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奶子”事件的背后
仁华当村支书的事,还是在二十多年前。
那时的仁华,从部队复员才两年,无论论哪方面的条件,他在村里都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尤其是他那清清瘦瘦的脸庞,高高挺拔的身材,看上去就跟其他小伙子不一样。只要仁华在村里走动,往往引得村里不少姑娘胡思乱想。不但是姑娘们,一些少妇也偷偷地拿眼睛斜瞟着仁华。
可是,仁华就是“呆头鹅”一只,他根本不把这些男女之事放在心上。因为人家是刚从部队回来的,他的身上还保留着部队的那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军人作风,他甚至把无缘无故地跟妇女们说笑嬉闹,看作有调戏妇女的嫌疑。
“仁华兄弟,不到我家坐坐?喝口茶。”大队会计李有成的老婆爱兰这样招呼着仁华。
“不了,嫂子。李会计不在,我改日再来吧。”仁华说。
“他不在,你就不能来坐坐,我又不吃了你,呵呵……”爱兰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直盯着仁华。
“嫂子,我还是改日再来吧。”仁华边说边离开了,他并没有注意到爱兰用那种眼神看他。
仁华称爱兰嫂子。这是仁华看在李有成的年纪比自己大两三岁,让爱兰所沾的光。事实上实爱兰还没有仁华大呢。
仁华与李有成是一个村的,李有成住村东,仁华家住村西。仁华在去部队前,虽跟李有成也有些来往,但因为两人不在一个生产队,关系也只一般。如今,他都当上大队会计了。仁华去部队这几年,村里跟他一般大的年轻人都变化很大,不少人都结了婚了。二狗子、旺生、双龙,在自己参军以前,都是整天混在一起的,现今,他们也都结婚了。想来,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过了年都二十八岁了。
“妈,结婚,不急的。”仁华总是这样回答他娘的催促。
“不急,不急,都往三十岁上奔了,过了三十,再找姑娘就难了。人家哪有姑娘等到这么大不嫁人的?”
“娘,别再为我操心。找对象是过日子,不能草率嘛。”
“可你总要找呀!多跟人家姑娘说说话,别不好意思么。这么大个人,还跟姑娘似的。再说,你又长得不差。”妈唠叨着,“你看看,跟你一般大的二狗子他们,人家虽是在外地买来的姑娘,小夫小妻日子过得还不是很好的。真正在地方上找不到,我跟你爸都商量了,就到外地找一个,总不能老让我们看着人家抱孙子。”
仁华的母亲这样老催着,可是,仁华并没有把找对象这事放在心上。村里人也都以为,仁华小伙子长得漂亮,心高,一般的姑娘他看不上。
村上也确有着这样一位姑娘在默默地等着仁华,等着仁华家上门提亲。这位姑娘今年二十五岁,住在村东,也许仁华已经把她忘记或他的心思真的不在谈情说爱这上面。可是,姑娘仍然清楚而深深地记得在仁华还没有参军的早几年的一件事,每当记起这件事,姑娘总会羞得满脸通红。这件事,尽管仁华已经淡忘,而在姑娘心中这早已经是演绎了“孟姜女与万杞良”的故事了,只不过是没有做成夫妻罢了。
那年,仁华十八岁。从学校初中毕业回到生产队劳动也才第三年。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天,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喘不过气来,仁华细皮嫩肉,实在有些受不住了。中午收工,仁华故意落后。他想,等大伙走远了,拐到那边的荷塘里去洗个凉爽的冷水澡。
他快步奔向荷塘,扔掉了背心,脱去了短裤,“扑通”跳下了水中。啊,那是劳动之余的最惬意的享受,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荷塘里的水清溜溜、甜丝丝,他连着喝了几口。他看着映在水中的赤条条的身体,不由得一阵脸红。跟同伴洗冷水澡他是从来都不褪去短裤的。忽然,一片荷叶动了一下,哦,大概是条鱼。他好奇地朝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你,你,不能来呀!”仁华吓得不轻,他听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你是谁?”仁华一边不由自主地轻声问道,一边赶紧往回游过来。
“我……”女人钻在荷叶底下,不敢露面。
仁华想,这下糟了。自己在明处,她在暗处,身子一览无余,肯定给她看得清清楚楚了。这下如何是好?最要紧的是怎么上去穿衣服呢?
