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早晨和下午,都有一个护士按时来给我打针。那洗得又白又硬的护士服,总在我刚要入睡或者即将进入白日梦边缘的时候,发出最不恰当的沙沙声。医生们时不时地来看我,用他们那冰凉的,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手指,灵巧或笨拙地翻弄我的眼皮。至于灵巧或笨拙的程度,则要取决于这个医生是第几次这样翻动病人的眼皮。接着,他或者他用随身带着的发出刺目光线的手电照我的眼睛。我之所以说他或者他,是因为从来没有一名女医生走进过我的病房——凭着我对女性的了解,即便是闭上眼睛,在她们不出声的情况下,我也能准确无误地感觉到她们的存在。然而没有女医生,从来只是那三个自称我的主治医生,令人深感乏味的男人来看望我。再没有别人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旁边的医疗器械发出单调的嗡嗡声。不管外面天气如何,室内的温度总是恒定的。