“当时您全身都是血迹，脸色吓煞人了，我们几乎以为……我们怕……”蓉儿的泪水终于泛滥而不可收拾，其余三女也哭泣起来。

　　我慌了手脚反倒安慰起他们来，“哎呀，不要哭了，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嘛？没事了……”

　　其实看到他们真情流露我甚是感到欣慰，像她们这种仅仅作为权势的牺牲品，男人发泄的工具本来恐怕一辈子都会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即使平时我从来没有过疾言厉色，也经常开导她们追求自己的生活，可我与她们的关系虽然已与普通的主仆不同，但她们还是逆来顺受，与我之间总有层捅不破的隔阂，哎，这辈子最见不得女人流泪，更何况此时此刻四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围着我哭？

　　我干咳一声道：“这样啊，兰儿、素奴这么多天我就一直想尝尝你们手艺，现在我非常饥饿，你们给我准备一些食物吧！”，果然，四女都停止哭泣，兰儿、素奴更是忙不迭的答应转身出去准备膳食了，蓉儿和琳娜则用幽怨异常的目光望着我，我只好妥协道：“蓉儿、琳娜，你们扶我起来吧，感觉骨头都睡散了。”

　　二女神色立即大是不同，琳娜连忙去取衣物用具，蓉儿则为我的双腿做了短暂的按摩，虽然现在我无心美色，但当蓉儿柔软的小手揉捏到我大腿敏感部位时，我还是强烈的感觉到被电流刺激一般，淡淡的销魂蚀骨的感觉冲上大脑，我急忙掩饰道：“可以了，蓉儿，我可以站起来了。”说完飞一样的跳下了床，二女侍候我穿衣挂饰又让我极享温柔之能。

　　兰儿二女显然对我主动想要品尝她们的手艺感到高兴，一顿普通的膳食更是让她们费尽心机，当我面对摆满了整张桌子的精美食物时，我不禁苦笑，要说饥饿倒是当真有些饿，可是这桌上不下二十道佳肴如何能吃得下？何况每道佳肴都是二女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看来真是要辜负两位美人的心思了。

　　可能有人会感觉美女在一旁伺候你吃饭会是一件美妙的事，可当蓉儿、琳娜不断给我夹菜，兰儿、素奴紧张的盯着我每次入口后的表情时，就算我再适应情况也对面前堆积的眼看要溢出的佳肴无可奈何。我轻轻将餐具放落蓉儿马上为我用餐巾擦净嘴角的痕渍，琳娜更是将果汁送到我嘴旁，兰儿与素奴则微有焦急的软声询问：“大人不在多吃一些吗？膳食可都合乎口味？大人还想吃什么？我们马上去准备！”

　　我无奈接受了蓉儿、琳娜的温柔服务一听这话，连忙摆手道：“足够了，这是我品尝到得最美味的一餐，兰儿、素奴的手艺很有进步哦！”

　　二女得我夸奖眼中异彩连连，一副喜翻了心的动人模样，我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男人真幸福。

　　结束了这顿不知道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食，饱胀的舒适让我真实的感受到生命的存在，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死掉总是好的，至于撒纳特还有什么阴谋，由他去吧。

　　本来我以为在暗提斯的蜜月般的生活就此结束，不料饭罢不多时，第一位客人就上门了——莱恩亲王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我到实在想不出这位与我是敌非友的亲王大人为何如此兴奋，双方简单的问候礼后莱恩亲王道：“国师此次立此奇功可堵住很多闲言碎语，那些饱食无用的废材现在也无话可说了！哼！”

　　奇功？我有些摸不到头脑了，经过我的旁敲侧击才知道：撒纳特林中遇险，百兽困帝于绝境，流风单骑救主，负伤严重，更失所配神剑叹息。撒纳特如此向臣民们公布“真实情况”，期间莱恩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眼睛，见我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瞳孔中却添了几分疑惑和兴奋，这些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但无所谓莱恩想如何，我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他贵为亲王想怎样就随他了。

　　“国师大人果然技惊天下，在那样险恶的情况下还能保陛下不伤分毫，是实力使然也是幸运使然啊。”莱恩有些深沉的道。

　　我坦然道：“陛下吉人天相，恐怕就算没有我也不会有危险的。”