女人的声音又发出了,仁华听出这是家住村东头的爱华姑娘,“你把面转过去,让我先上岸穿衣服。不许偷看。”
“不偷看,不偷看的。”仁华战战兢兢。
“今天的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不许对别人讲。”爱华叮嘱着。
“当然,当然。”仁华有一种犯了罪的感觉。
“不许看啊!我上去穿衣服了。”原来爱华也没有穿衣服,仁华的心在“砰砰”地跳个不住。
“不看,不看,我把眼睛都闭上了。”仁华真的闭起了眼睛。
过了好久,仁华才把眼睛睁开,他轻轻地问,“你穿好了吗?你还在吗?”没有声音。他估计爱华已经走远,仁华才如获大赦,惶惶张张地穿好衣服一溜烟地跑回了家。
这件事,村上并无第三人知道。事隔多年,仁华似乎都把它忘了。可是,爱华自从那个夏天之后,就一直把仁华记在心上了。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就越是把它当作一回事,尤其是那天,她在那荷叶底下,真真切切地偷看到了仁华的童子之身,尽管那年她才十七岁,可是,这足以使她记忆一辈子的事,她哪里忘得掉。爱华直到今天还认为,她和仁华少男少女赤身裸体相会在荷塘,这是缘分。当年的万杞良与孟姜女不是在荷花塘里成就了一段爱情的佳话嘛。
爱华在等着仁华。仁华去参军了,爱华等了他整整三年;仁华复员回来了,爱华在等着他家上门提亲。
“仁华当大队书记了。公社刚任命下来。”大队会计李有成回家后,大感意外地跟他老婆爱兰说。
“人家有能耐,看着眼馋了。你不也是党员?这么多年会计当了,怎么就轮不上你。”爱兰有些不服气。
“老书记退下来时,向公社党委推荐了他。说仁华作风正派,有文化,有抱负什么的。”李有成说。
“你就作风不正?没有文化,没有抱负?还不是那老狗让人家哄得好。”爱兰像一个泼妇,气愤着这件事。她恨不能帮着她的老公这时就抢回那书记。她甚至忘了李有成与那孙寡妇苟且,被她发现而打得头破血流事了。
“人家是部队上下来的,懂得多。”有成说。
“狗屁!在外面吃了两年饭,回来就当书记了。这村上的复员军人,也不就是他一个。老娘倒要看看他的能耐。”爱兰尽说些歪理,弄得李有成也跟她缠不清。在爱兰认为,这书记就非由她的老公李有成当不可。
爱兰这位大队会计的夫人,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专好卖弄风骚。她瞒着李有成,早跟那民兵营长郝大年勾搭上了。于是郝大年,明里是大队民兵营长,实际是她爱兰驱使的家庭劳动力。好在郝大年还没有结婚,生不出多大的是非。爱兰也就把他当成了性奴一般。后来有一天,事情在李有成面前败露,李有成虽对爱兰拳脚相加,但由于自己跟孙寡妇的事有把柄在爱兰手里,硬不起来,也就妥协,两不相犯。
这次,仁华当了书记,不但爱兰不服气,郝大年在爱兰面前也感到抬不起头来。因为他也是复员军人,只不过比仁华早了两年。仁华凭什么,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当上了书记?
爱兰跟郝大年一拍即合,一个丑恶的计划出来了。这除非是利用爱兰的“优势”,拉仁华下水。可是,人家仁华对男女之事偏又不太感兴趣,你总不能强迫。
“仁华书记,您找有成啊?他呀,整天地忙呢,现在又不知道给哪个生产队叫去弄账了。您坐呀。”爱兰显得十分客气。
“不啦,嫂子。我只是找李会计有点事。”仁华转身就要走。
“哎哟!亏你俩还是一个书记,一个会计呢,看你有多生分。有成不在家,你就不能坐一坐啦?”爱兰赶紧给仁华泡来一杯茶送上,“你们不是要讲团结么,这样一来就走,让村里人看了你这当书记的是看不起我家有成呢。”
“好好好,我坐坐。可是,嫂子你别总是这样客气,以后我跟李会计打交道的时间还长呢。”说着,仁华坐下了。
“你都当书记了,就别老是嫂子,嫂子的,叫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呢。”爱兰一边“呵呵”地笑着,一边扭动着腰支在仁华的面前晃来晃去。
“当书记怎么啦?我仁华就高人一等了么?我还是我呢,嫂子。”仁华喝了口茶,就要准备走的样子。
爱兰硬是让他把茶喝完了再走,可是仁华急着就要走;爱兰动手拉仁华,并故意把自己的胸部靠近仁华,仁华反对拖拖拉拉,因为这样很不雅观,他用手一招,恰好碰在了爱兰高挺的乳房上。
“你这不要脸的,你,你……”爱兰揪住了仁华,“你,耍流氓!”
“嫂子,我。”仁华窘得不知说什么好,“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书记耍流氓了,仁华书记耍流氓了!呜……”爱兰呼喊着,并“哭”了。
仁华书记趁会计不在家,动手摸了他老婆的奶子。这是流氓行为,是作风问题。爱兰寻死觅活,在众人面前表演着贞妇烈女,民兵营长郝大年、会计李有成为了共同的目的也暂时组成了统一战线,一致对外。这事告到了公社党委,仁华当了前后不到两个月的书记就这样被撤了职。
村里像炸开了锅,各种污言秽语都有了,仁华简直就是一个流氓犯!
“看不出啊,当了书记就想搞会计的老婆了呢。没想到人真的会变呢。”
“摸人家的奶子还是小事,那天,我还亲眼看到他跟人家小姑娘说说笑笑呢,想人家的心事呢。”
“这种人不当书记才好呢,给他当了书记的话,不知有多少妇女要遭他的殃呢。”
“二十八、九岁还没有老婆,也难怪他要摸人家的奶子了,忍不住了呢,哈哈……”
二狗子、旺生、双龙他们可不这样看仁华。他们认为,爱兰是个懒货,要是仁华真的摸了她的奶子,那也是这骚货勾引的。
村里,还有一个人也不这样看仁华,她就是爱华。当初,仁华与她赤身裸体同浴荷塘,他是那样地纯洁无暇……,她相信他变得没有这样快。爱华主动找到了仁华,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仁华说,那件永远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事,就让它永远珍藏在我俩的心中吧。你是个好姑娘,不能因为那些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而影响你的清白声誉。我永远珍惜着名誉,把他视作生命,我只希望你理解我。
……
后来,仁华终于找了个哑巴做了老婆。
二狗子他们都说,要是仁华再年轻二十岁,到现在这个时代当干部,就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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