　　莱恩闻言热情似是减了几分连话语中都带了几丝不甘道：“没有见过陛下出手，呵呵，估计会大杀四方吧。”

　　看来权利害人当真不假，莱恩如此屈尊降贵的拉拢我怕是不满足于当前的权势吧，我心中隐隐有这样的明悟。一杯香茗享尽，我二人又聊了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莱恩起身告辞，在临蹬车前莱恩还不忘满脸关心的道：“对了，大人莫要忘记通知陛下，陛下知道您醒来的消息肯定会很高兴！”

　　我唯唯诺诺的应了，望着远去的华丽的马车，我不禁黯然想道：区区流风，那里来与撒纳特对抗的资格呢？莱恩你是白费心思了。

　　随后的两天是我到暗提斯以来最忙也最累的两天，从王公贵族到城防小吏，整个辉月城的权利系统以我为中心忙了个不可开交，最后我无语的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看望我的人送的礼物将西客厅整个塞满，我甚至麻木到后来都无法记住对方的名字，唯一的好处是蓉儿四女到也累的不轻，否则单单是侍候我入睡又会是一番尴尬。

　　在意料之中的撒纳特遣当值殿官宣我入宫朝会了，一路无话，当我从大殿侧门步入时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由于从来没有参加过暗提斯的朝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几分忐忑尴尬想找个位置站下，撒纳特仿佛没有注意到我一般，只是我偷眼看时发现他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幸好莱恩帮忙，将我召唤到他上首的位置，与在宝座上的撒纳特不足十步；众臣礼毕，我有样学样到也没出什么差错，只是撒纳特偶尔瞟来的目光让我如坐针毡，对于一个要杀你并且还有能力杀你的人你能采取的对策除了恐怕只有沉默吧。

　　我失去了与撒纳特对视的勇气，垂头胡思乱想的时候撒纳特开口了：“众卿家都已知道，不久前的狩猎中我遇险近危，全赖国师出手才保得不失，国师不仅身受重伤生命垂危还失去了真神赐予的叹息之剑，如此拖累国师让本王情何以堪啊！”

　　众人称是，更有善于逢迎者提议为我加官进爵，即使我已贵为国师无赏可封。

　　撒纳特挥手止住众人谏意平和的道：“众卿家之意本王非常认同，有道是功莫大于救驾，且流风处处有过人之能，我看就这样吧！”撒纳特顿了顿在我看来无比诡异的笑容掩饰不住的朗声道：“暗提斯历来没有外姓封王之说，流风已身为国师，爵位极顶，因此就将西北军团归流风节制，可蒙德为正，流风为辅，特赐映月剑，剑威依旧！”

　　殿下众臣本是热情洋溢，议论纷纷，可当撒纳特封赏下达时人人面色剧变，殿中更是落针可闻，不少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气氛瞬时压抑下来。要知道暗提斯共有六大军团，分别是北方军团、南方军团、东南军团、西南军团、西北军团和近卫军团，除去驻扎在辉月城附近隶属近卫军团的几只部队人数较少，其余皆为地方正规军，每军定员二十万，算上预备役部队与补给、工程部队构成了暗提斯全部近四百万的强势军力，每位军团长都有绝对骇人的地位与权力，驻军地区就如国中之国一般，虽然战时由中枢统一调度，但和平时期军团长的权利不亚于一个小国之王，无论是国师也好、总理大臣也好都是文官系统，出谋划策都嫌不够资历更遑论领军？再说映月剑，此剑是暗提斯开国国王所铸，一向是权力与王位的象征，即使它如此的锋利和出众但在这样的光环下映月剑必然的有着它更为特殊的意义和威势。在很久很久以前暗提斯曾经有过一场危国之战，而在战时没有国王与元帅联名的手令或国王钦赐的信物，地方军团是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防区的，其时暗提斯王与元帅都被敌军团团围困，别说手令，就是幻术传讯都被敌军完全阻隔！在此危急时刻，暗提斯王当机立断将配剑赐予一队死士，由这些死士突围求援，最后就由一位官职仅为督骑长的小官斩杀了最近地方军团的军团长明志才得以领军而回大破敌军，从此映月剑不仅仅是一种象征，更是一种可以无视官阶唯剑听命的绝对令符！

　　撒纳特当众赐剑，无异于将君王的权利分享与流风，虽然他言明可蒙德为正，但当真情况紧急手持此剑可蒙德也必须低头！

　　此时我才知可蒙德贵为西北军团一军之长，没有待我有什么说话，内侍已经将映月剑送到我手中，我茫然的甚至一声谢恩都没有说出来，撒纳特天马行空般的手段让我完全的搞不懂了。

　　众人都知道撒纳特的脾性，即使他面带笑容的时候说出的话也绝对是不容更改的，殿中即使有人觉得不妥和不合常规，但当事人可蒙德与我都还没有发表意见他们哪来胆量来做出头鸟？

　　可蒙德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道：“陛下，老臣认为此事应从长计议，诚然国师功高无量，但一方面领军非同儿戏；另一方面西北军团向来偏安一隅，自成体系，假如陛下有什么安排更应该当庭讨论……到不是老臣小觑国师，也不敢独霸军团大权，国师剑术幻术固然举世无双，可说到领军么恐怕缺少必要的经验啊！”

　　当可蒙德分析到最要紧的两方面时我有种悚然惊醒的感觉，撒纳特出招了！从可蒙德话语之中当可体会暗提斯西北应该是向来安逸而无战事，此时派将定然有内情；另一方面显然以可蒙德为代表的军方势力已经逐渐接受我的存在，可能与我到暗提斯以来的种种作为有关吧，这老将军称赞我的剑术与幻术时没有丝毫虚假之意。

　　可是撒纳特如此做到底为什么？假如他不想杀我只要将我投闲置散便可，此次封赏之重不敢说绝后但肯定空前了，只看众人有的嫉妒莫名、有的红眼不已、有的摇头长叹、有的皱眉不解就可见一斑。难不成我还真有治世之才不成？想到这里自己都有些糊涂了。

　　撒纳特神情丝毫不变，即使被可蒙德顶撞也没有丝毫不悦，由此可知他对可蒙德还是相当倚重的，只见撒纳特从王座站起被手来回走了几步理所当然的道：“老将军，本王确实有意开展西北战线，纳布、切斯卓丁鲁表面臣服于我却屡屡与我们的敌国暗中来往，早晚会是我暗提斯的心腹之患！至于领军经验，所谓经验都是经历过才会有的，我想国师天纵之才定然不会有负所托呢！想各军团长初始不也由最低等的兵士做起，而国师起点不过高一些罢了，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无需再议，可蒙德将军要尽力帮助国师熟悉军务才是！”

　　撒纳特最后的语气并不强硬，但偏偏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绝对感，当殿外的天空被一片飘过的云彩拦住散落在华丽地毯上的阳光时，撒纳特英俊的脸庞显得狰狞和邪恶起来……

　　可蒙德想再要说什么的时候，撒纳特却转向了我亲切的道：“流风国师，你会接受这次任命和体验的，对吧？”

　　当一个人温言相向却让人不寒而栗的时候，你绝对不会在劣势下拒绝他任何的要求，更何况我隐隐的感觉到这件事情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其中的深意我急切的想要知道，而且就好像一种适正的诱惑般让我不能反对。恐怕撒纳特也不会知道我的这种特殊感应，本来我来到这个世界地位就是与他这位正牌的神之子等同的，不存在如其他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般会对其产生绝对的被控规则。

　　正如撒纳特所说，我会接受，但不是因为权利也不是因为潜意识里想要再一次与撒纳特对抗，笼统的说我有预感这是使命的一部分！

　　可蒙德有着军人的硬朗作风，不会因为曲折就改变自己的本意，几十年的铁血生涯让可蒙德学会了很多，其中包括了臣子侍君之道，此时可蒙德并没有多说什么便默默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其他人看来可蒙德是贪恋权利或者不愈有他人插入自己的王国，可我知道可蒙德是太过正值和规范了。整个过程我都没有一言一词，我想现在众人的心目中我的形象已经恶劣的无以复加——被突然的权利和地位惊喜的谢恩都说不出来，只是他们谁也不敢表现出来分毫罢了，反过来还要虚假的与我攀交情拉关系！但愿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有在意众人带着面具的虚假热情，撒纳特离开后我也仅仅是与可蒙德颔首示意便独自离开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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